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安内斯大力一锤,铮的一声,完成最一道工序,把剑身打磨完毕。

「啊⋯⋯总算完成了⋯⋯」

他舒一口气,吐出一口白烟,放下铁锤,让剑在空气中冷却。

看着剑身上的热力以极快的速度褪去,安内斯略有满足地笑了笑。

剑长二尺,线条笔直流畅,简单朴素,实而不华,静静地躺在打铁台上。

见大功告成,安内斯便转身去关冷冻机。

但走着走着,安内斯感到有点头昏脑涨,脚步飘飘,好像身体不是自己似的。

这是因为在封闭空间中不断燃烧,导致氧气短缺,出现头晕眼花等症状。

不管怎样,他总算走到机身前,看着仪表上的温度计正显示二十五度。

「二十五?怎么会,我明明调了很多次啊⋯⋯」

安内斯感到奇怪,明明之前多次调较,为什么温度还是最初的二十五度。

于是睁大眼睛,看真一点,发现原来度数前面有个负号。

「什么,负!」

加上负号,显示的气温正是零下二十五度,安内斯不禁大吃一惊。

安内斯马上回头,扫视四周,发现房内事物出现不同程度的结霜现象。

安内斯暗叫糟糕,想要马上关掉冷掉机。

可是一认知到现在气温处于零下,身体便瑟瑟发抖,牙齿格格打震。

加上这时脑袋突然一阵晕眩,两眼昏花,安内斯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

安内斯因为脑晕,脚步变得轻飘飘的,一个不慎,便撞到打铁台,上面的剑随之掉了下来。

而因为撞到打铁台,安内斯失去平冲,跟着摔倒在地。

可是刚好那剑正在安内斯身体下方,并且剑尖向上。

安内斯摔地时,身体直撞剑尖,剑尖登时穿过左侧腹。

「哇啊啊啊啊啊!」

安内斯登时惨叫一声,痛得眼耳口鼻扭成一团。

安内斯当场痛醒,他双手撑地,硬是挺起身来,只见左侧腹部插着一把剑,伤口不停出血。

血液不断扩散,沿着剑刃滴到地面,安内斯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一滴滴的血迹,心知情况大为不妙。

安内斯双膝跪地,挺直腰杆,右手握紧剑柄,大吸一口气,然后咬紧牙根,用力一抽,硬是拔出剑来。

「啊啊啊啊啊!!」

拔出剑后,伤口血流如注,安内斯见血液倾泻而出,左手立刻压住伤口。

安内斯脸无血气,苍白如雪,哈哈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一摊血水,第一秒便想到要进行紧急处理。

