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学生家长:

本校定于后天(9月1号)举行新学期学生大会暨新生入学仪式,请各位家长督促孩子于7:30分之前到校,住宿生请提前一天到达学校放置物品,入学新生请……”

用毛巾揉着刚刚洗完而变得湿漉漉的头发,我俯下身查看因收到信息而亮屏,右上角显示着令人不怎么安心的电量的手机。

——洗澡之前忘了先给手机充电了。

看到学校发来宣告假期结束的通知,我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却是这样的想法。

没有对于新学期开始的兴奋,没有对于假期悄然过去,却没有实现计划表上的任何一件事情的自己的埋怨和迟来的后悔,我只是平淡地读完了这条信息,随后用手够起垂落到地上的充电线。

依照神明的旨喻,鸣叫的蝉招来了夏天,随后高悬于白云堆叠的蓝天中的太阳便宛若宣泄着对烦人蝉鸣的不快一般,用炙热的阳光荼毒着万物。每当视线中柏油路延伸下去的远方开始扭曲,得意于自己招来的一切的蝉发出更加刺耳的鸣叫时,神明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过火,自认慈悲地降下倾盆的大雨。

最终导致的,是晴阴参半的暑假。

而随着蝉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开始接连死去,盛夏的气息逐渐开始消散,当一丝带有秋日凉意的风吹拂而来的时候,暑假也随着结束,余留下的,只有仍旧居高不下的残夏的气温。

用单手笨拙地试图将充电接口接上手机,结果非但没有达成目的,还有几滴水珠顺着刘海落到了手机屏幕上。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抓着毛巾快速地将头发揉干一些,随后才改用双手让手机进入了充电状态并擦掉了上面的水珠。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也就是说,已经一年了。

抓着绕在脖子上的毛巾,我转身再次朝着浴室走去,想要用吹风机彻底吹干头发。

这时,我听到了蝉鸣。比起盛夏那会要稀落了不少,却仍旧存在的蝉鸣,从夜色里不知何处的草丛中传进了屋内。记得小时候还蛮喜欢蝉叫声的,也曾经单独听着声音跑到树丛里寻找发声的蝉的位置,但随着“长大”二字开始发挥其魔力,不知从何时起,我也变得讨厌蝉鸣了。

按下开关,吹风机的声音盖过稀落的蝉鸣。

时间来到8月31日。

……

由于昨天晚上收到了学校“住宿生请于明天到达学校到达学校放置物品”的通知,一大早我便拖着被单之类的物品来到了学校。

走过刻有“市立高级中学”几个书法大字的大门,径直穿过教学楼,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对于已经在市高上了一年学的我,走到男生宿舍去这件事完全就是轻车熟路。

别说是去男生宿舍,就算是学生会的会议室,还是校内情侣经常幽会的小树林,或者是兵击部的大型训练场和足球部的两个全规格足球场我都能……哎呀,最后两个似乎是不存在的东西呢?毕竟我们学校占地面积并没有恐怖到那种程度。

倒不如说,一般来讲,普通的公立高中都不会有那么恐怖的规模。

我所就读的学校——市立高级中学,简称市高——是一所有着近三十年校史的公办学校,虽然并不是什么名校,但在七年前搬迁到新校区,并动用重资聘请新老师之后,市高便凭借着优越的校园环境与良好的教学质量,一举夺下了全市“学生最想进的高中排行榜”的榜首。

……虽然说得是这么光鲜,但实际上考进来之后却并没有太多的惊喜感,或许这就是期望值过高导致的结果吧。不过其实现在这样的也不错。

“徐沢!”

正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的中庭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喊声,而就在声音刚刚传入我耳中的下一刻,我的后背就遭受到了让我不禁一个踉跄的冲击。

“抱歉抱歉,提着东西一时没有刹住。”

“你这家伙……”

摆出一副运动系阳光男做错事情之后的标准抱歉脸的高大男生,站直起身子后挠着头走到一侧和我并行,稍微留意的话,可以发现他也和我一样提着被褥枕头一类内宿所要使用的物品,但除此之外,他身后还背着一个显眼的长条型扎口布袋——那是装竹剑的袋子。

男生的名字是竹野内阳人,是同时兼具着我的同班同学及我的舍友身份的,与我关系最为融洽的几个朋友之一。来自日本,有着偏棕色的发色瞳色的他凭借着直爽的性格以及一看就给人留下“阳光系运动帅哥”印象的清爽外观,在女生间拥有着不低的人气。

但是那仅限于对阳人不熟悉的女生。“真正熟悉阳人的人是不会喜欢上阳人的”,这句话是在阳人的交友圈中公认的真理,经常有不熟悉阳人就向阳人告白,在失败后而退而求次以交友为理由,伺机而动准备再次告白的女生在阳人的身边出现。

而这些女生的下场只有一个,也就是承认那句真理。

“徐沢啊,本大爷之前给你推荐的那款GAL你玩了吗?”

“那个叫R○der k○ck的?”

“是R○ddle Jo○er!你是怎么记混的……况且,你说的那个一听完全就没有GAL的感觉吧?!”

“知道了知道了,姑且算是玩了点吧,角色都还蛮可爱的。”

“对吧对吧?柚○社的女主角们一直都超级可爱的啊!而且本大爷跟你讲……”

随声应和的话似乎反而引发了阳人的热情,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快速点开了相册里的某张截图之后,将手机举到了我的面前:

“H的场景,也超棒的,果然不愧是柚○社的作品啊,不过顺带一提,比起新作本大爷还是更喜欢上一作的和风氛围……”

抱着浓厚兴趣的女生们最后会对阳人绝望的原因就在于此,见到自己所憧憬的阳光开朗运动男生在混熟之后暴露本性变成了不知廉耻的平成变态废宅,任谁都会产生心理落差。不过这家伙居然敢就这么放出R18GAL的截图,看样子这家伙的变态等级在暑假里又提升了。

在我的印象里,从刚刚认识开始,这家伙就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在阳人滔滔不绝地讲着关于GAL的知识的时候,我们穿过了四栋教学楼,来到了第五栋大楼——有着各个社团的活动室、学生会以及风纪委员的会议室的特别大楼的楼下。

与其他前面四座大楼不同,这座特别大楼虽然也属于教学区的范围内,但却是由学生自主管理的地方。说准确点,是为了支持各社团活动,管理权完全移交给学生会和风纪委员会,让学生们决策一切事务的地方。

虽然不清楚学校这种安排到底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管理压力还是为了锻炼学生,但是那并不重要,因为正是因此,各个社团才得以分配到自己的活动室并自由地进行社团活动,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对学校的安排没有怨言。

不过这和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我也没什么关系。

稍稍停了一下,抬头看到特别大楼的每一层都有着带着臂章,身着校服的人在行动。

“是学生会和风纪委员会的人吧,要提前几天返校处理各种事务还真是辛苦呢……”

