我所住的地方離我公司的編輯部,確實有不短的一段距離。
昨天我的新編輯從編輯部趕到我這裡花了足足兩個小時的時間,她沒有誇張,也沒有騙人,第一次過來的她確實可能會花上這麼長的時間。
就算是已經熟門熟路的我和吳安然前往對方的所在地,在交通正常的情況下,花掉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也是常態了。
幾乎可以說是這個城市的兩頭了,也真是巧。
而大概這也是我們沒有辦法見面的原因之一吧。
即便沒有認真考慮過這樣的想法,但又會想到兩人的距離太遠,兩個人又都挺忙的,那就算了吧。
我的確這麼想過。
曾經考慮過要不要去離編輯部近點的地方租一套房子住,但那樣的話離大學就遠了,上下學不太方便,所以還是作罷。
等到大學畢業后再做這樣的考慮吧。
……說到底,我未來究竟要做些什麼好呢?
難道真的要寫小說過一輩子?
確實也沒什麼不可以的,能這樣過下去也不錯,每天沉浸在文字中的話,也不太容易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只是現在的情況又有了一些變化。
未來究竟會怎麼樣呢?我不知道,總而言之先就這樣繼續走下去吧。
這個城市的冬日會比較冷,雖然現在還沒有到來,但是時節上也差不多了,道路兩邊行道樹的樹葉已經紛紛落下,商業街的玻璃櫥櫃內擺上了加厚的冬裝,我也一樣,現在將圍巾圍上了。
從嘴中呼出的氣息已經會化為白煙緩緩的升到空中,已經到了不戴圍巾就會感冒的季節了,過去的我可能還會為了形象不圍這種東西,但現在的我才不管這麼多。
如果着涼了,難受的還是自己。
因此我現在可是全副武裝的狀態。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但和我一樣在路上匆匆行走着的人群,不是趕着回家的,就是和我同樣去哪裡吃飯的吧,可以預想到地鐵里會很擁擠,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吳安然大概是考慮到了我們兩人的距離,她定下來的地點是我們兩點之間地鐵線的中間站,餐廳什麼的她沒有說,大概是覺得說了我也不會知道,所以約我在地鐵站的某個出口見面,還真是貼心。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整,現在是六點剛出頭,也就是他們公司剛剛下班的時間,那麼也差不多,她那邊大概也是剛剛出發。
看了眼手機,並沒有從她那邊發來的消息,還在忙嗎?
確實也沒有必要再確認了,我也不發過去了吧,待會見就好。
這麼想着,我通過了地鐵的安檢,到達了月台。
下來的同時,正好看見有一輛駛入的地鐵剛剛停下,小跑幾步,在地鐵門閉合之前進入到了地鐵之中。
實際上不用這麼趕這班也沒什麼,但是看着地鐵剛剛停下,身體不由自主地行動了起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心情,我想大家可能都有過。
但是今天好像不僅僅單單是那種情緒的影響,似乎也包含上了,其他的意思在裡面。
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心中卻一直有種悸動,在驅使着我走上這輛車。
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呢?
我疑惑的看了一圈自己所在地鐵上的周圍環境,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儘管我並不是每天都要坐地鐵的那種工作,但時不時還是做坐地鐵的。
因此我很清楚現在狀況很正常,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奇怪的話……
在我身後站着一個有些奇怪的女生。
不,也並不是說有多奇怪,是正常的廣大群眾能接受的程度……
就是穿着打扮上稍微有些奇怪。
正常來說,這種看上去比我還小的女孩子,不正是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紀嗎?
穿上好看的衣服,做一個時尚的髮型,掛件首飾一樣的都不少,再化個看上去不怎麼濃的美妝,充滿現代風格的時尚grils就完成了。
要問我為什麼知道的這麼多?
不,現在大家不都是這樣嗎?再說我是小說家。
小說家就什麼都知道嗎?
還真是,小說家知道的事情會稍微多一點。儘管大部分都是不怎麼用的上的知識就是了。
言歸正常,說那個女生奇怪,主要還是她的裝扮和常人相比實在是有點不一樣。
不但沒有我剛剛所說的那些裝扮,而且還把自己封閉了起來,帶個鴨舌帽不算什麼,但她連口罩也戴上了,除此之外還有大大的墨鏡把眼睛和上半邊的臉也遮了起來,更不用提大衣長裙還有黑色的加厚絲襪了。
整個人都報的嚴嚴實實的,不得不說,看上去很可疑。
雖說如此,但她也沒有做什麼奇怪的舉動,只是靠着我身後的門在聽歌而已。
不過,我剛上地鐵的時候,視線中好像並沒有看到她在這裡。
是在我之後才上地鐵的嗎?明明那個時候地鐵都要關上了,這孩子比我還拚命啊。
為什麼要穿成這個樣子呢?
……我想起了昨天去咖啡館之前遇到的那個女孩子,兩個人的裝扮和體型都有些像。
難道說……
算了,這和我也沒什麼關係吧。
應該也不會再走上來問我是不是清雪老師吧?
只是稍微的感覺到了有些違和感而思考了一下而已。
別人怎麼穿都和我無關,我也沒有資格去管。
接下來的路途還很長,聽聽音樂吧。
從口袋中拿出耳機,然而正當我打算戴上耳機開始享受音樂的旅程時,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卻突然傳入到了我的耳中。
‘嘭’的,是什麼重物落在地面上所發出的聲音。
我順着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發現事情有點不太妙。
那個我從剛剛開始就覺得穿着打扮很奇怪的女生,現在居然突然的倒在了地上,剛剛那聲沉重的響聲就是她倒在地面上所發出來的吧?
