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左莉迟疑了一会儿。

就像是之前好几次提到她的实力时出现的状况一样,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了。

“这个,遥泠姐,之前大概说过的吧?关于咒法科和式法科,这两个科系是什么意思之类的?”

“啊嗯……大概有那么点概念……”

“简单来说,式法科是利用图形和空间组合,可以直观理解成魔法阵和符箓;然后咒法科是利用语言和道具材料,就可以当成是传统的咒语和法术……”

左莉一板一眼地介绍着。

“除此之外呢,灵能科的灵能是某种能够而且只能够围绕着特定概念施展影响的力量,把它当做‘超能力’就好;然后世象科不是专门研究魔法的,它是把魔法和物质世界的规律放在一起研究的……大概就是这些。”

“啊,嗯……”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既然如此,那心因科呢?”

“心因科嘛……”

左莉的语气忽地变得随便起来。

“大概就是,咒术和术式都完全没法精通,所以只能两边都研究一点儿,用头脑计算量把它们堆在一起,装作可以通过堆积‘量’来达到‘质’,这样一种拾人牙慧的做法吧?”

“诶?”

“确实是这样一种……没什么才能,所以也弄不出什么高级法术没什么创造力的做法,”

左莉笑道。

“所以,也说不上什么独当一面的派别,只是我们这些比较差的学生勉勉强强能拿来用的说辞而已啦!”

“诶,这……”

左莉这番话让我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是今天在顶楼的时候……朱明沁?

什么「哪个领域都没基础,所以才哪里都插一脚,半懂不懂地装作可以弄出个交叉门类来」之类的。

她人的评价和自己的评价居然相差无几,这怎么听也让人觉得稍微有点儿奇怪。

……先不管口头上怎么说,事实上看看再说吧。

“这个,总之,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我们要不要,那个,先抓紧时间?”

“嗯嗯也对!!”

左莉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是我说太多耽误遥泠姐时间了!啊、啊欠……我马上试试看!”

“是我主动问你的,这个锅就不要往你自己身上扣了啊。”

我尴尬地抖着眉角。

“还有,你这喷嚏打的,是不是衣服上淋雨什么的……?”

“没,没事!!肯定不会影响到等会操作的!好啦让我来看一看……”

左莉强硬地甩开我的担心,大踏步来到门口,挥手将疑似魔法的光芒铺展开来。

“首先,先把材料遴选清楚……”

目镜上方闪过一连串的数字和符号。

左莉将右手背到身后,高举装配着仪器的左手。

“呼啊……‘云集雾散,同异聚散’!”

“沙拉沙拉……”

满地的碎石瓦砾顷刻间全部漂浮起来,玻璃与金属,砖石与沙尘……在半空中缓缓分出各自的层次。

“哇……”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除开斯蒂兰娜那发原理不明的光炮以外,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单人施展出规模这么大的魔法——而且和左莉昨天的回旋奶昔炮也完全无法相比。

“诶嘿嘿嘿……”

左莉仍是不好意思地笑。

“因为有量具的帮忙,所以法术施展要更准确一些啦……”

不过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东西也浮了起来。

“诶……这个……”

是我昨天捡到的折凳。

“啊啊这个,是我昨天在后山那个方向捡到的。”

我耸了耸肩。

“感觉修一修还能用,不过暂时还没修就是了,怎么样?怎么说还挺有纪念意义的,要不还是还给你?”

“诶诶……没关系啦,太占空间了,反正都习惯了!”

“习惯??”

“总之总之!就当做是给遥泠姐纪念我们俩认识好了,遥泠姐赶紧把它拿开吧?”

“啊啊啊行行行!”

看左莉一脸为难的样子,果然不要干扰到她施法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敢和左莉多纠缠,赶紧把浮在废渣堆里的折凳抓了出来。

不过拿出折凳之后,在漂浮的碎片之海中,好像还是有些东西上下摇摆着,没个稳定的位置。

“诶?”

那是一些疑似水泥块和玻璃渣的混合物。

“唔,这个的话……应该是玻尔同学的攻击太厉害,局部材料玻璃化了之类的。”

“玻、玻璃化吗……”

那个白毛到底是有多凶悍啊?

明明称号叫做什么“万华镜”之类的,这么可爱有灵性的名字……

“呼,让我想一想……”

左莉顿了顿,默念了一句不明语言的咒语。

“——破!!”

局部玻璃化的材料崩碎开来,这下子左莉的面前再也没有属性不明的混合物了,所有物体全都乖乖地分在各自所在的层次上,谨听调遣。

“慢慢的,慢慢的……”

左莉眯起眼睛,目镜上开始浮现出更复杂的公式和符号。

零散的材料开始按部就班地,分门别类有条不紊地,以破损的墙体边缘为起点,朝大板块墙体的缺口上填补。

填补的过程说慢也不慢,说快也没有那么快,不过从左莉集中精神的模样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很随便的工作吧。

大概三、四分钟之后,左莉终于遣散面前的魔法灵光,长出一口气。

“好啦!——应该差不多了!!”

“呃……”

我抬起头,看了看左莉的工作成果。

“这个,你这个……”

整个墙体,从大致形状来看,确实被左莉完完整整地全部复原了,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可是问题……这个问题啊,也就在这个“大致形状”上了。

这个复原之后的墙壁,是完完全全,直接而且彻底的,纯粹用瓦砾堆积而成的。

墙外风雨呼啸,光是听着那风的声音,就让我觉得这堵墙的未来相当不对劲。

我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拧动之前尚还幸存的房门。

“咔嚓”。

门框周围的碎石开始颤抖。

“咔嚓咔嚓……”

“诶!?”“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