“毕竟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啊。”

据阳人的说法,这些学生会的干部以及风纪委员似乎从几天前就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工作,毕竟学校做出了让学生自主管理一栋大楼这样的安排,再加上本来就需要处理的诸多校内事务以及开学仪式的准备工作,他们的工作量想必并不轻松。

这么一想的话,或许对学校的安排抱有怨言的,反倒是学生会和风纪委员会的人也有可能。

但至少现在我没办法从他们的脸上读出任何抱怨的表情,视线中的他们虽然忙碌着,脸上却洋溢着让人看了不禁想要呐喊“这就是青春啊!”的满足笑容,而看到为了开学之后大部分事务能够尽快回归正常状态而努力的他们,我向着阳人开口:

“对了阳人,你今天来不用去帮忙吗?社团那边。”

与我不同,阳人并不是和校内的社团毫无瓜葛的人,一看就会被归类到运动系男生的门类里的他,从入学初便被篮球社的人看上,虽然最终本人并没有同意入社,但在篮球社的经理(女)的软磨硬泡下,阳人还是成为了篮球社的外援。

哎呀,不知道这经理小姐是什么时候承认那个真理的,虽然完全不认识她但是我还蛮感兴趣的呢。

“篮球社那边貌似只需要搬运器材就够了,虽然这些事情应该正式部员们就能搞定,不过等会还是稍微过去露个脸吧,毕竟跟社里的大部分人也一个暑假没见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阳人并非是因为不喜欢篮球社而拒绝入社,相反,从他当上外援之后的一系列行动来看,倒不如说这家伙其实非常喜欢篮球社,而阳人最终仍旧决定不加入篮球社的原因,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仍旧是个秘密。

穿过操场到达宿舍,跑到六楼放好东西之后,我和阳人在宿舍楼下分开,阳人的目标地点是位于操场后头的体育器材仓库,而我则目送着阳人的身影跑开,随后漫无目的地在校内闲逛。

夏季残留的高温仍旧很厉害,最终,我在离男生宿舍不远的室外球场前找了个被树荫遮蔽的长椅,在其一端歇了下来。

半路上从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在双手中释放出让人舒爽的冷意,让人不禁有种想要把脸靠上去蹭几下的冲动,但身处公共场合,名为羞耻心的东西还是在最后一刻阻止了我。

享受一会掌心传来的凉意之后,我哧啦一声地打开拉环,一口气将半罐分量的咖啡送入口中,冰凉而又微苦的液体划过舌尖,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仿佛在一瞬间降下了全身的温度一般令人心情舒畅。

虽然作为量产品,各方面都比不上现磨的咖啡,但冰镇之后口感却意外地不错,这就是罐装咖啡存在的意义和魅力,就像速食拉面虽然在营养价值和口味上都不如手工做的拉面却仍旧有人喜欢一样……这是什么完全不着边的比喻啊!

说到底,速食食品也好,果汁饮料和咖啡类饮料也好,都是因为方便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毕竟人类的本质是……是懒惰的啊。好险!差点就进入跳不出来的死循环状态了!

仍旧眩目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到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动。在痛饮之后改为小口地啜饮咖啡的我,寻找着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视线不断游走。

视线停留在了不远处正在室外球场里做挥拍练习的女子羽毛球社的社员们身上。

很可惜,里面并没有一位平时看上去一副呆呆的样子,打起球来却和魔王一样的角色存在。

说回正题,市高之所以会荣登“学生最想进的高中排行榜TOP1”,除了我刚刚所说的那些原因之外,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市高十分支持学生们参加社团进行社团活动,在市高里有着许多特色各不相同的社团,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学生加入了社团,社团活动可以说是非常活跃。

不过我就不属于这“很大一部分”。

哎呀,说到这里才想起来,自己的名字都出现过了却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实在是失礼,我的名字是徐沢,好的,自我介绍结束。

在脑内莫名其妙地自我介绍的时候,羽毛球社的女生们已经从挥拍练习进入了接球练习的阶段。

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由一人向着另一人半场的任意一处发球,另一人将球击打回去的简单练习。不过虽说简单,这似乎是个很能够锻炼反应力和球路的练习方式来着,我从漫画上看来的,具体的因为我并不是很擅长羽毛球所以并不知情。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那部有关羽毛球的新番我可是在漫画刚出的时候就开始追了哦!跟那些听到动画化消息才去补漫画还有那些在看完动画觉得还不错然后去补漫画的家伙完全不一样,优越感十足呢!

“哟哼,普通的男子高中生徐沢先生在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女子羽毛球社的社员们看呢?不知道这条情报有没有价值呢。”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我一个激灵,啜饮着的咖啡也差点喷了出来,快速跳起来回看背后,带着一脸危险的笑容看着我的,是戴着圆形无框眼镜,有着黑色长发的,我的同班同学——林柚婷。

“吓死我了……以后你能不搞这种突然出现的戏码吗?”

我坐回原处,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柚婷也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

“没有否认‘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女子羽毛球社的社员们看’这句话呢,情报确认,记下来记下来。”

“我没有干那种事啊!只是闲逛的时候正好坐到这里来了而已啊!”

“是吗,那要不我们听听那边的女子羽毛球社社员们怎么说吧?”

“千万不要找她们,事情会变得很尴尬的,求您了。”

“那好吧,‘本人对这件事矢口否认却不敢和女子羽毛球社社员对质’,写好了!不知道这条情报有谁会买呢,可能会蛮冷门吧?或许干脆没人买也说不定。”

林柚婷用不知道从哪来的笔刷刷地在同样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本子上写下了我的罪行,还顺口读了出来,并在下一秒便用自问自答的形式擅自决定了我的情报的价值。

纠正一下,林柚婷擅自决定的不只是我情报的价值,还有把我普通地看着女生们练习羽毛球定义为“色眯眯地看着女子羽毛球社社员”的事情。

“我说啊……情报贩子贩卖假情报的话不是很不妙的事情吗?”

“所以我压根就没记下这个情报啊。”

林柚婷把刚刚刷刷写着的那一页纸摊在我的面前,结果上面并没有任何字迹,意识到自己被耍的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我记得你并不是住宿生吧。”

“谁知道呢,搞不好这学期我就变成住宿生了呢。”

“你家不是离这挺近的吗?”

