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我瘫在被窝里狠狠睡了一觉。

院赛中的失效力场可以有效避免参赛者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雷击滚石也好,水弹炮轰也好,哪怕是和魔法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拳打脚踢,也最多只是让人感觉有点疼而已,并不会在生理,或者说“器质性”的层面上带来任何后果。但是话虽如此,体力和心力消耗也不是开玩笑的。

“呼啊……”

浑浑噩噩地从睡梦里醒转,扭头去看窗外,天色已经有点儿发黑了。低头看手机,五点已过六点将近,别说我一口气把下午工作的时间睡了过去,连饭点都快过了。

“这天是黑的越来越早了啊……”

也就是得亏今天还在院赛赛程内,来找我有事的学生本来就不多吧。

手机聊天软件里的关注消息又开始刷屏了。

稍稍深呼吸一下……比起之前那次,现在我算是有直接打开来看的勇气了。

不出意料,所有的“@”我的消息全都是从那个宿管消息聊天群里传出来的。

首先一条发送于比赛刚刚结束的那一会儿,发送者是那位九号楼的“大烟灰缸”:

「【九号楼-大烟灰缸】:恭喜恭喜,@【三号楼-斑比今天削弱了吗?没有】 超级精彩的,打得真有一手啊!」

「【十号楼-Broccoli】:最后那一下空中接力真是把我看哭了,好默契啊,那个麻痹估计只差半秒就要来不及了吧?打得是真果断,厉害炸了。这太太太太极限了,这可不是有点剧本啊,假赛啥的就能做到的啊」

「【一号楼-真红眼白兔】:@【十号楼-Broccoli】 喂喂喂,现在就不要再说假赛的事了啊」

「【十号楼-Broccoli】:有什么关系,这么精彩的,这不是已经说明不可能是假赛了嘛」

「【七号楼-易燃易爆小林子】: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式法科的那个爻算子被逼出那种体质啊……」

「【六号楼-碱式炼金交换重构】:哪种体质?」

「【一号楼-真红眼白兔】:内化」

「【九号楼-大烟灰缸】:我好像也偶尔听说过,那种体质,是被称作内化的吧?」

「【七号楼-易燃易爆小林子】:对,对,内化,就是内化」

「【七号楼-易燃易爆小林子】:都把人家逼出底裤了,这战斗打得是真的凶残哦……没想到心因科的孩子也那么厉害,长见识了啊」

「【十号楼-Broccoli】:瞧你说的,还不是我们的宿管代表,小庄打得凶,能扛能打出手果断嘛!」

「【九号楼-大烟灰缸】:[笑哭]话说,小可你这句底裤也太过分了啦」

「【七号楼-易燃易爆小林子】:哈哈,口不择言,口不择言」

「【七号楼-易燃易爆小林子】: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打得精彩嘛」

“…………”

“…………”

「【十号楼-Broccoli】:让我再艾特她试试?[表情]@【三号楼-斑比今天削弱了吗?没有】」

「【九号楼-大烟灰缸】:好啦,人家刚打完,估计正累着休息呢。让人家好好休息,咱们过段时间再去打搅她啦」

「【十号楼-Broccoli】:有道理,我先去吃午饭了」

「【九号楼-大烟灰缸】:哈哈哈,挥挥~~」

“…………”

“…………啊……”

一口气拖了百来条消息,而这还只是到12:40为止的聊天记录而已。

再往后简单看了看,下午时分,她们又开始三五成群聊起了最近流行的另一个课金游戏的话题,中间也偶尔穿插着之前的讨论和对我的“@”,不过那就比较零碎,不太值得耐心一条条去看了。

这群家伙是真能水群啊。

“不、不对。”

意识到自己的总结方向完全错误,我赶紧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是因为胜利所以放松警惕了吗?脑袋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完全不着边际起来了嘛。

“正经一点,正经一点……!”

我开始仔细思考聊天记录里透露的气氛。

这群各个宿舍楼的同僚,是真的不一般地关注我的情况啊。

“战斗很精彩”,这是她们最重要的共同感想之一。

之后,以七号楼的那位大姐为代表,提出的一个重要观点就是,参战双方都已经竭尽全力了,如此极限的对抗流程,根本不可能有假赛的余地。

对于这个观点,绝大部分同僚都没有反驳,也就是说这已经是在宿管员之中的共识了。

“……干得好啊……”

这句自言自语是对我自己说的。

干得好啊,庄遥泠……

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左莉和柴璐的帮助,终于帮助左莉战胜了骄纵跋扈的妹妹,也终于在谣言和质疑面前证明了自己。

“……”

顺着这样想着,我心里鼓起勇气,关闭群聊,打开了学校内网的讨论版。

是因为赢了所以膨胀了?也许。

是因为膨胀了所以想要现身说法嘲讽那些非议者?这倒不至于,我还没有那种大摇大摆地把自己搬到公共空间的风口上被人集火的勇气。更何况就事论事地来说,我在这次院赛里面确实有过错,这是无论怎样的胜利和表现都洗不清的。

我只可能削弱流言,不可能去篡改事实。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偷偷看看。

这会儿的学校内网里显得异常热闹,几乎全都是关于刚刚结束的院赛的讨论串,有发布资讯整合的,有撰写文字战报的,有讨论细节的还有预测淘汰赛赛程赛果的……关于左莉的谣言,反而被淹没在核爆一般的信息洪流里,几乎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