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莉艾拉所说,现役的军用越野车开到最高时速时,几乎所有车子都能以每小时110千米的速度极速狂飙,这个数字在经过一些特别的改装之后甚至能够飙到130或140左右。然而,这只是个传说,驾驶机会稀少的他并没有验证的机会。
巧合的是,在这个他自认为“紧要关头”的时候,以往被遗忘的最高时速被踩到底的油门唤醒,仪表盘上最大只到140千米每小时的指针已经顶到了头,但却依旧在不断地向着仪表盘的底端抖动着,瓦瑞安有种“指针迟早会突破底端”的感觉,但他没工夫管那么多了。
眼前如走马灯加速三倍播放的街市之景,丝毫不留给他分心的余地。
引擎在发出嘈杂不清的响声,传动轴的悲鸣仿佛也能传入他的耳中,瓦瑞安冲上了街头,但他特地避开了人多的道路,虽然路程比起市中心的大道要远了些,但所经之处人烟稀少,这也让他得以将油门踩到底,极速狂飙于街道之上。
即便如此,这段南北相隔,长达十公里多的路程也花费了他不少的时间。
“让开!都让开!”
他急躁的向街上行人怒吼着,即便这并不能改变他不得不避开那些行人的驾驶方向,也不能改变车子的速度,越是驶入城区便越被迫降低的事实。
然而,抵达城北银行所在处的距离长度,确实让他感觉有一丝“陷阱”的观感,仿佛有什么人故意算准了他会继续调查,进而挑选了位于城市最北部的那间银行发动袭击......好彻底避开他?不,这个想法本身就很自大的把自己当做了“某种威胁”。
比起陆上装甲部队与快速反应部队,自己不应该被算作“威胁”。
“瓦瑞安......前面!”
这样想着,车子却已经抵达了银行附近被包围成水泄不通的一圈街道附近。
映入眼帘的除了无数被当做掩体的土黄色车辆外,已经让瓦瑞安开始有些辨不清是多少部队混合组成的无数迷彩间,夹杂着步枪,灰色迷彩,土黄色战衣,冲锋枪,还有真正军队才有配备着的架设式重机枪。几辆全覆式装甲的厢型货车坐落在阵线的后方,巨大的天线似乎已经暴露了它的用途,但这丝毫不能改变外侧没有人攻入银行内的事实。
没有人展开突击。
异常的处境令他迅速踩下了刹车。
“停车!前面现在是卫兵队的指挥区,没有准许不得进入!”
“我是战调处的人!里面的劫匪和战争遗留问题有牵连,快让开!”
“没有准许不能进入!”
头戴面罩的几名士兵死死地拦住了他,一名佩戴着合金面罩的领队在混乱中一把将他推开,并且伸出食指指着他喊了起来。
“这里不是战调处过家家酒的地方!冲进去的两队士兵都没了音讯,就算放你们进去了又能做什么?!”
“不许你......说战调处的......”
“住手。”
他伸手拦住了身后激动地蕾贝卡。
事到如今,战调处被说是“家家酒部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瓦瑞安也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在这五年中,战调处并没有插手任何一起过于复杂的调查。
然而,时间在飞逝。
银行里面的人很有可能下一刻就会冲出来,根据外面这副严阵以待的态势来看,根据交火权规定,如果对方先开火的话,就直接算作当场立即射杀的许可已下达,卫兵队会瞬间把他们打成筛子。而那些真相也会随着卫兵队的开火一起消逝在血池之中。
怎么办,瓦瑞安,想想办法,怎么跨越障碍冲进去?
“瓦瑞安,那边......有东西。”
就在他为要如何进入而发愁的时候,白发少女拽了拽他的衣袖,指向了银行另一边比银行要高一些的建筑。瓦瑞安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的影子。
“丝线.......很细,不反光......”
“你能看到吗?”
“嗯......是滑索。”
那绝不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滑索,瓦瑞安瞬间便反应过来,那就是他们在陆上部队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入侵银行的路径——竟然要因为这个可恶的身份而沦落到和那些劫匪一样的处境,战调处还真是沦落到了如此难堪的地位。
“该死。”
“喂!你要去哪里!战调处!”
