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简单易懂的,左莉式的逻辑。

“我相信只要努力了,事情没有变得更差的道理,我相信遥泠姐也是这么相信的!所以……遥泠姐先振作起来,我们一起振作起来,先把最后一场比赛打好,怎么样??”

“打好吗……”

异常直白的答案。

要赢,但是既不是非赢不可,也不是要输,而是“打好”——这就是左莉的心意吗?

如此简单易懂的信念,其实该说在问之前就该明白的,对此抱有疑虑,反而该说是我太白痴了。

但是话虽如此——尽管左莉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但是作为比赛的结果,仍然有一个输和一个赢。

我们可能会赢,可能会输,而在我们的另一边,可能会输或者赢的那个是我的堂妹…………

“遥泠姐,还有心事吗……?”

“……”

有心事当然是实话。

关于我和庄纤跹的关系,其实我还没有跟左莉说清楚。

“庄……”

“是担心小纤的缘故?”

“哈啊……”

被听出来了。

“这,那,那种事情……我可没有替敌对小队,这样,那样什么的……”

“也是。”

但是左莉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把涉及的各方都考虑周全的话就没法安心,遥泠姐果然还是这么温柔的人啊。”

“不,就算你突然夸我温柔什么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不用担心哦。”

柴璐适时说道。

“庄纤跹学姐虽然很严苛,但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女孩子。庄姐如果能抽时间跟人家讲清楚的话,就不会有人真的受伤了,这样一来庄姐也就可以安心了吧?”

“…………”

柴璐说得有道理。

庄纤跹确乎暴躁,而且针对我的情感态度尤其恶劣,但是即使如此,使用的言辞再极端,在我的房间里私下面对我也没有动手。

但是恰恰相反,她是我的堂妹。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不及时想办法弥合,那才真的会有人受伤……

“你说的有道理。”

抬起头看了看时间,距离我们小组比赛开始还有至少一个钟头。

我撑桌站了起来。

“我得找她谈谈去。”

“不,诶……”

“遥泠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不是说现在……!!”

柴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原来她本来不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也没差了。

“哈啊……我就当你是那个意思了。”

我摇了摇头,把柴璐的惊呼抛在脑后,走出休息场地。

庄纤跹所在的休息区应该在体育馆的对面另一头,现在到那边去。

左莉都敢丢开疑虑,鼓起勇气信任我的现在,我根本没有理由回避那些芥蒂啊。

兄妹不和?兄妹阋墙?妹妹的憎恶?和左莉承受的质疑与困扰比起来,我这些全都是小儿科嘛不是。

大不了也就是我本人被庄纤跹揍一顿,就算那样也远远无法和左莉的遭遇相比。

说到底我这种不起眼的吊车尾家伙,背上承担的东西也压根没有任何时候起眼过,人和人比起来,那是真没什么自怨自艾的权利。

体育馆的面积很大,不过作为一栋建筑来说终究有极限,没走几分钟,庄纤跹所在的休息区就到了。

我们所在的那块休息区似乎是用羽毛球场临时改成的,庄纤跹这边看起来则更像是排球场,这些姑且按过不论——

庄纤跹和她的两个队员就坐在离大门不远的边缘处,我的身高站在门口很显眼,她轻而易举地看见了我。

即使隔着几十米,那股憎恶的感觉也肉眼可见。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

路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人事老师授意我通过控制院赛的情节走向和节目效果,用这种方式来调整学校中关于我与魔法的言论走向,我接受了这个工作,那我本就该理所当然地接受它带来的后果。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个毫无威信的N级舍管。

然后在对付了齐思秦之后,再然后在对付了劫持犯之后,我成为了一个相对有一些威信可言的宿管——但是这只是表象,看上去像是我融入了这个学院,其实是作为外乡人骑在魔法上方形成的假象。

我接受了这般顺利的发展,就该接受它的后果,也就是人事老师的要求;我接受了人事老师的要求,就该接受这件事的后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我望着庄纤跹不悦的眼神,尽量坚定地迈出一步。

“——”

庄纤跹立刻起身,以比我快得多的速度冲向我。

衣领,揪住——然后摁住脖子。

虽然没有扼住呼吸,但是依然非常用力。

庄纤跹把我硬生生推出门外,顶在了走廊的侧墙上。

“不懂避嫌?喜欢找麻烦?!”

庄纤跹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那已经很难称得上是憎恶了,简直就是“恨”。

怪异到难以言说,让人本能地想要退避,但是退避这个选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努力清了清嗓子。

“我——”

声音立刻被焦躁的庄纤跹打断了。

“我昨天透支自己的形象,勉为其难抛头露面对付那群白痴已经很烦了,这个时候来找我就是故意的吧你?就是想被外人看到不是不是,这就是你的意图?!”

“我来只是想跟你说,我没有打算‘必然’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