“谁知道呢。”

事实的确如此,用林柚婷的话来说的话就是“情报贩子的据点被知道了的话会很不妙的”,断定她家离学校挺近这一点,其实也只是因为之前林柚婷这家伙并不是住宿生,我所作出的主观判断而已,“林柚婷到底住在哪”这个问题,早就已经上升到了“校园四大谜团的第五个”的高度了。

在不泄露自己的事情的前提下,使用各种方法从别人那里获取情报进行保存或者出售给需要的人,这就是有着“情报贩子”称谓的林柚婷。哎呀既然都有这个称号了干脆你就在脸上画几道老鼠胡须算了。

虽然每次想起林柚婷这个称号时我都想这么说,但如果一不小心激怒了情报贩子小姐的话下场说不定会很严重,况且这家伙和阿○戈的体型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所以我每次都会压抑着玩梗的欲望制止自己,这次也一样。

“难道说你为什么在这里的理由也是是吗需要付费的情报项目吗?”

“这倒不是,不过你喜欢付钱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把它设置成付费情报呢。”

“既然不是就赶紧说吧……”

“我是学生会的外援啊。”

“……”

“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

“我先问一下,这个真的不是付费情报吧?真的不会在这之后加收我一千五百柯尔的情报费的吧?”

结果还是忍不住玩梗。

“当情报贩子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言出必行哦,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感觉这句话就像揭开了‘学生会暗地里其实在和情报贩子合作’一类的事实呢,稍微有点可怕。”

“啊,不好,暴露了。”

“原来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情报贩子小姐以非常暧昧的态度糊弄过去了。

林柚婷对自己搜集到的情报似乎有一套关于情报价值的完整判断体系,虽然完全不清楚这个体系是如何运作也没有什么兴趣去了解,不过就林柚婷刚刚告诉我自己是学生会外援这件事却不收取任何情报这一点来看,那应该是我不能很好理解的判断体系。

对情报贩子小姐对于情报的判断机制彻底失去了兴趣。今天又放弃了一件事情呢,真不愧是我。

“话说回来,学生会的人刚刚不都在特别大楼里行动吗,怎么你在这里?”

“这个啊,因为刚刚校门口出现了骚动,然后我被会长派去处理,就到这边来了。”

“学校大门可是在那边啊……”

“我当然知道啊,不过肯定会往这边来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柚婷没有回应我的话,于是我继续小口地喝着所剩不多的咖啡,铁罐只剩下底部还残留着令人感到舒畅的低温。顺带一提,女子羽毛球社的社员们仍旧在进行着接球练习。

而就在罐装咖啡彻底只剩下空罐的时候,喧闹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是由一群女生紧紧地聚在一起而组成的团体……不对,仔细看的话那群女生里似乎有人举着横幅和相机之类的东西,中间好像还有一抹金色的东西……这是什么明星接机会还是粉丝签名会吗?

答案当然不是,在看到那个由身着不同学校制服的女生组成的团体的时候,我就知道引发这场骚动的人到底是谁——我的另一个舍友,人群中那抹金色的主人,莱奇·亚伦。

“这家伙还真是每次都会引发骚动呢,不过这次怎么还有外校的女生?”

“谁知道呢?”

“就是你把情报卖出去的对吧?!”

情报贩子小姐以意味不明却一看就能懂的笑容作为回应。

大概是看到了我,被近乎疯狂的女生群挤在最中间艰难前行的莱奇高举起手,向我发来求助的信号。

莱奇是个自带偶像光环的家伙,凭借着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形象,虏获了市高里无数女生的芳心,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莱奇的魅力似乎早就不只是在校内起作用,连外校的女生都知道有莱奇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换句话说,这家伙是超受女生欢迎的超级现充。

但是从入学到现在,莱奇却从未与任何一个女生交往过,虽然他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却总是和她们保持着一种心理上的距离,而对于他人的告白,他也只会用尽量委婉温和的方式全部拒绝掉,而莱奇会如此的原因,在大多数人眼中同样是个待探寻的秘密。

“这种情况总让人想要在心里大喊‘现充去死’然后无视掉呢。”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我还是把罐装咖啡的空罐放到长椅上,朝着校园现充见面会的现场走了过去。

结果支走所有女生耗费了大概十分钟,和预想的一样是非常艰苦的十分钟,不过就这么让一个个女孩子从现充的身边离开,其实也蛮让人愉悦的,啊不好,无意之间体会到了学生会和风纪委员会的那群人辛苦着却快乐着的心情了,青春真是太棒了。

“你没事吧?”

莱奇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喘着大气,一副非常疲倦的样子。

“徐沢……我从短暂的市高生活中学到一件事,引发骚乱的次数越多,就会越发现我到底是有多帅。”

“你丫到底想说什么?”

“我太受欢迎了啊!徐沢!”

哎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横跨一步呢,让你一不小心摔倒真是不好意思了莱奇。

“徐沢……”

“怎么了?”

“这是我最后的行李了!请帮我把它运到宿舍吧!”

“只是把这些东西搬上去吗?这不是小菜一碟嘛,但是我拒绝!”

结果就在下一刻,莱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过现充结果死掉了?”

“要是有这种死法就能创造一个没有现充,谁都不会受伤的世界了呢,不过很可惜这家伙只是睡着了而已,莱奇这家伙的精力值条可是低得令人发指呢……话说回来所谓的骚动都结束了你还没走啊?”

“毕竟回去还得帮忙处理一些无聊的事务,干脆就再等一会再回去也不错。”

“诶?意外获得了‘情报贩子小姐其实也挺怕麻烦’的情报呢。”

“那个从分级来说是无价值的情报哦?刚刚那句话里有价值的应该是‘情报贩子小姐并不喜欢学生会的工作’这部分才对。”

果然我是肯定无法理解林柚婷对于情报价值的判断体系的。

“那么莱奇你要怎么办?叫醒吗?”

林柚婷指了指地上的莱奇。

“这家伙一睡除非天塌下来不然是不会醒的,果然还是只能运回去了吧?你能帮个忙吗?”

“我对天发誓过绝对不进男生宿舍的呢。”

“什么时候?”

“三秒前。”

“……算了,我自己来。”

我把莱奇的一只胳膊架到脖子上托起莱奇,并试图用另一只手提起莱奇带来的行李,结果在三秒后完美地失败了。莱奇,这次真的不是有意要摔着你了。

“帮个忙,稍微提一下行李也好,求您了。”

在支付了一条普通情报费——一罐果汁——的代价之后,情报贩子小姐终于提起了莱奇的行李。

回男生宿舍的路上,看见女子羽毛球社的社员们已经开始了对打训练。

我和阳人曾经就“角色都是女孩子的纯热血运动番到底存不存在”这个问题讨论过,我的答案是“存在”,而阳人的答案则完全和我相反,当时他一口否定了这种东西的存在,并且否定的理由也非常有阳人的风格——男性在看到激烈运动中的女生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热血而是充血。

至于是哪个部位充血大家心里都懂,当时的我对这种说法大力地表现了自己的怀疑与抨击。

可是,此刻我看到了在眩目的阳光下挥动球拍,在羽毛球场里奔走跳跃的女子羽毛球社的社员们以及她们晃动的胸部们。

或许……阳人当时说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啊啦,真的色眯眯地盯着她们看了。”

“我才没有!”

