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那个真的算得上是剧本吗——没有内容的剧本,真的称得上是剧本吗?

那只是她的断言吧,是她的断言式的剧本,或者说,剧本式的断言。

简直是连指令都算不上。

与其说有意做些——倒不如说只是干脆利落地把关系全都撇干净了而已。

没有剧本……那真的能算是应急方案吗,真的能算是危机公关吗,真的能让事情好好发展下去而尽量不伤害到左莉吗?

佟夜花何以确定事情真的能按着她刚刚所说的方向去走?左莉凭什么会输,一直努力着的她又凭什么要输?

「毫无胜算」

只靠这一句话就可以断言一直努力着的女孩子的结局了吗,凭什么,胜负是靠单一的因素而决断的吗?

“咔哒……”

手机处传来「重要推送提醒」的微震声,被唤醒点亮的屏幕一时显得有点刺眼,这才让我醒悟我来,我已经站在门口发呆太久了。

天色渐黑,从大开的门口吹进来的凉风撩拨发丝,搞得脸庞稍微有点不自在。

楼外的街道上,下课或是比赛结束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我这边的房间忘记开灯了,所以估计她们来来往往的时候也不会注意到我——如果注意到了会怎么样呢?她们都听说这件事情了吗,这件事情到底传播多广了,到底会不会议论我?

我不知道。

这件事我不敢多想。

我赶紧关上房门,蜷在黑暗的床角里,打开手机看看之前一直“@”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不出所料,这些消息是从舍管交流群来的,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十号楼-Broccoli:当事人不是就在我们群嘛,@【三号楼-斑比今天削弱了吗?没有】 小庄啊,你知不知道这照片到底怎么回事的?」

「九号楼-大烟灰缸:没反应啊,是不是院赛还没打完,我帮你再艾特一下?@【三号楼-斑比今天削弱了吗?没有】」

「…………」

「九号楼-大烟灰缸: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应该看消息了啊?」

「一号楼-真红眼白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九号楼-大烟灰缸:再戳她一下吧」

「九号楼-大烟灰缸:@【三号楼-斑比今天削弱了吗?没有】 那群小丫头片子非在内网论坛里面说你这是跟上面管事的勾结作弊,说话很难听耶。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在的话就说句话?」

「七号楼-易燃易爆小林子:我看直播了,我看小庄今天比赛打得很正常很努力嘛,说勾结作弊那可不是扯淡,信口开河嘛!」

「十号楼-Broccoli: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

「一号楼-真红眼白兔:@【三号楼-斑比今天削弱了吗?没有】 在的话还是说一声吧」

「十号楼-Broccoli: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大家说一声吧!都是没什么才能不得不当宿管的,我们都会理解你的,那群小孩子有什么敢乱来的也会帮你的!@【三号楼-斑比今天削弱了吗?没有】」

「…………」

「…………」

“啊啊……”

群里的消息一阵阵地铺天盖地,往前追溯下去足足有三百多条,而且直到现在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对于突然传出来的消息,群里面确实充满着惊讶和猜忌,但令我吃惊的是即便如此,还是作为同僚的信任和支持占了上风。她们一边不停地向我索要着解释,一边认真地分析着照片和流言中的破绽,似乎在她们眼里,白天两场比赛有那种表现的我作弊是不可能的……身为宿管员的同僚在院赛中作弊,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

稍微有点颤抖。

胳膊在颤抖,眼角和鼻子在颤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和脑袋一起埋在胸前,感觉自己羞愧得快要哭出来。

可是啊……可是我真的“作弊”了啊。

对于同僚们的信任,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面对她们啊……

手机又是一阵轻振,这次艾特我的是那个网名“大烟灰缸”的九号楼宿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个姓聂的年轻前辈,她在这次流言风波里发言好像尤其积极,对我表现出来的关怀也是最多的。

这次她说的话依旧以关心和问询为主,甚至还表示,如果我还不回话,她就要代表整个群到三舍来看望我。

“……”

我已经不能不回话了。

没搞错的话,三舍和九舍还真的挺近的,都处在第四学区,只要出门走一两里就能到。

她们在群里七嘴八舌议论得火热,而我却蜷在自己房间黑暗的床角窥视她们,这感觉真是……真的是糟透了……

我唤醒输入栏,拖出输入法——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我到底能怎么说呢?……面对着这群善意的同僚,面对着她们的信任和理解……

我…………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闭着眼睛在手机里敲出这么一行字:

「不是,没有,没有这回事」

“咔嗒~”

消息发出去,连我自己都看笑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教科书般的否定三连吗?

简直是欲盖弥彰啊。

但是群里的同僚们却似乎觉得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我发出这则消息的瞬间,群里一下子炸开锅了。

各种各样的问候纷至沓来。

有问我这段时间消失到哪儿去了的,有问我院赛感觉怎么样的,不过最多的果然还是关于作弊流言本身的。

一舍的宿管问我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九舍的大烟灰缸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然后问会不会是我的队员柴璐搞的,又问会不会是身为队长的左莉搞的……很快不等我辩解,同事们又七嘴八舌地辩开了,有人说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队长惹事的可能性比较大;有人说她们早就听说过心因科有在院赛里做成绩造势宣传的嫌疑由来已久,她们犯事的可能性本来就远远大于我这个宿管;还有人说照片里的情报虽然明显有问题,但是其实根本帮不上多大的忙,这张照片炒作的嫌疑远远大于真有其事,所以把锅往最需要炒作的科系头上扣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