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疼痛。

“说实话啊,挺佩服你的,我感觉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像你这么能搞事的舍管了。”

我现在正在校医院里半躺着,身上到处都绑着绷带。

“前几天才刚看见你把学生打进医务室,今天居然还把自己打进来了,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嗯……还真是挺厉害的,同样是N级的职员,怎么你就这么厉害的呢?”

“啊,嘛……够、够了啦,我知道错了……”

对这情景我别无办法,因为还在接受治疗的缘故甚至根本没法反抗,只能单纯尴尬地笑。

“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真的没办法的啊。——不过话说您连风纪委员那边的事情也知道?……哇啊,啊啊啊痛!!”

“没,是真的在夸你。”

虽然嘴上是在“夸奖”,但是我面前的年轻的医生小姐却完全没有打算跟我留情面的样子,一边跟我悠然自得地聊着天,一边把手里纹着花纹的绷带卷,带着“嘶啦”的声音一圈一圈用力地绑在我的胳膊上。

“至于为什么知道你那边的事情嘛,学校里医务组织都是一起的,偶尔过去坐班帮把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这样吗。”

“李海平,你呢?”

“啊,我?哦哦哦……我叫庄遥泠,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好~好,会多多关照你的。”

“呜啊痛!!”

话音刚落,自称李海平的医生又结结实实地在我的另一边的伤口上绑了两圈,简直是让人疼得想骂娘。

“嗯,不过……言归正传。”

李医生终于放下手里的绷带,开始转头去拿天平一类的东西称药粉了,不过嘴里倒是依旧没停。

“我刚才说佩服你啊,可是真的正经的在说呢,毕竟虽说我当初成绩不算差吧,战斗相关的课程训练可是一直挂点……哎,和平年代是这样,既怕受伤又怕伤人嘛!所以才很佩服你的来着,你是哪里毕业的,什么等级来着?”

“啊?我……我没上过魔法学校,是普通人,N级的来着……”

“喔??”

李医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可就很……可是我听说那个劫持犯还挺厉害的来着?不厉害吗?”

“这个,当然厉害啦……怎么可能不厉害啊真是……”

要是不厉害还能差点把我们弄死吗。

虽说最后被我折凳敲晕之前的那会儿,那个男人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很惨就是了。

“嗯,也是。”

李医生点了点头。

“是该挺厉害的,听说隔壁还有个B级呢,要是不厉害,估计也不会把B级也打成那样的……”

“哈……是啊。”

我叹口气,点了点头。

“所以佩服我什么的,果然还是算了,毕竟我一个N级也帮不上什么忙,主要还是左莉那孩子扛着,是吧。”

“喔~~?”

“就是、左莉那丫头啊。”

我望着李医生的眼睛,耸了耸脖子。

“毕竟是个B级,个人能力摆在那儿呢,虽说是个心因科的是吧……我平常总听说心因科挺差劲的之类的。不过这么一战,感觉还是该改观一点儿了?”

“总有尖子生的嘛。”

李医生微笑着耸了耸肩。

“一般大家觉得差,那也主要是平均水平差而已,实际上也不可能没有努力的人吧?当然了,虽然很多人确实会因此以为一旦平均水平差,就连上限也很差……随它去吧,这方面的迷思没那么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不过话说回来,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啊,嘛……还行吧……”

出于各种原因,我现在都特别想狠狠吹一吹左莉。

不过吹捧又不能太过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我乱激动,还是要克制。

“毕竟,虽说都是左莉一个人在扛着,不过对方也是只有一个人而已。不过话虽如此吧,厉害还是真的厉害,毕竟是客场作战,劣势到底有多大不知道,但是确实是占了很大的下风啊。”

“下风?”

“唔嗯,你不知道吗?”

我望着李医生,眨了眨眼。

“那个劫持犯利用特殊手段构造了一个结界,所以除了我们在当时碰巧冲进去以外,风纪委员全都被堵在外面无能为力啊。”

“唔……结界,那可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啊。”

“是挺麻烦的……犯人在结界里就可以无限制地随意瞬间移动,还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一颗子弹就变成枪林弹雨,随意刀山火海铺天盖地的。哎,啧…………不知道怎么形容好,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吹嘘,对于那种怪异的魔幻场景,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合适哦。

说来说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还是最朴素的感想最有说服力:

“要不是有左莉那孩子帮忙,我现在可能已经死翘翘了吧,估计差不多……”

“但是话说回来,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就在这里。”

“啊啊,是,是……呜啊痛。”

正说着,李医生调好了药粉,又在我尤其伤重的胸腹部扎扎实实地绑了一圈。

“是、活得、好好的……呜啊啊……如果你绑伤口的时候能下手轻一点就更好了。”

“好啦,打完那么大一架还能活蹦乱跳的就知足吧。”

李医生大气地割断绷带。

“呼,差不多了,药拿好,走吧。”

“走?”

突如其来的指令让我不由得一愣。

“走……我,您让我走哪儿去?”

“当然是回去休息啊,”

李医生瞪眼。

“你还打算去哪儿?”

“诶……”

这话一出,我不由得刚忙低头看了看我自己。

腿上是布条,手上是药贴,脖子和胸前绑着带有魔法阵的鬼画符似的绷带——全身上下五花八门零零种种的医疗材料加起来,可以说是活生生把我绑成了一只木乃伊,怎么看都是那种放在电视剧里理应五花大绑吊起来搁病床上,不过十天半个月不许下床的类型。

就这?让我回去?

“不是……”

我真感觉有点不可理解。

“您看我这,胳膊上又是上,肚子上又被捅,全身手上失了这么多的血……现在就让我……”

“走路有问题吗,晕吗?”

“呃……”

我赶忙下地试探着走了两步。

“那、那倒是没有。”

“那就是了。别把魔法医学想得那么不堪,好歹我大学也是在南玳宫进修过的。”

“这已经和不堪没关系了,完全就是超现实的问题了吧。”

“好了,拿着。”

李医生掏出一盒药来,远远地丢给了我。

“咒法调制的补血药,两周早晚吃下去,很容易就能恢复供血了。小学校小医院,哪有那么多床位给你修养,哪儿来的回哪儿躺着吧。”

“啊,啊这样啊……”

那就没有办法反驳了。

我还想着可不可以以重伤为借口,理所当然地在医院躺着休假半个月呢,果然还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