……

在费了一番力气把莱奇带回宿舍之后,我对帮忙把行李运上六楼并慷慨大方地收取了我两罐果汁作为报酬及保密费的情报贩子小姐表示了感谢。

保密的事情是什么?那当然就是我刚刚一不小心用色眯眯的眼神……现在这个已经是秘密了,不对,我已经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的,快忘掉快忘掉快忘掉……

“那报酬我就收下啦,如果需要的话下次请再找我帮忙。”

“如果是作为学生会外援的无偿帮助的话,我会很乐意的。”

“帮忙的工作只有作为情报贩子的时候才会接呢。”

“你这是本末倒置了吧?!”

“谁知道呢。”

林柚婷再次用暧昧的态度回应了我的话。

真是摸不透这家伙。

“对了。”

原本转身要走的林柚婷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个饮料罐交到我手上——是我刚刚喝的那罐咖啡的罐子。

“把垃圾留在长椅上可不是什么文明的行为哦?”

“既然你都拿了为什么不顺便帮我扔一下啊……”

情报贩子只是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转身离开,最终身影在楼梯口消失。

“这家伙……”

我看着手中的空罐,对早已看不见林柚婷人影的楼梯口方向嘀咕了一声。

不过说到咖啡……等阳人来了之后一起去吧。

去咖啡厅。

……

不知不觉,街道上走过的行人愈来愈少,透过被窗帘半掩着的落地窗所看到的十字路口,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伴随着红绿灯的交替闪烁一点点被暮色侵染。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古朴装潢的咖啡厅更添一抹独特的韵味,残存着咖啡的白瓷杯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视线转移到墙上挂钟读出时间,得出是时候该回去了的结论,于是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即使是快要完全冷掉的温度,醇厚的香气却仍旧在舌尖晕散开来久久不散。

果然比起罐装咖啡,还是手磨咖啡更能吸引我。

距离市高仅仅隔着一条街,坐落于十字路口转角处的这家咖啡厅我经常会来光顾,其中的原因自然就包含“离学校近”以及“咖啡好喝”这两点。在阳人从篮球社那边回来之后,我提出了来光顾一下暑假之后就没怎么来的这家咖啡厅的建议,并得到了全宿舍三人的一致同意。

顺带一提,让我突然想到要来这的代价是两罐果汁。

结果一不小心就在这里消磨了大约三小时的时间,当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再加上夏天的余韵未散,现在的实际时间其实已经超过了六点,而市高食堂晚餐的开始时间是六点半,结束时间是七点十分,再这之后再过二十分钟,晚自修就将开始。

因此我才认为是时候该回去了。

“所以说差不多该回去了吧你们两个。”

回味着口中未散的浓郁咖啡味,向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男生开口。

戴着耳机,正因为手机上的纸片人女孩在无数个选择项之后终于露出了娇羞表情而不禁露出满脸恶心笑容的家伙当然就是阳人。

头发乱糟糟地趴在桌上睡觉并且在桌上留下了剂量十分可观的口水,嘴里还念叨着奇怪的梦话,睡相极差的家伙也当然就是莱奇。

非常有默契的是,这两个家伙都完全没有要回应我的意思。

人类是容易被虚荣心所操纵的生物,当人类看到别人因自己的经历或是出口的话语而感到惊讶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在内心产生愉悦的情绪,

就例如说放在平时的话,我会很乐意向别人提起阳人和莱奇这两位舍友,毕竟能和一个日本人还有一个英国人住在同个宿舍,本身就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而且还是有着“虽然是外国人但中文却意外说得很好”这种听上去只有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用来强行圆场的古怪设定的两个外国人。

与此同时,人类也是会主动回避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的生物。

所以,虽然说平时我很乐意跟别人介绍这俩家伙,但是要是这俩家伙是现在这种状况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现在有人突然跟我搭话的话,我一定会反射性地跟他们说“这俩丢人玩意我根本就不认识只是恰好拼桌而已”的。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咖啡厅里只有着我们这一桌客人而已。

“我说啊……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叹息之后,再次朝着两人开口,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得找点什么办法让这两个家伙听我说话才行。

于是开始思考。最终把突破口放在了阳人的身上。

据我的了解,像阳人这种在公共场合推GAL的,看似有着无所畏惧的勇气,其实除去那些真的能够做到抛弃羞耻心、对自己的社会性存活状况不管不顾的家伙,大部分在内心都仍然存在着怕被别人发现以致于招来舆论的精神压力。

虽然早上阳人已经做出过在我面前摆出R18GAL的H场景的截图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但无声的截图和货真价实带有声音的GAL画面并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阳人应该也还没有达到就算在公共场合玩GAL被发现也能面不改色的等级。

换句话说,只要我现在做出能让别人意识到阳人在公共场合推GAL的事情,就能够激起阳人的羞耻心,把他的注意力从GAL中转移出来,而要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视线锁定在了阳人所戴的耳机上。

人类的惯性思维会先从简单的事实开始,如果我现在拔掉阳人的耳机,让GAL对话的声音外放出来,在阳人意识到咖啡厅里的客人其实就只有我们三个之前,阳人会先意识到的,是“自己推的GAL的声音公共场合外放”这一点。大概。

在这个时候,只需要把阳人抢夺耳机的攻势引导到莱奇的方向上,就能顺带着把莱奇也给叫醒了!

自认为方案万无一失,于是站起身来,准备拔下阳人的耳机。

阳人瞟我了一眼,却没有对我的举措做出任何反应,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我停下了动作。

难道说这家伙就算自己的耳机被拔掉也完全不会在意吗……

对了!耳机的音量和外放的音量并不是一起控制的,在外放音量调成零的时候插上耳机也仍旧会有声音……好险!差点就把金属史莱姆王当成普通史莱姆发动攻击了!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看样子是我太过轻敌了……要是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在阳人“哈哈哈被本大爷骗了吧你这马鹿”的嘲讽声中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藏起来了吧。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要从莱奇那边发动攻势吗?

不……不行,莱奇这家伙一睡着就很难叫醒了,所以果然还是要从阳人这边着手吗……

视线不断在阳人和莱奇之间切换,感觉到事情不知不觉变得棘手起来而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我,以单手撑着桌面的奇特姿势僵在了原地。

刚刚应该多考虑一下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果然不靠谱……

陷入自我埋怨境地的我,突然看到阳人用手刮了刮鼻子。

等等!这个动作!

从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类会在一些小动作或者是微小的表情之中不经意透露出自己的情绪,例如有的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偏移视线,或者是做出抓袖口之类的小动作。也就是说,阳人这个动作实际上就是他内心紧张的表现。

强装镇定不想暴露自己外放声音没有关闭的事实,但却在我的视线下无法调整外放音量而变得紧张起来的心理,在这个动作里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遵循刚刚的作战策略!