「妈的⋯⋯出血有点多啊⋯⋯要快点处理才行⋯⋯」

安内斯丢下剑,右手从怀中取出一瓶水银,推开瓶塞,把水银洒在地上,绕着自己画出一个正三角。

「金角华辉⋯⋯独自闪耀圣巅⋯⋯」

在咒语驱动下,地上的水银三角阵慢慢起动,三条边缓缓闪亮,催生出银光来。

但这时银光激射,烁的一闪,使安内斯感到一阵头昏,身子晃了一圈,栽倒在地。

不过好在安内斯画阵画得够大,身驱正好倒在三角阵中,便暂时舒一口气。

安内斯余光一扫,看到剑也在三角阵中,不禁感到奇怪,可能刚才画阵时没有留意,把剑也划入阵中。

安内斯摇了摇头,摇走多余的念头,道出最后一句咒语。

「疗愈⋯⋯」

语音落下,银光随即飞溅跃动,这正是三角阵启动的象征。

看着眼前银光闪耀,安内斯笑了笑,忽地从前学习幻金医术的情景。

『疗愈!』

男孩高叫一声,随后银光消退,但桌上的死鱼还是一动不动。

小安内斯咦的一声,回头看看被后的莎拉,问她原因。

『姐姐,姐姐,为什么这条鱼还死翘翘的,还不翻生?』

其时莎拉十七,八岁,正值青春。

她身穿一套银白色套装,正是佩华辉护理学院的护士服,也就是校服。

同时头戴一顶银白色方帽,上面印有一金色三角的图案,正是独角兽的兽角。

两人正身处泰尔战地医院,临时搭建的帐篷中。

这时与英特川王国的战事已经完结了将近一个月,以赛兰特胜利告终。

虽说胜利,但赛兰特联军死伤过半,主战场泰尔更是一片颓垣败瓦,菲利斯大公也壮烈牺牲,可谓惨胜。

天空灰蒙蒙一片,军民就在这片愁云下进行重建工作。

而佩华辉医科大学和佩华辉护理学院的师生们则是留守泰尔,处理战场上的大量死尸,清扫战场,以免爆发大规模疫症。

两人身处的这个帐篷,正是战地医院的一个玩乐空间。

虽然数量不多,但帐篷里也有一些玩具,小木马,毛玩偶,儿童书等。

但战后物质短缺,可院长还是执意搭建这个玩乐空间,让儿童们玩耍嬉戏。

因此激起了不少反对声音,说资源应该花在刀刃上。

但每天听着孩童们快乐的笑声,原来一脸悲苦的病人,慢慢恢复精神。

那些反对的人也逐渐明白院长的用意,正是儿童的笑声,治愈身心俱疲的人们。

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幻金医术教室,虽然莎拉还未毕业,但能力却被老师认可,指派去担任这个医学教室的负责人。

得知医学教室又来了,小孩们好不开心。

今天所教的正是急救术,在经过简单的讲解后,小孩们三人一组,每组分派一条死鱼,进行课堂练习。

其他孩子十分顺利,均成功让死鱼翻生。

唯独安内斯一个,不断尝试,不断失败,不断尝试,不断失败。

为此莎拉走到安内斯背后,看看究竟是什么回事。

莎拉一看便发现了奇怪之处,叹了一声,略为失落。

『原来你是破土啊⋯⋯』

『破土,什么是破土?』

安内斯脑袋一歪,不明不白。

见安内斯呆头呆脑,莎拉举起食指,以小孩能理解的语言向他讲解。

『破土啊,就是体内有些脏东西。这些脏东西会阻碍魔力传导,就像一条路上有很多石头,马车就不好走一样。』

听到一半,安内斯突然啊的一声,打断莎拉。

『啊,我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些脏东西挡路,阻碍了魔力流通,所以魔力的输出才受到限制,对不对啊,姐姐。』

莎拉拍拍手,喜声叫好。

『对,没错,安内斯真聪明~』

虽然得到莎拉称赞,但安内斯却垂下头来,嘟起嘴巴,明显有点不开心。

『那我不就没法使用魔导法术了吗⋯⋯』

见安内斯头低低,眼湿湿,想哭想哭的样子,莎拉便柔声安慰。

『也不是,只不过会受到限制,只能使出一些最基本的魔导法术。以幻金医术来说,最基本的就是急救术了,所以不用灰心,你一定能学会的!』

安内斯抬起头来,看着莎拉。

『真的?』

『当然,姐姐我有骗过你吗?』

莎拉以一个坚定的眼神回应安内斯。

安内斯从莎拉眼中感到一份真诚,这份真诚让他心头一热,大声回答。

『没有!』

见安内斯恢复生气,莎拉扬眉一笑,挽起衣袖,准备再次示范。

『那好,我再示范一次,你看好了哦~』

『嗯!』

安内斯侧身让开给莎拉就位。

就位后,莎拉双手交叠,放在死鱼之上,然后一声疗愈,手掌便即激出银光。

银光一点一点,有如漫天星星,安内斯看着莎拉那温柔又认真的侧脸,不禁呆了。

银光消散,回到冷冻机房,安内斯想起莎拉一直以来都是真诚相待,当正自己是亲弟弟来疼爱。

可是自己却违背当初离家时与她许下的诺言,不准做骗人的事情。

因为自己骗人,害得大屋被夺,害得姐姐和弟弟妹妹们陷入昏迷。

安内斯因此内疚不已,百般煎熬。

一头亚麻色发染上雪霜,一具男儿身驱披上冰雹,安内斯躺在地上,受尽寒气侵袭,但还是强开嘴巴,吐出尚未传达的道歉。

「姐⋯⋯我错了⋯⋯你快点醒来吧⋯⋯」

说完安内斯便晕了过去,人和剑均倒在血色三角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