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拒绝叶海田的借口。

我拿着还没有吃完的小半个汉堡,跟着叶海田在商店街转了小半圈,最后,我的汉堡吃完了,她也带着我在式法广场上停了下来。

——就是我当初入校的时候把左莉撞到揉胸的那个广场,不过一般人一般情况不会走这个特殊入口,所以现在这里一派和平,挺安静的。

“老、老师你……”

“庄遥泠,你是庄纤跹的姐姐,准确来说……堂亲,堂姐对吧?”

“……”

原来在快餐店的时候含糊其辞,只是不想拆穿我而已吗?

这种问题没法回答,只能默认了。

“所以,老师你找我,到底是想……”

“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

“很认真,不服输,头脑清楚判断能力优秀,就是稍微有点急功近利——不过现在也能比较沉得住气了,听说是你的功劳的样子。”

“呃,我……我自己可不太觉得……”

“你和她长得还挺像的。”

叶海田话锋一转,打断了我的反驳。

“发质,瞳色,眼型……眼角的痣也是一模一样,这个在你们中国人的习惯里,好像是叫做,‘泪痣’没错吧?是美人的象征呢,你们两个都是大美女啊,当然你毕竟比她年长几岁,更‘胸怀大志’就是了。……话说我没有歪打正着说中吧?”

“没有。我的胸部上没有长痣,这一点您请不用担心。”

……这到底是什么不合时宜的冷笑话。

顺带一提泪痣可不是什么美人的象征,只是古往今来的讨厌家伙们都喜欢往凄惨的美人眼角加泪痣罢了。

以及我可不是美人。

不知道叶海田到底想聊什么,干脆顺水推舟吧,说不定还能问出些关于我妹妹现在的情报。

“话说老师你,说我妹妹这些……她现在……”

“你也是阴阳师吗?”

“我?呃……我不是……”

我哂笑着答道。

“我根本不是魔法师,保有机关数量是零的。而且我小时候也从来没听说过有魔法这件事,好几年前就跟小纤那家伙分开了,来了这里才知道这些事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你说什么?”

“我是说,看来应该是这么回事,是你没有得到传承吧。”

“传承?”

“就是家族的传承。”

叶海田轻轻耸肩一笑。

“很多隐秘倾向的家族为了防止技艺泄露,核心魔法知识是只传给嫡长子的,其他子女只能得到不关键的知识,甚至根本不知道家族的真相——东亚的很多魔法家族尤其如此。”

“啊……”

“当然……哈哈,现代社会基本无所谓嫡系这件事了,主要问题只在于长子。你是家里的老大吗?是不是还有个哥哥什么的?”

“诶……”

并不是这回事。

我是家里的独子,庄纤跹也是家里的独女。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如果说传承什么的,应该……我想应该不是这回事吧?”

“喔?”

“不,等等……如果您说每一代都是只传独子的话……”

“嗯??”

“我、我爸是老二,小纤那边,叔父是老大……”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吧。”

“是……”

叶海田说的没错。

这样一来确实就说得通了。

我的父亲确实不是魔法师,他只从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祖父那里学到了非常浅薄的招摇撞骗的那一套,核心魔法教给了我的叔父,然后传给了庄纤跹,至于我,有没有魔法天赋已经不重要了——我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接触到魔法的。

“是,是的,您说得对。”

一种怪异的失落和安心感一同涌上心头,我背靠在广场的座椅上,叹气仰望着天空。

“那、这……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应该就是没有得到传承,了吧?”

“应该是吧。”

得到了答案的叶海田和我一起靠在椅背上,静静地仰望天空。

“传承,传承啊……传承是个好东西。”

片刻宁静,片刻自语之后,叶海田没有扭头,但是重新发话了。

“喂,庄遥泠。”

“啊?”

“人类史,你对人类史感兴趣吗?”

“人类,史?”

“我是做人类史的……不,也不是专门做人类史的,还是古人类魔法和远古神术研究的比较多,所以就连带着对人类史也要很熟悉了,应该是这个意思才对。”

叶海田拎起自己胸前的狼牙项链吊坠,冲我轻轻摇晃了一下。

难怪。

这个吊坠就是她正进行着相关研究的证明吗。

“庄遥泠,你猜猜在人类贯穿全程的历史里,最始终的主题是什么?”

“诶?”

突然这么发问,我实在是不能不联想到刚才的对话上去。

“……传承?”

“那是第二主要的。”

“……”

叶海田耸肩嗤笑。

“真正贯穿始终的,是掠夺和灭绝。”

“诶……”

“你也懂一点魔法吧?应该知道法术演变和起源这件事情。”

“嗯,嗯嗯……”

我点了点头。

“现在的魔法,听说都是在很长的历史里逐渐演化才定型的,比方说次级迅捷术之类的,好像就来自于凯尔特一族和中华文化的混杂……这种感觉?”

“差不多。”

叶海田微微点头。

“那,考你一个小问题,猜猜火球术的起源是什么?”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