——直接,

——把阳人的耳机线拔掉!

咔——

就如同预想中一样,在阳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耳机被我扯了下来。

并且也正如我预想地,阳人也在手忙脚乱之中下意识朝着我手中的耳机的方向扑了过来。

接下来,只需要用耳机作为诱饵引导攻势转向莱奇那边把莱奇叫醒我的计划就成功了!

“快还给本大爷啊魂淡!会出事的啊啊啊啊!!”

与阳人的喊叫声同时响起的,是少女掐媚的轻哼声。

果然,这家伙没把外放声音调成零。

只不过调了最大。

“你这死变态为什么外放要开最大声啊啊啊啊!!!”

“谁知道你这魂淡会突然来拔本大爷的耳机啊啊啊!!!快把耳机还给本大爷啊啊啊!!”

“在这之前你快把GAL关了啊!这么下去就要出事了你快关掉啊!”

就在我和阳人因为突发事故而手足无措的时候,某样东西以眼睛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从吧台后方朝着我和阳人急速掠来。

砰——

带着一阵让桌上的餐巾瞬间飞了起来的风,撞到了墙壁上。

砰——砰——砰——

在我和阳人的动作因那令人不禁后怕如果被击中会不会当场死亡的气流而僵直起来的时候,方才撞到墙壁上的东西又在反弹力的作用下,先后与咖啡厅的天花板、地板、以及餐桌发生碰撞,最后飞回到了吧台后。

然后,被站立在吧台后的少女稳稳地接住了。

一脸不快的少女手中拿着的是个餐盘——那种在餐饮店里随处可见的,用于端东西的棕色圆形餐盘。

也就是说刚刚那样跟美○队长的盾牌一样在咖啡厅里弹来弹去的东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餐盘而已。

除了都是圆形之外这两样东西简直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仅仅使用这种东西就能做出刚刚那样的事情,这位少女的实力定恐怖如斯!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伴随着在平底的制服鞋一顿一顿的踏击声中变得有些可怖的舒缓背景乐,少女从吧台后缓缓走了出来。

黑色的泡泡袖,白色的围裙,领口下被系成蝴蝶结样式的红色缎带,到膝盖以上十厘米,裙摆层叠着雪白色蕾丝的短裙,搭配着蕾丝边的黑色过膝袜令人移不开视线。任谁看都能够一眼认出来这便是名为女仆装的特殊装束。这便是少女身上最大的特征。

一般穿着这种装束的人都会给人以一种只是在COSPLAY的感觉,但在我面前的这名少女身上,我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反倒一直觉得她很适合“女仆”的角色。

只不过,此刻少女的身上散发着与“女仆”二字完全不搭边的可怕气场。

“我说……你们在我店里干什么啊?!”

“对不起!”

我和阳人在听到少女掺杂怒气的声音之后非常同步地鞠躬道歉了。

平底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由远至近地传来,稍稍抬起头查看少女的反应时,少女已经站到了我和阳人的面前。

从眼瞳射出的冰冷视线仿佛要把我和阳人刺穿一样在鞠躬求饶着的我和阳人之间不断转移,无论是少女蹙着的眉毛或是完全没有任何弧度的嘴角,都表现着少女此刻的不快,仅仅只是一瞬和少女对上了眼神,我很快便惴惴地将视线移开。

面前这位穿着女仆装威风凛凛的少女,是这间咖啡厅的老板娘,同时也是曾在市高就读,现在已经毕业的我们的学姐——邱榛濑。我会经常光顾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也正是因为老板娘是同校毕业的学姐。

“你们两个。”

被榛濑学姐用看待社会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了。

“怎……怎么了榛濑学姐!本……阿不,在下随时听候您差遣!”

“我……我也是!榛濑学姐饶了我吧!我我我家里还有妹妹要养!”

生气的榛濑学姐好可怕!吓得我都不得不把我家妹妹搬出来了!稍微澄清一下,我不是妹控。

“首先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我的店里会出现那种不知廉耻的声音,劳烦二位解释一下。”

“是阳人的错!我原本想跟这俩家伙说是时候该回去了的,可是这俩家伙却完全不搭理我!我是实在没办法才用这种办法的!”

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先发制人地将责任推卸到了阳人和仍旧睡着的莱奇身上。

“喂徐沢你这家伙果然是二五仔啊!”

“实在没办法?”

无视掉阳人不满的抗议,榛濑学姐盯着我,语气中明显地露出想让我把刚刚的事情经过全部讲一遍的意图。

于是我非常听话地把刚刚莱奇和阳人的情况以及我自己的做法完整地说了一遍,话说回来在成为社畜之后也得经常配合自己的上司做工作来着,哎呀搞不好我在无意间锻炼自己的社畜技能呢,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我说……为什么你不直接把阳人一只耳机摘下来让他听你说话就行了?”

然后就落了个跟满怀信心把自己的方案在会议上提出来结果下一秒就有人提出更好的方案的社畜一样的下场。

说起来为什么我刚刚不直接这么做就好而要采用拔掉耳机线的操作啊……

遍寻大脑没有找到答案之后,我只得尴尬地咳嗽了几声,随后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头,发出了“诶嘿”的声音。

结果被榛濑学姐用比起刚刚还要冰冷几分的眼神瞪了一眼。

好……好可怕!榛濑学姐的眼神突然就从“这家伙好讨厌”的等级上升成了“这家伙是谁啊好恶心”的等级了!

“阳人,对于在公共场合推R1……推不知廉耻的游戏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在下不敢!是在下错了!在下以后一定会好好改正重新做人的!”

阳人的态度十分诚恳,诚恳到让人觉得给他机会的话他就会立刻土下座来谢罪的程度。

看到阳人这样的态度,榛濑学姐在大约三秒的沉默之后叹了口气,放松了脸上的表情:

“下不为例了啊。”

然后这么说道放过了我们俩。

我和阳人松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阳人十分识相地收起了手机和耳机,而榛濑学姐则是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挂钟的时间:

“也到这个点了啊,我也差不多该关店了啊。”

由于市高距离真正市中心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一到晚上,这边街上的人也会变少,因此,榛濑学姐一般会选择在傍晚之后关店,让咖啡厅主要面向的人群变成早晨、中午和放学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从这里路过的学生和上班族。

虽然这么说,不过榛濑学姐的咖啡厅其实……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貌似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出现过。

难道说是结界吗?让过往的路人完全注意不到这里有家咖啡厅的结界?说起来当初阳人发现这里原来有家咖啡厅的时候也还以为是时空混乱导致原本不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了来着……

不好,这么一想的话说不准榛濑学姐的店真的有结界。

“喂徐沢,你是不是在想“这家咖啡厅因为完全没有客人所以才会这么早关门”之类的事情啊?”

