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是十月二日的清晨,我现在感觉很烦躁。

众所周知,我,庄遥泠,一个月之前曾经遭遇过一次非常惨烈的变故——在找不到工作,被家里的老爹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稀里糊涂地被骗进了一所研究“魔法”的学院,还被强制转换性别安排成了宿管员。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的日子虽然算不上悲惨或者痛苦,但是确实过得相当惨烈。

从一开始被不知名的入侵者袭击,再到后来的搜查风波,欺凌事件,还有一起处心积虑的劫持案……我在这个月里被各种各样的麻烦弄得焦头烂额,而究其原因,除了性别和身体不适应以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在于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根本不懂魔法,在一群擅长魔法的老师和美少女之间根本没有周旋的能力。

因为我的出身就是普通人,我的父亲是一个拿着盗版的出自“中毕书局”的周易在江湖上招摇撞骗的阴阳师骗子——在此之前,我根本就对魔法一无所知,和所谓的“魔法”世界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大概一个多星期以前,由心因科二年级的“十一枢姬”,左莉,带到我手上的一封函件,让我再次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喂……!就算你模仿粤腔跟我说‘唔知呀’也没用啦!!给我把问题讲清楚啊!”

我现在正拿着手机怒不可遏,而手机对面的通话对象,想也知道是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爹。

托了国庆假期的福和学校的人事老师行动总算没再那么迟缓的福,以防奇怪的声线引起对方怀疑,我现在在校外的酒店单间里解除了女儿身,正在向我远在家乡的父亲发起诚挚的问候啊呸……严肃的质问。

“啥?你是真不知道?”

可惜从电话对面传回来的回应,好像并不怎么理想。

“哦……你让我去问,呃啥,问爷爷?哇啊呸呸呸——我也知道堂妹的问题问上上上一辈肯定能清楚啊,问题是你给我把爷爷找过来啊!要是我能把爷爷从阴曹地府拖回来我还用得着问你吗老爹……哇啊简直是废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唯唯诺诺得过且过,和我以前同老爹在家里相处时一模一样,中途突然下狠手把我逼出家门的气势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至于我想要知道的问题,关于左莉突然交给我的函件那件事,也正如刚才的对话所揭示的那样,完全没有进展。

就像刚才所说的,左莉交给我的函件里说的是有学生要转入我所管理的学生三舍这件事,而要转入的那个学生来自式法科,是二年级学生,学校中最强的“十一枢姬”之一。

这位黑长直美少女名叫庄纤跹,和我的堂妹一个名字。

我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态,心想说不定真只是重名呢,不过等到这位“庄纤跹”同学真的拖着行李箱大驾光临的时候,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告诉我,果然不可能。

「您这位啊,拜托您动作利索点行不行?」

刚见面没一会儿,交接寝室材料的时候,她就使用着这种超级快的语速和超级不耐烦的腔调,展现着她经年未变的性子。

「既然钥匙在最远处,水卡和空调卡都在沿途抽屉里,你就不能统筹规划一下,拿钥匙串的时候顺手把两张卡夹在指缝里递过来顺便同时右手来接我的校徽刷信号再拿保证书吗?哈啊…………效率真低,真是又磨叽又固执……」

简直就像是重回童年。

要不是庄纤跹暂时还认不出我来,再加上我得维持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估计就真的彻底重温童年回忆,像以前一样一拳招呼上去了……不,如果真的按小时候的路子走,首先出拳的肯定是早已不耐烦的她吧?

总而言之,为了搞明白我的堂妹出现在这种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得不勉为其难打电话咨询我的老爹,只可惜从结论上来看,这番折腾似乎没什么成效。

“行……行行行我已经知道了,知道你没听说过那些怪力乱神了。让我换个说法跟你提一下成不?当初我们两家分开之后,你跟小纤她们还有过联系没,有没有听说过一点儿零星的消息之类的?…………啊啊啊,知道了,够了……”

依旧语焉不详,依旧在字里行间夹带着吹嘘他的占卜工作的前途和利润,而且因为听说了庄纤跹的消息的缘故,这次还加上了——

“不是?她现在长得漂不漂亮??哇啊这个问题管我屁事啦!……有机会顺带把她拐回来?哇啊啊求你别说了,我觉得你脑袋是真的有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拜拜吧您叻!!!”

“啪!”

气喘吁吁地挂断通话。从结果上来看,这串质问中我依然一无所获。

至于刚才那阵声音,当然不是拍电话的拍出来的,是我用力地向床垫上砸着我的手机,结果手机碰巧撞上胸罩的钢圈发出来的。

“哈啊,哈啊。哎…………”

我一边为着自己这毫无成果的对话气不打一处来,一边看着这套平铺在床上的女装,感觉自己的情绪渐渐失落,然后泄气,最后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

国庆时分,可供舍管员随意活动的时间也就两天,再过一会儿,我就不得不退房返回学校去了,身份也必须切换回女性。

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很不想动。

倒不是说我直到现在还没有习惯女性的身体,但不管怎么说,心理层面上还是不爽,再加上回去之后不知道还要被我那个堂妹怎么样,就更没干劲了。

但是,就算不想动也还是要动。楼下服务台的电话恰逢此时打来,这间我为了在变回男性时掩人耳目而订下的房间已经到期,马上就要退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