……突然的,這是怎麼了?
這種情況下我自然是不可能再隨便的聽歌了。
話說回來,在直線距離上,離這個女生最近的人,毫無疑問的就是我。
而且發生了這種事,不僅自己在心理上會有所顧忌,周圍的人往我這邊看過來的視線,也會讓人難以忍受,彷彿他們那邊在提醒着你‘你怎麼不去救那個女生’一樣,明明這種事情是沒有必須要做的義務的,只是道德上的一種責任而已。
而且說到底,與其以責備的目光看向別人,不如自己親自去做如何呢,這樣的話效果才會更好一點,不是嗎?
雖說如此,但我還是會去幫助她的,不算是道德上的約束,只是如果我不那樣去做的話,自己的心裡也會感覺不舒服的,所以算是,自己對自己的一種約束吧。
我快步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她的身邊,總而言之的先觀察下她那邊的情況。
少女整個人側躺在了地面,眼睛緊閉,似乎已經沒有了知覺,沒什麼急救知識的我不敢隨便亂動,生怕萬一有什麼差錯。
但是我稍微的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對方的鼻子下方,能感受到這個女生微弱的氣息,至少她還活着,沒關係。
而在我這麼做了之後,身後也不斷的有人朝我這邊聚集過來了。
‘是這傢伙先上去的,也是他離的最近,這樣肯定就和我們沒關係。就是被訛上了也是這人背鍋,現在我們可以過去看看了。’
都不用過多的思考,肯定會有很多人是抱有着這樣的想法過來的。
但說實話我也沒有資格去嘲笑他們,現在這樣的情況,我有能幫上什麼忙呢?
也同樣只是在旁邊看着而已。
在過來的人之中,有抱着陰暗想法的,同樣也有真的是想要幫助這孩子的人存在。
只是不知道這群人之中,是不是有能夠幫助到她的人存在。
而答案似乎很快就浮出了水面,我又等待了一段時間,但是周圍卻還是沒有人願意往我這邊再靠近一些,是的,不說倒下的那個少女,就連更近一些的我這邊,他們也不願意靠過來。
這麼怕的嗎?
雖然這女孩是有點奇怪,但也沒必要這麼擔心吧?這孩子看着也不像是會碰瓷的人。
剛剛也只是帶着耳機自己站在地鐵的邊上而已,一點都沒有要給別人造成麻煩的意思。
會變成這樣,這孩子可能自己都沒有想到吧。
我並不是什麼好人,但有些事情如果不做,自己的心裡會過意不去,最終會難受的依然還是自己,所以我所做的這些也沒什麼好稱讚的,都只是為了自己而已。
“有醫生或者懂急救的人在嗎?”
我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這麼向他們發問。
沒有回答……
果然嗎?要在這樣的乘客之中找一個熟知醫學和護理知識的人,真是跟大海撈針一般,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巧合真的很難發生。
那麼該怎麼做才好呢?
大學中曾教授過急救的一些知識,那節選修課我也去了,多少也學了一些,但是沒用啊,我完全不敢將自己不確定的技巧用在別人身上,更何況是這種性命憂關的事情。
……報警嗎?
看着周圍有人開始打電話,我從混亂的思緒中恢復了過來,認真的考慮其他的對策。
但是報警的話現在似乎已經太晚了。
……
對了,如果報警太慢的話,那麼就找在這裡的其他工作人員尋求幫助就好了。
忽然想起地鐵上應該有個按鈕,在緊急事件發生的時候可以聯繫到列車上的工作人員。
我猛然從在地面上蹲着的姿勢站起,撥開擋在我面前的人群,開始在地鐵的車廂內尋找。
沒有花去太多時間,我找到了那個按鈕。
被塑料外殼包裹起來的一個紅色按鈕,似乎只要按下去就與工作人員對話,但是估計是怕平時就被按到,所以用外殼保護了起來。
要擊碎外殼才能使用嗎?
……
怎麼做呢?
看了一眼周圍沒看到那種能幫助擊碎外殼的工具。
算了,時間寶貴。
再拖下去到站的時候就沒辦法得到救助了。
我直接的,用拳頭砸向了緊急按鈕的外殼。
很痛,而且感覺上並沒有什麼作用,不能砸開,那個外殼簡直可以說是紋絲不動。
真的是應該直接用手來砸嗎?
不管了,繼續試試吧。
第二下,我又敲了上去。
依然感覺沒有什麼作用,相反的,拳頭的頂部反而還覺得很痛。
這樣真的應該繼續嗎?
我反問了自己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一下,再一下,第三下。
終於,那邊似乎有了一些反應。
可以看到塑料外殼已經有些開裂了。
原先就設計成了可以用手砸開的強度嗎?我這邊一直做不到是因為我比較缺乏運動?
所以作家的這一點真的不是很好啊。
這麼想着,我將已經開裂了的外殼扒開,讓裡面的按鈕完全暴露出來。
因為剛剛的敲擊的聲音,不少‘觀眾’從少女的身邊再次走到了我的身邊。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按下了地鐵中的緊急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