“没!没有!我怎么会敢想那种事情呢榛濑学姐!”

(完全)没有客人这一点貌似也是榛濑学姐开店这么久以来的痛处之一。不过话说回来她是怎么知道我在想这方面的事情的啊?难道说榛濑学姐还会读心术吗?好可怕!

“不……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呢。”

“说的也是啊,都这么晚了,榛濑学姐也早一点关店然后回去休息吧。”

阳人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然后把仍旧在睡梦中的莱奇架了起来,往店门的方向走去,而我也在和榛濑学姐进行了简单地道别之后,跟上了阳人的步伐。

可就在准备出店门的时候。

砰——

和刚刚如出一辙地,肉眼来不及捕捉的物体带着强劲的气流从我们的眼前掠过,撞击墙壁之后几次反弹,又一次回到了榛濑学姐的手中——仍旧是刚刚的那个餐盘。

不是我说,这餐盘的质量好过头了吧?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回过头去,只见榛濑学姐举起右手,空握拳头并轻轻摩擦起了食指和大拇指。

“难道说,你们又要白嫖了吗?”

一边这么做着意思显而易见的动作,榛濑学姐的脸上挂起了令人不禁背后发寒的笑容。

其实我们三个经常来榛濑学姐的咖啡厅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刚刚所说的那些,而是一个说出来让我都觉得有点害臊的原因——看在我们是市高的后辈以及经常光顾的份上,榛濑学姐特别允许我们能够赊账……

最开始我们也只是赊那么一两次,但是后来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可恶!原本以为这次也可以蒙混过关的!

“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啊徐沢?”

然后榛濑学姐冰冷的话语便打断了我犹如吸食了某种危险的东西一般的脑内认罪声明,我连忙直起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来回应榛濑学姐的问题。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肯定是会读心术吧?!

“所以说你们是都没有带钱吗?”

榛濑学姐的视线使我和阳人都不自觉地偏移开视线。

“本……在下八月的生活费在月中的时候已经用光了,然后透支了一部分接下来九月的生活费之后,发现九月还有几个手办的尾款要补所以……”

“我的情况也是稍微有点……前个星期给妹妹买了裙子,又带着妹妹出去吃了一顿……而且我家的生活费是在月中发的所以……”

榛濑学姐和阳人同情之中夹杂着些许厌恶的眼神同时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说我不是妹控,好烦啊你们这帮家伙。

不过这种生活费陷入了窘迫境地的情况,似乎在各种群体之中都经常出现来着,通常都是因为一时脑子发热,然后钱包里的钱就突然见底了……说起来这其实是一种普遍现象。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在为了某样东西一时的脑子发热并后悔一阵子之后,马上就会因为看上另一样东西开始下一次的脑子发热,所以归根结底,我和阳人的生活费危机其实是人类劣根性的体现,嗯,就是这样没错。

再况且,我们三个其实家庭背景也只是中规中矩的级别,就连莱奇这种有着金发碧眼大帅哥属性,会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人家里一定非常有钱”的家伙,其实家里也只是在英国某个小镇上开面包烘培坊的而已,所以每个月的生活费算不上多,有时候再那么脑子一热……就会变成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了。

“果然是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男生啊……那莱奇呢?这家伙也脑子发热买了什么吗?”

“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人送了席○思的床垫到宿舍来。”

“搞不好是他爹妈寄过来的也有可能啊。”

“莱奇听到床垫来了之后当场跳起来付款了,据本人说是忍受不了宿舍床板太硬买的。”

“宿舍床板垫着那东西真的不会睡着睡着掉下来吗?”

“所以他买了两块,一块用来垫着睡觉,另外一块放在地上,半夜要是摔下去就能接住他……”

榛濑学姐彻底被莱奇所折服,按着眉心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我说啊……你们总是这么一时脑子热就花钱,是完全不想恋爱了吗?”

随后如此开口。

“呃……生活费的事情和恋爱之间,难道说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关联吗?”

“当然有啊!恋爱的诸多事项都需要用到钱的好吧!诸如出去约会什么的,平时买些小礼物送给对方之类的,这些全都是需要钱的啊!甚至可以说,钱才是恋爱的基础!”

榛濑学姐的话从逻辑上完美到让我和阳人一时无法反驳。

“虽然这道理确实有点歪……不过不是有句老话吗?‘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恋爱的机会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但要是以‘成功地恋爱’为前提来考虑的话,就需要各种东西来提高几率了,合适的气氛什么的啊,恰到好处的时机什么的啊……钱可以买礼物什么的,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提高好感度的工具哟?”

为……为什么被榛濑学姐这么一解释,我突然觉得刚刚那个歪理其实也挺正确的……啊啊不要啊啊啊!!一想到钱对于恋爱来说重要性不亚于两人之间的感情,我就感觉自己一直憧憬着的恋爱有点掉价啊啊啊!!

“为了成功地恋爱,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存钱的!”

几番思想挣扎之后,终于还是决定面对现实。

“哦哦……突然就下定决心了啊……”

似乎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决心式大吼吓了一跳,榛濑学姐短暂地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算了,这回就放过你们吧,下次要记得连同上学期末的账一起给我结掉啊,不然的话……”

榛濑学姐像是中世纪骑士抚摸自己的爱剑一般,摸着手中餐盘的边缘,嘴角微微扬起,向我们递来了方才那种让人后背直冒冷汗的微笑。

好可怕!为了钱而威胁客人的咖啡厅老板娘好可怕!要是榛濑学姐用那餐盘抵着我的脖子说出刚刚那番话的话,我肯定会不由自主喊出“饶命啊榛濑队长”的。

“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我和阳人立刻直起身,连连点头,而看到我们做出了这样的反应,榛濑学姐才放下了餐盘,表情也在一瞬间切换成了温和模式:

“那就好,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榛濑学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着我们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吧台后的更衣室走去。

而我和阳人也大松了口气,相觑一眼准备带着莱奇回去。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榛濑学姐的声音:

“对了,你们别忘了‘作战’啊。”

仿佛没有留给我们回应的余地一般,随即传来的,是更衣室的门关上的响声。

……

听着风铃的声音随着三人脚步声的渐渐远去而逐渐停息,邱榛濑把身体靠在了更衣室的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恋爱的机会,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吗……明明只是顺着教训那三个家伙的势头说出来的话,却反而像是突然击中了自己内心的某个地方一样……

这么想着看向更衣室里的全身镜,她用双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是不是也……

当这个想法从脑子的一角蹦出来的瞬间,榛濑便像是要把那样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一般摇了摇头,随后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般,从口袋中掏出了夹着签字笔的小本。

“不知廉耻三人组……焦糖玛奇朵×3!”