瓦瑞安咒骂着跑了起来,身后的士兵似乎注意到他们的目的地是旁边的建筑,但他们却只是怀疑的看着二人奔向大厅,却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们并不能看到那条线。
冲入大厅,瓦瑞安瞥了一眼身后,士兵放下了枪口,只有蕾贝卡紧随着他的脚步。
“那条滑索在几楼?!”
“一,二,三,四......四楼!”
瓦瑞安顺着安全梯上四楼,撞开防火门的他在无数办公室门厅中找到了那间没人在的房间,被破坏的门锁一拉就开,挂着挂索的钉子死死地卡在背对着他的墙壁上,那条滑索已经有些不稳,后面的钉子也似乎被重量拉扯着被拉出了一部分来。
“绳索......瓦瑞安,危险。”
“我知道。”
滑索似乎并不能支撑两个人滑过去。
也是有可能的,绳索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牢固,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有不少人滑了过去,有可能他们两人滑过去后绳索依旧安然无恙,但也有那么一种可能,那就是绳索已经松动,只能一个人,还是不携带负重物件的情况下才能滑过去而不扯断固定的可能。亦或是......只会有一人能过去的可能性?
瓦瑞安回身看了一眼背着巨大黑色箱子的白发少女,他想要说出口的话却在看着对方的时候都噎在嗓子里,即便蕾贝卡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似乎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敌人是......零号部队......有可能。”
“我必须去,蕾贝卡。”他不容置疑的声音令蕾贝卡止住了嘴。“真相可能就在眼前,我不想因为其他任何因素而毁掉它。”
“但是......”
“即便我有可能会死也无所谓。”
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瓦瑞安却已经猜到了前路可能面对的所有情况。
即便如此,他的双眼依旧没有一丝犹豫与迷茫。
......
在那个瞬间里,斗篷下的白发少女,第一次从瓦瑞安的身上感受到了异样——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占用着“瓦瑞安”的躯壳,却做着一件正常人都不会做的事情,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和瓦瑞安的距离是那么遥远,那兴许是她永远都不会思考的问题,却被瓦瑞安如此认真的考虑着,甚至放在了自己的生命重量之上。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真相”比起生命还要重要吗?
心底的她发出疑问,却没有人告诉她答案,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那表现在外早已被看穿的心思,实际上却是无数人都无法涉足的禁地。
以至于蕾贝卡完全想不出如何制止他,以及为何要制止他。
“......去支援下面的部队吧,蕾贝卡。”他平静地说。“他们需要你的破门能力与轰炸,你能帮上他们的忙。”
“那......你呢?”
话语中带着一丝哭腔的蕾贝卡让瓦瑞安也不由得眯起了眼。
“我马上就回来。”
“瓦瑞安!”
抽出自己随身腰包里的缆绳,搭在滑索上一小部分的瓦瑞安抓紧了绳子,纵身一跃飞出了窗外。
“啪叮!”钉子脱离墙壁的声音也令他迅速抓住了无力垂下的绳索。
他并非没有想过“自己会死”的这种可能性,就连卫兵队都转为固守而没有进攻态势,对方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退伍军人的可能性极高,他甚至可能会在空降进去的那个瞬间就会被对方爆头杀死......
他并非毫不惧怕。
但即便他曾有一丝犹豫和后悔,现如今却只能弓着双腿,伴随着失速的绳索向下坠落时向前的惯性,冲向银行的一楼大厅。
瓦瑞安却依旧还是瞄准了大厅内最适合着陆的侧柜台掩体方向。
“啪啦——!”
仔细想想,若是放任这些事不管的话,对瓦瑞安而言似乎短时间也看不到什么坏处,但时间一旦继续延续下去,蝴蝶效应迟早有一天会影响到整个国家和所有国民。到那个时候,想要置身事外也已经是无稽之谈。
“什么?!”
“是索降的部队!左边!”
退路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五把毫不犹豫的枪与五根留有余温的枪管向他举起,而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自由开火!”
络腮胡大叔的吼声响彻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