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沉吟片刻。

回想片刻。

“我,那个,我是来谢罪的。”

“你凭什么要来谢罪?我早说过了,是输掉之后再谢罪,赢了干嘛要谢罪。”

“这个,就是因为赢了所以才……”

为难。

也许一开始听庄纤跹的话,点点东西来比较好。至少冰可乐说不定可以帮人镇定情绪。

“你看……就是因为我擅自搀和进来的缘故。才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而且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你输了,让你进了败者组,搞得乱七八糟的……”

“所以说——”

庄纤跹一边大口汲取着可乐,一边立起眉毛。

“你的所谓谢罪,原因来自于打败了我,所以打倒了我?”

“啊,差不……”

“那不叫谢罪,那叫炫耀。”

“我,才没有炫、”

“胜利的一方,持有着意料之外的才能将对方击落在地。然后还为这种所谓的意外去向对方谢罪,提醒对方自己的胜利,提醒对方自己胜利的原因,不厌其烦地向对方揭示这种作为原因的格差。不仅打击完了表象,还要不以为然地把背后的根源一起踩得粉碎…………”

桶中的可乐继续稳定下降着。

庄纤跹的语速很快,然而并没有显出生气的样子。

“……嘛,这也是老哥你这种家伙的标准操作吧,看来你这几年确实没变。呵,习惯了。”

“我,我才没有那种操作。”

我不由得辩解道。

“我才没有想过那种事情,践踏什么的,踩碎什么的……”

“那只是你装作没意识到而已吧。”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做的资格,你也是能调查到的吧?我可是保有机关数量完全为零的那种,魔法的绝缘体,你非要说才能什么的,哈……”

“是啊。”

庄纤跹耸了耸肩。

“专门强调和构建出一副弱者的形象,因为是弱者,所以被打败理所当然;然后因为是弱者,就可以更理所当然地把对方踩在失败者的深渊的更下方,如此这般……哈啊,我居然也会说废话,明明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诛心而已……”

“劣等感是武器哟。”

“……”

“劣等感是真的会传染的哦。”

“那是什……”

“拿着——”

庄纤跹可乐桶中的吮吸声终于停下来了。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敲打两下之后,隔着桌子丢给了我。

屏幕上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这、这是什么……?”

“这是新出的吃鸡手游,具体解释一下就是fps射击加上大逃杀,试试。”

“不,不是?我可是完全不擅长手游的,何况你还说什么射击……什么都不懂还强行玩,那不是会坑……”

“已经开始了哦,要是竞技分掉了就全赖你。”

“啊,啊啊啊啊啊??快……快点告诉我怎么操作!”

“自己看屏幕引导,记得开地图挑地方跳伞。”

“这……这样吗。那跳伞的目的地?那转向?…………哇啊啊要死要死要死!!”

虽然完全搞不懂庄纤跹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要我玩游戏,不过一通手忙脚乱之后,一局游戏算是终于结束了。

满头大汗地把手机还给庄纤跹,庄纤跹睨着屏幕,轻微地哼了一声。

“第四名,看来是杀进决赛圈了呢。”

“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决赛圈的啦……完全是苟且偷生混进去的,我是真的不擅长射击游戏啊……”

“那也是进决赛圈了。而且击杀数居然也还有五六个,这可是单排。”

“只是运气好啦,一局游戏什么都不能说明吧?”

“已经什么都说明了,你那可是决赛圈。”

庄纤跹瞪了我一眼。

“既然你说自己完全不会手游,那为什么不真的像一个萌新一样,落地成盒直接坑掉?”

“这、这个……”

这话总感觉像是在院赛的时候听过。

——既然自称弱,为何没有输掉?

……既然自称没有才能,为何完全没有落于下风的样子?

“呜,我……”

感觉像是被庄纤跹抓住了切入点,我畏缩起来,正准备接受堂妹的怒火,却不料庄纤跹直接站了起来。

“就这样吧。”

耳畔传来冰块回旋的声音,定睛一看,庄纤跹的可乐已经全部见底,桌面上的炸鸡和汉堡也已经一点儿也不剩了。

“总而言之,关心还是多谢了……虽说你这种关心多半不是出自真心吧。”

“你,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堂妹……”

“顺带,我现在已经想通了。”

“想通?”

“别误会,不是说想通比赛的事情,我本来就不会被那种东西困扰,我说的是我自己的事。”

庄纤跹昂着脑袋,折扇轻轻地支撑,或者说敲打自己的下巴。

“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就算是劣等制品,也有自己的尊严和该去做的事情所在,我会把计划继续下去,不会再被你打倒了。就是这样。”

“哈……”

有些意外的,但仍然带着浓烈的不坦率的表态。

虽然我并不明白庄纤跹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就是了。

“我、那我该怎么回应?我该说我会好好等着吗?”

“随你,爱等不等。”

庄纤跹嗤笑。

然后沉默。

庄纤跹伫立桌旁,我仍然坐着,总感觉似乎还有什么没说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

庄纤跹要说什么呢?

“……”

庄纤跹抿着嘴,下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所以,帮我办转寝手续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