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差不多……差不多吧。”

我脱力地叹道。

“她坚持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觉得我有东西在瞒着她,想对她图谋不轨,所以很生气……很生气,要是知道这件事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更生气。…………你、你有头绪吗?”

“啊啦……”

佟夜花带着惊讶的声音转动着眼珠。

“本少女也一直以为这只是偶然而已,所以要说头绪的话,本少女也没有的呀——咱也没料到哥哥一直没跟她说嘛。这种相遇怎么想都只能是偶然而已啦,大概。”

“偶……然……”

偶然而已吗?

真的,只是偶然引起的误会吗?

真的有这样的偶然吗?……我觉得或许是有的,但是庄纤跹显然不那么认为啊。

「不要遮遮掩掩的,给我说实话,讲实话啊!你跑到我这里来,到底想干嘛?」

下午那段嘶吼中,庄纤跹说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别开玩笑了!碰巧是你进来,她们碰巧就在试制性别反转术式,有这么巧吗?根本就——没有那么碰巧的事!!绝对是故意的,在这种情势下突然过来,至少也是想来取笑我的吧!?快点讲清楚啊!不然绝对不会放过你!!」

根本没有那么碰巧的事情。

那么碰巧的事情——在庄纤跹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嗯……这么说来,庄纤跹妹妹在知道真相之后,对哥哥说了很多气话呢……”

佟夜花认真地点着头。

“确实是那孩子的性格呢。自视甚高的人在知道与自己认知不符的事情的时候,确实很容易失去理智,说出很多逻辑很牵强的气话……阴谋论之类的。”

“不是的吧,不是的吧……?”

只是,气话而已吗?

“我知道我妹的性格,很有理有据啊她、她不会这样说气话的!”

“你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哟。”

“啊……”

「你一直都没变!一直都是这样,总是故意肆无忌惮地中伤别人,然后又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装无辜!你总是这样,你这个混账老哥,从来就没变过!」

就连这段话,也被佟夜花说中了。

我也许真的没变……那庄纤跹呢?

倒不如说,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变了。

小时候的我是个得过且过,爱耍风头却不敢担责任的臭小子;到了现在也还是畏畏缩缩。

而我的妹妹……

还是一样的强势,还是一样的缺乏耐心,还是一样的,不允许他人否定,甚至连客观事实都不畏惧的强烈自信……

但是,暴力的傲慢已经变成了克制的强硬。

以前是遍体鳞伤的疯丫头,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优等生。

“也许、也许……”

也许佟夜花是对的。

我现在已经离我的妹妹太远了,从心理层面去想这件事只能是徒劳无功。

“我们还是先说实际的吧?先不说这个了……我是说,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只能设法去安抚她,说服她相信你咯?这是哥哥自己的事吧?”

“……”

“还是说,哥哥单指前面暴露那部分?”

“不然呢……”

“唔……”

佟夜花点了点头。

“是的,有道理,既然哥哥也这么想了,那么果然比起哥哥那边的事情,还是全局统筹的危机公关最重要呢。”

“是,是啊……”

两边被佟夜花拿在一起比较实在让人有些难受,但是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余裕去思考更多事情,只能跟着佟夜花的思路走了。

佟夜花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两只兽耳也严肃地挺立起来。

“那,本少女就跟哥哥说清楚接下来的想法咯?或者说,也可以当做是接下来的计划本身,是很危急很严肃的事情,哥哥听好了哦。”

“啊,嗯,你说……”

“嗯嗯。”

佟夜花也点了点头。

“首先呢,明天的计划咱们还是会给哥哥安排好,实力水平摆在那里,明天一天还是能扛过去的,不至于被流言风语搞崩盘,这个不会有太严重的问题。所以主要的问题呢……当然也是咱们共同都很关心的问题,就还是哥哥和庄纤跹妹妹的‘剧本’了。”

“嗯……”

“那么,”

“……”

“最后和庄纤跹的交战,哥哥会输。”

“输……”

该说果然还是逃不开吗。

各种意外的作用之下,最终坠回原轨道的理所当然的结局。

“那具体一点呢?输这件事……我也不能说真的有意见吧,但是具体怎么输?有说法吗?”

“啊啦啦,不不不,注意本少女的措辞呀哥哥。”

“?”

“不是说输掉比赛会比较好,也不是说请你们输,我说的是呀,听清楚哦,是你们,‘会’输。”

“啊……?”

“毕竟现在是危机公关嘛,”

佟夜花掩嘴轻笑。

最开始的严肃和惊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般的笑意。

“危机公关是很简单的事情,最重要的只不过是把握公众的常理和常识。既然如此,那么常识上左莉会输,常理上左莉妹妹也赢不了,那么,就让她输好了。”

“输什么的……”

“没有剧本才是最好的剧本——反正呀,让第十一位的‘那个’对抗爻算子庄纤跹,本来就自然而然地:毫无胜算。”

“——”

佟夜花抛下剧本,转身开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