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剑光近在咫尺。

已经无法再展开任何对话了。

我集中精神,全力躲开了庄纤跹的攻击。

汗毛上传来直立感,就连裙摆都忽然让人感到反常的漂浮——是静电汇聚的征兆。

“所以,请你去死啊啊!!”

落雷!

我就知道,已经完全无话可说了。

我翻滚躲闪,朝天空的方向大喊。

“左莉!!”

“遥泠姐!我马上展开火力掩护!!”

“不用掩护我,继续轰卦牌!”

“好、好的!!”

“轰隆——”

两位少女的魔法开始交替鸣响。

左莉的炮火自不必说,庄纤跹这边则是……

落雷,一发,两发,三发,洪水,狂岚,阳炎……!!

只数频率和数量,和那天左莉与庄纤跹的战斗似乎还没什么区别,但是只有身处其中——亲自成为庄纤跹的目标,才会认识到上位魔法师们的威能。

这种阵势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够应对的,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也许一时间可以对付一两发,比方说用折凳挡雷击,比方说绕塔而行躲狂风……

这个势头可以持续十秒钟,可以持续二十秒,说不定也能有三十秒,至于一分钟——

“砰!”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飓风迷住我的眼睛,在视线的死角处,一枚巨石将我砸飞,摔落在西侧塔楼的墙角下。

“……”

庄纤跹一语不发,没有停顿,没有说话,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做,只是扬起折扇,一边继续向我走来,一边继续召唤落雷。

不过,我的目的其实也达到了。

因为在我躲避庄纤跹的攻击的这段时间,她布置来反制各种魔法的阵法,已经再次被左莉从阵法之外,施展攻击一个个清理掉了。

在庄纤跹的背后,左莉的攻击魔法开始锁定蓄能。

“你啊……”

“……我什么?你笑什么?”

庄纤跹终于说话了,不过所有的动作都没有停下。

是让她停下的时候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反制魔法又全都没了?”

“哦。”

庄纤跹点了点头。

“注意到了,所以呢?——你以为我内化的式法只吸收了一次??”

“……”

庄纤跹随意地抬起另一只手。伴随着她的动作,魔法的光芒迅速在她面前汇聚——是魔法阵的形状。

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卦牌顷刻之间飞舞汇聚,将左莉的这次攻击全数瓦解碎片。

但是……也只瓦解了这一次而已。

“那是——”

这句话是我说的,不过并不是问句。

那就是我现在所做的事了。

“——那是我的哦。”

“!?”

卦牌忽然散落一地。

庄纤跹的表情非常惊讶——这可不应该哦,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那个魔法阵是我的了!

圆环拟态。

能够替换球形或圆形物体的形态,将魔法阵之中的圆形部分的属性强行改变,夺取它们的控制权!

祁音的魔法阵图形大多以圆形为主,很容易被柴璐控制、压制,所以庄纤跹才选择把自己事先布置的丝阵拿去秒杀柴璐而不是我——何其理所当然。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赛前拜托柴璐让我吸收她的夺取魔法阵的魔法,留到最后这一刻使用,这又是何其的理所当然!

“你……居然也……”

“是啊……是啊!”

你庄纤跹有内化,用内化来吸收队友的魔法,我庄遥泠也用内化来吸收队友的魔法。

该说这是想到一起去了吗,该说这就是兄妹吗?……哈,笑话,笑话,兄妹哪有互相蔑视到这种程度,哪有倾诉真相倾诉悔意之后,仍然不被原谅不被接受,被诅咒以至于拳脚相向到这种程度的?不过是戏言罢了,假惺惺的兄妹什么的,留到谢罪的时候再说好了。

不过是弱者面对强者的,一点点自尊和狡诈罢了!

我激活留在手上的最后一组迅捷术、速度爆发和力量爆发,攥紧折凳冲了上去。

现在我和庄纤跹之间只剩下两重博弈、三重博弈……怎么着都好了——

在我冲刺来到庄纤跹面前时,庄纤跹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我的目光勉强捕捉到庄纤跹消失的轨迹。

更准确来说,那不是“消失”,只是移动速度太快而已——出现在我的身后的庄纤跹,竖瞳利齿,原本漆黑的长发也绽放白光显露出猛虎的形状——是姚初芸的虎神图腾。

狂暴的咆哮将我的自言自语淹没。

“第二个后手,吗……”

“……”

姚初芸的魔法属于咒法,没有魔法阵更没有圆形,我无法夺取那种魔法的所有权。

而且庄纤跹的速度太快,我已经无法自保。

“啊…………”

不过啊。

“……哈啊。”

我任庄纤跹的利爪落向我的脖颈。

就像你的后手有那么多,我也有后手一样,谁的后手没那么三四重呢?

在我的脖子旁传来足以被称作“致命”的颤动的同时,我的折凳也落在了庄纤跹的躯干上。

注意到了吧,是折凳哦?

我之所以最后一场比赛没再用符文短刀,而是换了折凳,可不是为了偶然卡你的肩膀哦。

好折凳~~折凳之好,可不止在于它是居家随处可见的隐蔽暗器,更重要的是在魔法的世界里,这些异形武器各自具有许多独特的术式亲和力和附魔特性。

「仇恨反制」,在目标的敌意暴涨的瞬间才能够起效的附魔,专门用于折凳和少数物品上的附魔:敌意越强,心机越重,攻击者和持有者之间的关系越复杂,产生的威力就越大。

如果是同事邻居,那么能轻而易举将对方击退击飞;如果关系如食神前辈和伺机篡位的副手那样反目成仇,甚至还会造成短期的瘫痪;如果是我和庄纤跹这种堂兄妹……

我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也没机会知道了。

在附魔激发的,缺乏现实感的爆鸣声中,我的视野迅速被白光吞没,我最后的最后只知道庄纤跹确实被我击飞砸在了时钟塔的三楼外墙上,之后会怎样,我已经不知道了。

“……”

身下传来板凳的结实触感,恍惚间能听到魔法爆发的轰鸣之声,应该是从电视机里传来的。

同时还有解说的声音。

“所、所以说啊,谁能料到这,我可是专业解说啊我!哎呀我解说你大姨夫……这比赛我是真解说不来了!”

“胜利者是,左莉柴璐庄遥泠小队,恭喜,哎呀真是……恭喜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