在口中这么轻轻念叨着,榛濑在已经用去了小半本的账本上如是写到。

……

××××

校园在夜晚褪去了白天时的喧嚣,已经是熄灯时间的现在,传入我耳中的只有风扇扇叶转动发出的微微响声。

啊不,准确来讲,还有那两个家伙的鼾声,不过为了契合现在的气氛,无视掉也无所谓。

得益于床铺的位置靠窗,每天入睡之前,我都可以透过宿舍这扇不大的窗户看到夜空,而一如既往地,今天透过窗户所看见的,也仍然是那块点缀着寥寥几颗星星的漆黑幕布。

如果是平时的话,现在这段望着窗外夜空的时间,往往是我数着羊或者水饺或者妹妹之类的东西祈求困意快点袭来让我的眼睑合上的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轻微地有些失眠,明明没有任何烦心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值得兴奋的事情,只是在普通的心境里感到困乏,却无法睡去。

不过那是平时。

现在的我,是因为榛濑学姐白天时所说的话,在思考着一些事情——和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有关,同时也和我们三人与榛濑学姐之间的关系有关。

虽然这种分别排开的说法会让人误以为我对榛濑学姐有什么意见,但事实绝对不是这样,我们三人都和榛濑学姐是很好的朋友,在认识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之中也没有发生什么会让我和榛濑学姐的关系变得僵硬起来的事情。

倒不如说,虽然榛濑学姐在某些时候有点强势让人感到有些可怕,但总体来说,榛濑学姐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对于我们三人也是十分关照,单凭这些,我就已经失去了和榛濑学姐作对的理由。

更别提,她还在“那件事情”上,帮了我们那么多。

在提及“那件事情”之前,还是先从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开始说起吧。

先前也提到过,我、阳人还有莱奇三人,是同班同学以及同宿舍的舍友,同时,他们俩更是我在现阶段关系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这样,因为……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

换句话说,我们三人同时是关系最亲密的朋友,同时也是本应对立的情敌。

因为有着自己喜欢的人,在女生间人气不低的莱奇和阳人才会至今都没有接受任何一人的告白。

我们三个同时喜欢上的那个女生的名字是松本灰子,是个和我们同班的女孩子,如果说我们学校有男生整理出那种“学校里最想和她当恋人的女孩子”之类的榜单,松本灰子绝对,没错就是“绝对”,我敢打包票,她绝对会斩获榜首。

灰发紫瞳的犹如精灵一般的容颜,这是无数青春期对感情懵懵懂懂的男生会对灰子产生恋爱之情的原因之一,但灰子的人气之所以在男生之间那么高的原因却不止于此。

据小道消息,灰子曾经创造过在一天的时间内收到六封情书、被四个人当面告白、走在街上被三个星探搭讪的记录,而且这是综合记录,也就是说,如果把这三项分别拆开来算的话,或许还会有更加恐怖的数据出现。

当然,这些最后全都被灰子回绝掉了。

她的脸上基本上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像是把对社交的所有兴趣都转移到了书本上一样,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书不离手,一副非常冷淡的样子,给人一种就算世界末日她也仍旧会保持这副高岭之花姿态的感觉。

可想而知,这样趋近于所谓“三无”的灰子,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告白。

其实别说是恋人了,就连朋友或者说是朋友一类的人物,灰子的身边都少有,这难道说是因为她从小接受英才教育,变得不懂怎么表露感情而导致的吗?

虽然有着这个设定的那个女孩子同样非常可爱,但是很遗憾,灰子和她却并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物,与其说是不懂得怎么表露感情,灰子给人的感觉反倒像是她不想表露自己的感情,不想和人接近一样。

正是因为这一点,类似于“松本同学过去可能遭遇过感情挫折”“松本同学或许曾经因为什么事情受过伤才变得这么冷淡”“松本同学可能不是人类所以对人类不感兴趣”之类的猜想,随着灰子拒绝的人数逐渐变多也愈发多了起来。

再加上本人并没有站出来否认这些到后来在某些方面上已经变得天马行空起来的推测(虽然也没有肯定就是了),愈来愈多的推测就使得灰子的身上更添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也正是因此,灰子在男生之间的人气才会越来越高。

从刚刚开始,我对灰子人气值的分析都是基于男生们的角度上,这是因为我并不是很清楚女生们对于一直以来保持着高岭之花姿态的灰子抱有何种想法,只是曾经听说有一部分的女生由于讨厌灰子那副高冷的样子,故意捏造出一些有关灰子的丑闻来诋毁灰子。

毫无根据地对某件事进行猜测是无罪的,引发的波澜再大,顶多也就只是把小石子扔进大海的程度而已,转瞬即逝。但当有人其强行套上伪造的证据并恶意地想要引发舆论的时候,再不负责任地进行猜测就会变成一种极其恶劣的行径,但说到底,作出猜测的人只是被充满恶意的家伙所蒙骗,作出了他们想要的反应的笨蛋而已,没有任何一种有效的途径能够证明他们“有罪”。

当时灰子经历的事情大体就像这样。

具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并不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而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则是,灰子仍旧是那个灰子,仍旧是那名被称为高岭之花的三无少女,而故意捏造丑闻引发舆论的几名始作俑者,也遭到了学校的处罚,虽说学校为了保护这几名学生到最后也没有公布她们的名字就是了。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也没有再特意地去了解,毕竟,“女孩子的世界比起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哟。”

这句话出自我家可爱的妹妹之口。

哎呀,似乎一不小心就全说成了灰子的事情呢,果然恋爱中的人一谈及自己喜欢的人就会滔滔不绝呢,真是的。还是把重点转回到我和莱奇阳人的关系这件事上吧。

正如榛濑学姐下午说的那句话,恋爱的机会,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

想要与某个人相恋的感情,有时或许并非只由一人所抱持,但即便有竞争者出现,在决出最后的胜者之前,怀揣着同样感情的所有人,都平等地拥有着那份进行追求的机会。

所以,我们三人同时喜欢上灰子,并非是我们三方之中任何一方的错,如果一定要怪罪的话,只能说这种戏剧性的展开是神明恶趣味的安排,所以,错的不是我们三个,而是这个世界啊!

