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我都在思考着一些不应该由鸽子来思考的哲学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第三个问题:我该怎么做?

简单来说就是:啥玩意儿啊(自身)?咋回事啊?那咋整啊?

答案:我是信鸽;我被炒鱿鱼了;我要送信,答案的前提出错,自动返回第一个问题……

我记得一百多年前好像有一个姓中也带个鸽字的作家说过:“一个人怎样才能认识自己呢?决不是通过思考,而是通过实践。”

一只鸽子也一样。如果我不能再送信了,我还怎么证明我是一只信鸽呢?

我现在正和主人温蒂一起待在市中心的避难中心。这是一个地下停车场改成的避难所,每个人都只能分到一处狭小的容身之地。

我和主人只得到了一块勉强放得下一张床垫外加一个鸽笼大小的地盘,而当我想用排泄物将领土扩张时我被主人阻止了。

多么善良又无私的主人啊,虽然脸上一副恶心的表情。

攻城战在我思考鸽生的这三天一直持续着,一股绝望的气氛已经悄咪咪的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废话,连续72小时都待在一个光线很差且密闭的环境里,换谁都要绝望。

虽然主人每天都将我放出来在附近溜达一圈,但是我对飞翔的渴望在一天天不断加深。

最重要的是旁边那个大哥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啊,一副要把我生撕的表情,我又不是黑鸟!

啊,我傲人的青灰色羽毛在这个环境下都显得发黑了……啊,原来我还穿着这身黑色的动力服啊。

我突然很后悔让少将帮我把发音装置去掉了,经过这几天实验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主人根本听不懂我的咕尔斯电码。

“皮斯,怎么了?今天的你显得很浮躁啊。”

但是就算不能沟通,我的主人还是依然善解鸽意。

我啄了啄我的翅膀,然后拍了拍翅膀,比出一个飞翔的姿势。做到这个份上哪怕是没见过鸟类的十二岁儿童都能明白吧。 “你想飞了吗……但是你能飞到哪里去呢,外面全是危险……” 显然主人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能把一群黑鸟骗到撞上北都的能量护罩了。 “皮斯你知道吗?在一百多年前,世界上曾经爆发过两次大战。而在第二次的时候,有一个信使拯救了全世界……” 没有啦!如果真的有那读过二战史的我不可能不知道啦!

“但是,如果是皮斯,我在想或许能够做到像他那样也说不定……”

我只是信鸽,还是失了业的信鸽,不可能拯救世界的。

“我决定了!”

主人突然说出了这句话,我不知道她要决定干什么?

“再这么下去我们大家都会完蛋,这是毫无疑问的。”

没错,这根本是场不可能胜利的防卫战。对方是能够不断复制自身,而材料又几乎无穷无尽的物体。最重要的是它们根本不知畏惧,中部城市根本不可能打赢的。

“但是这对皮斯就很不公平了。所以皮斯我跟你说哦,你真正的故乡其实不是中部城市,而是西部城市哦。”

西部城市?哦,也对。温蒂主人以前也是西部人,而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被她饲养,所以在西部城市出生也不怎么奇怪。

“不只是你哦,可以说所有的信鸽出生地都在西部。”

这怎么可能?照这样说鸽子在一起是生活在大陆西部的鸟类吗?我记得我读过相关资料显示,鸽子的生活区域挺广泛的。

慢着,我记得科罗温少将好像跟我说过西部城市的事。貌似西部那边完全没有任何消息,而且外面那群黑鸟也是从西部那边开始攻击的。

换个思路想想,黑鸟就是从西部城市开始攻击的。西部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我突然发现主人看着我的眼神并不像往常,反而更像是北都的少将。

“皮斯你从出生就是信鸽,一直为中部的政府送信。这次中部城市被迫将你开除,对你来说也许是个机会也说不定呢。”

主人说着说着就将我的笼子打开。

“皮斯,我要让你帮我送一次信。地点就在西都,而收信人就是你。至于信件现在并不在我这里,要你自己去找。提示一点,信件的内容大概是——一切的真相。”

慢着慢着,你一口气爆这么多猛料我有点转不过来弯儿啊啊啊、别扔我,我自己能飞!

“啊,对了。我从来都不认为黑鸟们能够伤到你。对你而言,你感觉是安全的的反倒是最危险的也说不定。”

看来主人并不是在开玩笑,她这个投掷动作能让我感受到她的决心。

那么,天空啊,久违了。

我从避难所的通风管道飞向户外,时隔三日的新鲜空气迎面……

抱歉,说错了,是焦灼的空气。

室外真的像是人间地狱一样。没有一栋建筑能够幸免,被破坏的战车一辆接着一辆,而被丢弃的枪械什么的也随处可见。唯独没有见到尸体,因为那些尸体已经变成了新的黑鸟。

不知道中部政府的抵抗军怎么样了,战线是不是还在维持,如果他们不能吸引住黑鸟的注意,那我想要从这里出发去西部就很有难度了。

你知道么,樱花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而一门自瞄准的对空机枪所射出的12.7毫米子弹的初速则达到了秒速九百米。而子弹要飞向三十米外的目标大概只需要0.03秒左右。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呢?倒不是想说明什么两颗分别的心,我只是想阐释一下要不是这门机枪的瞄准系统被黑鸟们损坏了,我大概现在已经被打成蜂窝了。

“娘希匹的,连机器都不长眼了吗?”

我确认了一下我脚上的脚环还在,但是这门机枪依然在追着我的方向射击,果然也是因为瞄准系统出错的问题吧。

虽说一旦能够察觉到就很难被射中,但是这门机枪很可能会将我的行踪暴露给黑鸟。而我现在最怕的就是那只速度恐怖的大家伙。

为了摆脱这烦人的机枪我不得不放弃我的低调,迅速的向西方飞去。而当我提升高度时,子弹又从其他的方向打来。

我现在才发现,刚才的机枪并不是因为瞄准出了问题才向我设计,而是整个城市的防空系统都已经将我视为了敌人。

不过想一想也对,现在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信鸽应该都已经进入避难设施了,现在在天上飞的除了黑鸟以外估计就只剩我一只被开除的信鸽了吧。

我知道这些防空武器只是想将飞向地面的黑鸟驱除,如果飞的足够高的话,他们就会停止追踪。但是我大概能能猜到我的老伙计“黑鹰”正在对流层等着我。

果不其然,刚冲破对流层的云层我就见到了它硕大的身躯,以及身旁数不清的黑鸟。

“嘤嘤嘤!”

“咕咕咕!”

对话毫无意义,我听不懂它们在鬼叫什么,而我发出的咕咕声也是没什么意义的鸽叫。

当然,如果是以前的我,哪怕被机枪射成筛子估计也不愿意想上到这么高的高空来。但是这次我是刻意来找他们的。

“我真的看你很不爽啊。”

我直直的看向黑鹰,这次我的目标就是它。

“虽然我只是一只信鸽,我也拯救不了世界。”

我不知道这只黑鹰到底算是黑鸟的什么,也不清楚它是不是黑鸟向人类发动攻击的原因。

“但是不管我是什么,我也想去拯救自己所关心的人啊。”

说完,我一头倒下去,任由重力将我拉向地面。

而黑鹰也展开它巨大的翅膀,向我追来。其他的黑鸟则跟在他身后,就像是一滩黑色的水从一个漏斗里直流而下的场景。

“来追上我看看啊,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片天空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