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个,冰樱?”感到有些拗口的,昔海皱着眉头念出这个名字,“那个孩子姐姐的事情。”

“说起来,你在那个时候说过,什么‘另一个孩子’的事情,那是怎么回事?”原本不正经的冰灵,也眉头紧锁。

之前,是昔海大意了,也是她低估了karl的存在。

她没有想到karl会通过哪些微小的细节分析出自己和茗怜悦见过面。于是关于这件事,昔海也不打算在隐瞒下去。在茗怜悦的嘴里,昔海并没有打探出多少关于‘冰樱’的具体消息,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当时,当着那男人,还有樱米冰灵的面, karl表达了对于那姐妹身世的猜想。而他的说辞,和昔海自己设想的也别无二致。

现在还瞒着她们的,就是自己和茗怜悦的‘交易’。

她帮助茗怜悦‘解决’掉第二个孩子,茗怜悦透露给了她两点情报。

昔海并没有打算真的将那个孩子杀掉,不愿意将这件事告知给他们,也仅仅是不想要将情报的事情让他们知道。

特别是karl。昔海现在没有勇气,将老师的死亡以及原因如实告知。

如果不说的话,在他的心里这个人就会永远的存在下去。而自己的过错,就由自己弥补。

所以,昔海不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永远不会。

她只能够,一边称述事实,一边为了事实而隐瞒。

Karl递过来的两张纸,那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在樱米和冰灵尚未到来之间,就开始的演技。

“之前调查显示,那个孩子有一个姐姐。并且,情况很不妙。”

“怎么回事……你说过,她和white有关,难道是……”

“你们都知道的。white为了对付我们,设立了一个秘密部队的事情。”看着樱米一脸的不可理解,karl插入进来进行解释,“那个‘姐姐’,不但也是那个部队的一员,也同时在被white追杀。”

没错,深度调查之后发现,white秘密部队的名单内,有‘残夏’,这样的名字。

‘残夏’,这样的化名,和茗怜悦交给昔海的资料上,‘冰樱’的姐姐,是一样的名字。不可能会有如此的巧合了。

“被追杀?那个姐姐,几岁了?”

接受了芯片植入手术,而且还被追杀。这样的心理压力,听上去都不像是和‘冰樱’同年。

但是,和冰灵设想的不同。

“只有八岁。”

的确和冰樱不同年龄,但是。“我还以为最起码得是成年人……”一直处变不惊,沉稳鲁莽著称的冰灵,也露出了少见的动摇。

“如果能够将残夏的身份搞到手,对我们将会是一个有力的王牌。”

将这件事,通报给了芯。在她和寒呗远距离的分析下,将此设定成了一个任务。

“这件事情,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芯最后,联络了昔海。得到了昔海保证自己身体没有大碍之后,芯开口。想要将这个任务,交给昔海和karl去完成。

“这件工作,可以请你们收下吗?”

昔海没有直接回答芯。答案,看来写在这里了。

“等等,怎么回事!我可没有听过这种事情啊。”

以为昔海回应了芯的请求,没想到昔海会如此开口,karl猛的站起来,看着昔海。

“可以拜托你们吗。我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喂,这是搭档的任务吧?好歹也要征求我的意见吧!”

明显的不满,karl就这样瞪着昔海,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愤怒。一直无视着karl,只是单方面的和樱米强调着。这样的昔海转过头,面对着karl,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我没有无视你的打算。同样的,我希望你能够和他们一起行动。”

“为什么?”karl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这不是轻松的工作。对于一个被伤害的孩子来说,诱导,劝慰,再教育,已经中途可能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埋伏。单凭两个人的话,是不可能完美的解决的。”

看上去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karl知道,而且问题并不出现在这里。

Karl走上前,想要伸出手抓住昔海的衣领。

“等一等。”看着眼前争执起来的昔海和karl,樱米出手制止。

已经很明显了,樱米垂下眼角,事到如今,她也不可能装作不知道。看着karl停下动作,樱米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注视着昔海。

“好像不用问你原因了。”

昔海转过身,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樱米。

“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是这样吗。‘另外的事情’,是指银闵诺吗。”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那么容易被看穿啊。昔海扯上嘴角,露出了苦笑。

看着昔海这样悲伤的表情,樱米低下了头。昔海没有明确的回答,但是看着这份表情,这个时候说在多也没有意义了。

“这样啊,你已经知道了。对于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昔海。”

