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倾斜的前一个瞬间,我尽量从残缺的走廊扶手上借到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庄纤跹的脚腕。

“你这个……!?”

“给我、下来吧你!”

空中走廊彻底倾倒。

左莉和庄纤跹还能不能在这上面保持平衡我倒是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得掉下去了,这次掉下去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好运了,戏法肯定会全部被庄纤跹反制掉,让我直接“摔死”。

谁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庄纤跹会预料到我这个举动——那当然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她的能力顶多把别人的魔法预兆看得一清二楚,要是连我的行动都读心猜准了还了得,那她可早就能直接看穿我是她的堂哥了,何必要等到院赛才能发现真相?那怎么可能!

“咕呜……你……”

“……”

我拽着庄纤跹一同坠向四楼的空中走廊,在这里扭打起来,左莉也失去重心,跟着我们一起跳向四楼。

“遥泠姐!?”

“你先稳住,拆她的反制机关,不要急这边!”

我一边冲左莉喊叫着一边应对庄纤跹的攻击——不是折扇,也不是八卦,更不是星宿,是拳头。

只是拳头。

仅是拳头。

只有拳头。

“你这个,你这个、你这个……!”

胸口,面部,锁骨……

明明坠下之后我是相对处于上位的那个,之后却反而变成我被庄纤跹顶在扶手上打,这场景实在是太扯淡了。

“大混蛋,大骗子,无耻之徒…!明明说好了消失了的,明明说好了是没有机关的一脉,说好了把传承让给我,乖乖消失了的!”

“什么和什么啊……什么消失,什么无耻之徒!消失!血脉的鬼玩意儿……!”

深吸一口气,反过来试着把庄纤跹摁倒在地。

折凳还在我的身边,但这个距离不是可以用折凳发起攻击的程度。

我也一样只能用拳头。

“消失什么的,无耻什么的!我还想问你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了呢!!”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锁骨,面部,鼻梁……

简直像是回到了最年幼的那段时间,完全他妈的一模一样。

“灵视!内化!保有机关!阴阳学派的天才传人!到底是什么和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要是早知道就早说啊,在那儿把我当做废物哥哥追来赶去玩来玩去,要是早就知道是这样,你追赶我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我辛辛苦苦不想被你追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啊!?简直是在把自己的才能和别人的努力当做玩物啊!!!”

“小纤,遥泠姐,都、都冷静一下啊!”

左莉一边为我俩的扭打露出束手无策的表情,一边在清理掉周围的反制卦牌之后开始开始咏唱轰炸性法术。

“有什么好冷静的啊——把别人蒙在鼓里当做玩物的那个,明明是你才对吧!!”

庄纤跹完全没有理会左莉的劝阻,倒不如说,这种情况下,她能听见左莉的话语才怪了。

我的拳头压根不像是有打痛她的样子。

庄纤跹拼命把我踹飞起来。

若无其事般劈烂左莉的冰锥轰炸,然后身体在转体半圈之后拽住我的衣领,再转半圈将我拽砸回吊桥的桥面,如死亡翻转中的鳄鱼一般用拳锋撕绞着我。

“混进来还默不作声也好,明明什么都会还装作一无所知也好,若无其事地用自己否定别人也好!不懂装懂,懂装不懂!高高在上地把一切的一切搅得一团糟!”

“咔嚓……”

我拧身闪躲,夸张的拳击竟然直接再次砸破了这一层的扶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佯装想要反击殴打庄纤跹的脸颊,试图翻身擒住她的脖子。

但实际上效果并不好,一翻之后再经过一翻,反而是身后的扶手在这番动静下再次彻底分崩离析。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庄纤跹冲着我,最后一次重重地甩出一脚,而我的身后已经再也没有凭依。

“…………咔嚓……”

但是,这仍然算不上是结束。

“!?”

我刚刚已经拿起了折凳,趁现在框住了庄纤跹的肩膀。

“你、你这个……!?”

庄纤跹的重心顷刻倾倒。

虽然这句话作为一个现行“女孩子”来说可能不太好,不过毕竟是我这个高个子,让庄纤跹那个身子来负担我的体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这样做的效果没有抓脚腕好,不过一码归一码。

不到一秒之内,现在还在安然站立的就只剩左莉一个人了。

“遥泠姐!?”

“你……你这个家伙啊啊……”

庄纤跹半边身子挂在浮梯边缘,强硬地支撑着我两的体重。

“为什么,为什么——既然弱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输掉啦!”

“才没有,弱就要输的道理吧!”

“弱就是输,如果是赢了,那就是强!”

在我上方不断摇晃着的庄纤跹。

“真是无聊死了,真是恶心死啦,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完了又换一个,你这个家伙,到底想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那还不是因为你让你的队友全挂掉了的缘故!”

“松手,给我快点——松手!!”

“松个屁啦!”

不松手当然不是因为不想掉下去。

一方面其实是以为松手就没折凳了,但更重要的倒不如说,现在我反倒更想要掉下去一些。

摇晃——摇晃——

一个非常扯淡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渐渐成型。

“……好吧,你不松手,那我可就……!”

庄纤跹的折扇上出现魔法的利刃,毫不迟疑地切向我的一侧手腕。

我当然不会因此就掉下去。

我松开这只手腕,同时晃动身体,一脚踢在庄纤跹身下的桥板上。

“吓啊?”

“给我、下来吧你!!”

悬桥摇晃,庄纤跹和我随之坠落。

我用折凳卡住庄纤跹的脖颈,用尽全力将我和她捆绑在一起。

“左莉!!……现!在!”

“……”

左莉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我马上!!” 庄纤跹现在被我限制住了行动,先前用来限制他人施法的卦牌已经被左莉打得七零八落,反制魔法已经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