起初我们三人坦明自己对灰子抱有的感情的时候,关系确实在一小段时间之内变得紧张了起来,但也正如我所说,只是“一小段时间”而已。

因为,我们三人仅仅在一天过后,便约定好了接下来维持三人关系的做法——以不伤害彼此友谊作为前提公平竞争,以轮换的形式对灰子发起攻势,而在我们其中一人发起攻势的时候,另外两人便进行协助,直到灰子将我们三人全部拒绝或者与我们其中一人开始交往,这个方针便会停止实施。

虽然这听上去颇有一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争着当“爸爸”“妈妈”一类的角色而临时想出来的约定的感觉,最开始阳人提出要用这样的约定来让我们的关系复原的时候,我也差点以为他脑子坏掉了……

但是,我和莱奇却都同意了许下这样的约定。

要说阳人提出这个约定的动机,以及我和莱奇最终会同意的原因,那大概是相同的——作为正处于青春期的高中男生,我们三人当然都不愿意放弃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愿意放弃追求灰子这株高岭之花;但同时,我们也都不想失去三人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这份珍贵的友谊。

出于相同的想法,这个在外人看来十分幼稚的约定,却成功使我们之间的关系恢复原状,不,应该说,因为这个约定成功化解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危机,我们三人的关系甚至变得比这之前更加牢固。

我们将这个约定称之为“恋爱作战”。

从名字不难看出,这个约定最核心的部分就在于“在我们其中一人发起攻势的时候,另外两人便进行协助”的作战形式上。

为了方便进行恋爱作战,我和莱奇才没有参加任何一个社团,阳人也仅仅是止步在篮球社的外援这个身份上而不成为正式社员,这都是因为我们担心在需要执行恋爱作战的时候,社团活动一类的东西会约束住我们,虽然可能有点杞人忧天,但从这点上足以见出我们三人对“恋爱作战”这个约定的重视。

而下午我们离开之前,榛濑学姐也提过作战的事情,指的也就是恋爱作战。

榛濑学姐是少有的,知道我们三人之间有着这么复杂关系的人,而她对于我们三人来说的地位,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军师”。

榛濑学姐会从某位和自己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的情报贩子小姐口中获得灰子周末会去哪些地方的消息,并告诉我们在那些地方遇到灰子时,应该做些什么来提高灰子对自己的好感度,用游戏作比的话,榛濑学姐有着“获取敌方信息”以及“制定作战计划”两项军师系角色的特殊技能,也正是因此,我才会用“军师”来比喻榛濑学姐。

并且,这也就是我刚刚提到的,榛濑学姐帮了我们很多的“那件事情”。

只不过这位军师小姐会帮助我们三人干这些麻烦事的原因我们至今都不清楚就是了。

每次我们问榛濑学姐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她都会说“想知道原因的话就先把赊的账还了吧”,但即使我们把赊的账还完之后再问她,她也只会笑着糊弄过去。

这么看来榛濑学姐也是个很奇怪的人呢,说起来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说是超出常识范围的奇怪来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吗,哎呀,群聚的话总有种会被拿着浮萍拐的风纪委员绞杀掉的感觉呢……我们学校里没有这种奇怪的人真是太好了!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某种东西掉到地上的沉重响声。

——是莱奇啊!

——明明地上铺着床垫为什么你还能完美地擦着床垫掉到地上啊!

——关键是,从上铺脸着地摔下来你丫居然没醒啊!

想要吐槽的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这么开口,而看到莱奇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之后,我不禁产生了“算了,就让这家伙在那躺一晚上吧”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脑袋旁边说教的天使,把莱奇拖到了铺在地上的床垫上,扯下上铺的被子扔到了他身上。

“这家伙……”

带着少许对莱奇这种随时随地都可以睡得很香的人的羡慕,我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床上,在回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莱奇和阳人之后,我再次把视线移向窗外的天空。

在恋爱作战的顺利进行(大概)以及榛濑学姐的帮助之下,我们三人的关系确实一直处于良好的状态,但我有时却不禁会怀疑单凭那样的约定,是否就能够一直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用GALGAME来比喻我们三人在立下“恋爱作战”的约定之后的关系的话,那可以说,我们三人目前是处于一个在选择关共同做出决定来攻略女主角的状态。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即使是我们三个一起做出决定,但实际上在选择项中获得女主角好感度的却只有男主角一个人。

并且,最后和女主角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在我们三人的抉择下将好感度刷满的男主角,换句话说,阳人所提出的这个约定虽然看上去对我们三人都很公平,但实际上仍然存在着一定的不合理性,而这份不合理性的来源,也是显而易见的——在彼此都知情的情况下,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同时谈恋爱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嘛,至少从正常的道德伦理观念出发是这样,这种会引来极端刻薄的偏分律师的事情,现实里是不存在的。

如果说我们其中有一人被灰子拒绝而退出,或者是真的有人得到灰子的同意与灰子升级到了恋人的关系的话,我们三人的友谊到底还能不能保持稳定?或者如果说在那之前如果发生什么变故的话,阳人提出的那个约定到底能不能继续发挥效用?

这些都是我们三人无法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考虑这些事情似乎还有点远,毕竟,我们在灰子那里刷起来的好感度还远远没有到能够被灰子拒绝或者答应的程度。

事实果然是非常残酷的啊……

例如说就算我们进行了这么多次恋爱作战也仍旧没有能在学校里和灰子搭上话的事实。

例如说榛濑学姐在分析我们进行这么多次的恋爱作战之后,得出了“灰子最近似乎开始对你们有点印象了哟,当然,是‘为什么每次出门都能遇到这三个烦人的家伙啊’这方面的”的结论的事实。

再例如说我家的妹妹似乎最近交了男朋友,但是在认识的人把妹妹放学之后翘了社团部活动去和男生约会这件事告诉我之前,我却完全不知道的事实。

啊,我们三个的遭遇真的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尤其是最后一个,明明小时候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这个哥哥说的来着……想到这里,我默默内心立下了“要是让我见到那拐跑我家妹妹的混小子一定要揍他一顿”的决定。

貌似不知不觉变得和阳人莱奇还有灰子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试图将思路转回到刚刚的方向上,但或许是因为我的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接受我们三人的关系有几率会再度变得尴尬的事实,怎么着都没办法再提起兴致来考虑刚刚的事情,所以,我也在短暂的挣扎之后作罢。

算了,再想下去大脑太过兴奋真的会睡不着觉的,明天可就是新学期开始了啊。

没有特别对新学期开始这件事感到兴奋,也没有觉得暑假期间懒散的自己有多么讨厌,只是单纯地比起贪恋假期的小时候,更加容易地接受了“明天假期就会结束,新学期将会开始”的事实而已,已经确定的事实不会改变,会改变的只有人面对既定事实时的心境。

明天将会一如既往地到来是事实,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也仍旧会保持现状是事实,榛濑学姐的咖啡厅也依旧不会有除了我们之外的客人也是事实。

呜哇……总感觉突然有一股可怕的恶寒从脚底爬了上来是怎么回事?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要先让自己睡着。

闭上眼睛,同宿舍的两人发出的轻微鼾声以及空调时有时无的低鸣声,伴随着隐约的蝉鸣让人的心逐渐安静了下来。

数秒之后。

果然还是数数妹妹帮助自己入眠比较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