银闵诺突如其来的消失,震惊了每一个人。

事件结束,急忙赶去现场进行救助治疗的muki,看着银闵诺对着自己说——‘我先回去一趟,拿了东西马上过来’——结果,她在也没有回来。

之后,樱米和冰灵的任务,除了事件的善后处理以外,也同样负责搜寻银闵诺的下落。

和寻找冰樱的父亲的时候情况不同。那个时候,他们内心深处并不希望找到她的父亲,只是想要寻求一个更好的解决途径。现在的事态不一样,他们真的争分夺秒的,马不停蹄的用着尽可能的方式,寻找着银闵诺。

不要小看兼职‘杀手’和精通电脑这样的搭档的寻人能力,加上之前被提醒,不要放过省外这样的事,他们更是彻查丝毫。

而这样的结局,却还是没能找到银闵诺。

只有两种可能。

死了。背叛。

只有可能是后者,满足前者的条件是不够的。没有救助资料和死亡证明,在怎么说也不可能突然离奇死亡。只有可能,银闵诺去了white那边。

是她自己逃离了muki和芯庇护的居所,只有她主动背叛这样的情况。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樱米更加能够理解昔海的感情。是昔海带着银闵诺加入black的,现在银闵诺背叛了他们,换做是樱米自己,也肯定会感到不解和自责。

一开始,芯预测到了的‘内奸’,并不是对于昔海的不信任。

只是她预测到的,会变成这样的事态。

正因如此,樱米绞尽脑汁的想着话语去安慰昔海。

 “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昔海,这样的事情,事实上并不是很少见的。谁背叛谁,一直都在发生。”

“我知道。”

但是,和樱米设想的不一样。昔海根本就没有被悲伤笼罩,最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樱米轻轻的咬紧牙关,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逐渐的变得沉重,樱米闭上嘴一言不发,而karl还是处于不理解和不满的状态。对于这样的气氛,昔海不予理会,只是带着请求的眼神,看向樱米。

在这样,想要反对的气氛中,冰灵走上前一步。

“不是挺好的吗?”

他突然说话,三个人齐刷刷的扭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你们,并不是什么坏事吧?”冰灵耸着肩,“我的话,也觉得会想要去弄个明白的。”

“但是,想要见到银闵诺的话就意味着——”

“我们去将white视作‘威胁’的孩子搞到手,然后你将银闵诺给弄清醒。不是挺好的吗。”打断了樱米的话,冰灵提高了声音,然后,他将视线锁定到了昔海的脸上,“昔海你的话,是不会做出有勇无谋的事情的,对吧?”

“我明白。”

“对吧?”这一声,说给樱米和karl听的,然后坦坦荡荡的,冰灵伸出手,将樱米和karl两个人都揽住了肩膀,“所以就安心吧。总而言之,我们三个人就去开作战会议吧!”

“开什么作战会议!”

“放开我啊!”

不顾两个人的挣扎,冰灵硬生生的将两个人扯向门外。

打开门,率先将两个人丢了出去,冰灵站在玄关,转过脸,看着昔海。昔海也同样看着他。于是他轻笑,抬了抬下巴,然后就走出了门。

留下昔海一个人,穿着睡衣,坐在满是褶皱的沙发上。

 

 

 

 

 

 

“我说你啊,又擅自主张。”

樱米鼓着脸,独自一人站在后院的围栏旁。但是她的语调,听上去并不像是真的生气。

在那样的状态下,樱米想要拒绝,却拒绝不了。换句话说,是冰灵救了场。就算不答应下来,也不代表昔海会放弃银闵诺的事情。最坏的结果,就是昔海同时背负两件事。

这样算下来,冰灵答应也并不是坏情况。

只不过,这样的结果,比不能算的上是让人满意。

被强行带到了樱米的豪宅内的karl,坐在椅子上,显得闷闷不乐。这样的结果,对于karl来说,就是暂时和昔海解除了‘组队’。

有滋有味的抿着女佣端上的果汁,冰灵用手抵着脑袋,独自一人享受了一会阳光的照耀之后,看着另外两个闷闷不乐人,懒洋洋的开口:“有什么不好嘛。”

“真是的。你知道银闵诺在哪里吗?”

“反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吧?这种事情昔海会去找的,比起那些,我们不是应该去找她姐姐吗?”

“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啊。要是弄不好的话,昔海可能会遇到危险唉。”

“什么危险啊,真的要那么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安全的啊。”说着,冰灵摆手将吸管一丢,它在玻璃杯里来回摇晃着,“难道说,你们真的不懂噢?”

对于冰灵这样的说法,两个人都没有吭声。

“昔海只不过是有个心结啦。真的是,要说的话,罪魁祸首不是还在这边坐着吗。”说着,冰灵抬起腿踹了一脚karl的椅子,“要是换做我啊,看见你这个家伙,肯定就会把你吊起来打一顿。”

“但是,无论那边,都是迫不得已才会变成这样啊。”

Karl没有开口辩解,反倒是樱米先一步开了口。

于是,冰灵直勾勾的盯着樱米。

“之前我就想要说了。你们两个人,之间态度很奇怪啊。”

被说中了,站在原处的樱米身子一僵。

“而且,karl从来没有说过他之前的事情,怎么你一副了然的样子?”

“行了。”冰灵的追问被karl打断,他抬起头,但只是盯着面前的桌子,“不是说要开作战会议,那就赶紧。”

看的出来这个人心情不好,于是,也不惹他,看到樱米也走到了桌旁,于是冰灵轻咳一声,开始认真考虑。

 

 

 

 

 

“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满脸微笑的对着刚刚走出门的客人,虽然没有任何汗水,但是程序的仿真设置还是让她抬起手擦着额角。

门店的客人渐渐少下来,对于饮食店来说,刚刚已经算是一个高峰期了。

“哟,小豆呀。”从身后,走出了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笑意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美少女。

金色的长发,清澈的双眼。外貌不提,她一直对工作任劳任怨,就算是男人的体力活,她也能够完成,就算包的住宿条件差的不能在差,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对于这样认真肯干的员工,现在实在难找。

“店长。”

看到那位中年男人,她弯腰,认真的鞠躬。

这种认真服务的精神,也不是随随便便的。

 “哎呀哎呀,不用那么客气的。”他伸出一只手,上下摇摆着,示意她直起身。刚刚看到眼前这位美少女的时候,他还不相信她能够做些什么,但是看着无论有多么繁忙都能够从容应对的她,最后,他还是转变了态度。

要是换做别人的话,他就随他们了,但是,正因为她是那么认真工作的员工,所以不能置之不理。

“真的是抱歉啊……下个月开始,这个店就要转让了。”

“转让?!”

不可置信的,她的眼睛瞪大,努力理解着面前这个男人说的单词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啊,就是这样。虽然没有和每个人都说过,嘛,大致事情就那么定下来了。你也,还是快一点找下家比较好。如果因为外貌找不到好工作的话,我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知道,店长的女儿最近正值毕业,为了推荐信的事情,到处不停的送礼。所以,对于店长的这番话,他的好意,她确确实实的收到了。

“那个,也就是说,下个月,就不能呆在这里了吗?”她的双目紧皱。

“啊……”看出了她的为难,店长伸出手挠了挠快要谢顶的头发,“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啊,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地方住的话,那块地方,你可以稍微迟一点搬走。但是店面的话,下个月刚到就租出去,所以实在是没办法啊。”

听到这番话,她有些无力的低下头。

毕竟,她对合同的概念,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对于店长的为难,她也能够了解。

只不过,距离下个月,也只剩下两周了。虽然可以不用进食,变成圆球状态就这样度过每一天,但是她的目的不是这样。

她,black·豆,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才会在这里打工的。昔海的研究不是什么失败品,她完全可以做到人类也能够做到的事情。她就是想要证明这一点。

但是,店却还是撑不下去,走向了转让的道理。

“啊,小豆你,不用内疚啦。反正现在的人都想要去white的大公司里,那里的饮食条件啊……唉,我这种小店开不下去,也是迟早的事情。”

说着,店长摇摇头,走向后厨。

豆看着店长的背影。

虽然没有味蕾,但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店长对于厨艺的热爱的。

店里的服务员也好,厨师也好,都可以去在找别的店。但是,店长要怎么办才好呢。

这种问题,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只能站在店门口发呆。

另找处所,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是为了当服务员,赚那么点工资才来到这里的。到头来不能够证明任何事情。

她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了。

她转身,看向门外,车水马龙。这样想着,她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