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由本人一手促成的入學比試結束了。
面對被喻為本屆最強新生的顗香凜同學,那位少年破天荒地拿下了勝利。
起先,降臨全場的是一片靜默。
緊接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鼓噪,以及不停歇的噓聲。
哎呀哎呀,與其說是噓聲,不如說是數落或抱怨比較合適吧?
由於是試驗場聚集的都是些天真活潑的女孩子,自然不可能舉起雙手、做出道喝採的手勢,毫無形象地「Boo~Boo~」叫喊。
這舉動未免太沒氣質,我可以理解。
所以她們選擇翹起二郎腿,將手擺在嘴邊,藉由和身旁的人一起道人長短,來宣洩自己的不滿。
(受不了,連噓人都這麼可愛,真不曉得該說什麼啦。)
如果拿來一面鏡子,想必我星知乃正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吧?
無論在哪個時代,這年紀的女孩子都這麼惹人憐愛,讓人不禁想象個痴漢一樣用臉頰瘋狂磨蹭她們。
當然,我不可能這麼做。
因為會被家長告的。
「居、居然真的贏了……不敢相信。」
佇足在身旁的工作人員小妞眨了幾下眼睛,對於眼前的景象似乎還抱有存疑。
「難不成是顗家的女孩放水了么?」
「嗯?這話怎麼說?」
「因為……因為……男人可是無法使用內功的呀!」
「…………」
「僅憑外功就打倒能夠使用內功的女人……用常理來想根本不可能,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
工作人員小妞點了兩下頭,徑自做出了結論。
「──這可說不準哦?」
我如此說道,望着底下的場地勾起微笑。
的確,不同於受制肉體與武器的外功,內功的境界是深不可測的。
透過運行內力、行使內功,我們女人能夠辦到異常神奇的事情。
正因如此,越來越多的流派不注重外功的修行,而是一昧地鑽研內功。
在她們的觀念里,與其把時間投注於揮拳、踢腿、使劍等等的外在武術,將運功、練氣、發勁等等的內在絕活練好才是成為偉大武人的唯一途徑。
──然而,事實真是這樣么?
我對此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所謂的「武功」,正是結合了「外功」與「內功」的學問。
只有兩方面相輔相成,才能到達至高無上的境界。
我呀……認為現今武林界中,有太多太多需要改革的地方。
包括病態的性別歧視;
包括偏頗的習武方針。
若照目前的風氣發展下去,整個武林界毫無疑問只會走向下坡、迎來停滯,相信衰弱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這領域是需要注入一點新活力了。
要讓一個失去彈性的世界恢復精神,最快的辦法就是丟給它一件與眾不同的、誰也料想不到的、非常新奇的玩意兒。
名為「俺樂平」的少年就是最好的一帖良藥。
至少,他透過今天的試驗,向大家展示了幾個可能性。
男人不是絕對的弱者。
內功不是勝利的代名詞。
說出來你們或許無法置信也說不定,但那位少年並沒有使任何作弊的花招。
男人就是男人,怎麼做都無法施展內功。
所以他真的是以肉身、以純粹的外功技藝,擊倒了那位顗家的才女。
在對戰之中解讀對手的套路,閱讀對手的節奏,得出對手的破綻;
接着再透過伎倆降低對手活動力,從而擴大其中的破綻;
最後擬定出相剋的套路,彷佛兩張互補的拼圖,完美鑽進對手的「漏洞」之中,贏得勝利。
一味地鑽研武功的「里」,卻疏忽了武功的「型」,就在這裡展現了弊端。
顗香凜就是敗在自身那不純熟的外功,才會被少年看出了破綻。
像這樣事後侃侃而談很輕鬆,實際做起來卻是無比困難的。
要達成上述的條件絕不容易,除了少年本身的外功技藝必須爐火純青外,還需要擁有一顆強韌的心。
面對着飽含內力、招招皆可致命的敵人,即便傷痕纍纍仍不倒下。
可以說,少年的流派是以自身的受傷做為前提,換取時間下去觀察對手。
「呵……真是有趣的男人。」
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喜悅。
我深呼吸一口氣,閉起眼睛,似乎能夠感受到整個武林界即將颳起一股新風潮。
周遭仍然充斥着否定的聲浪。
包括觀眾席的考生、包括身旁的工作人員小妞。
每個人都對場上的勝負不屑一顧。
(究竟有多少人能明白呢?關於這場比武中隱含的意義。)
我凝視着少年棲身的模擬膠囊,內心的期待感幾乎要滿意而出。
──這小子,也許就是改變武林界的關鍵。
加油吧,少年!
奔跑吧,少年!
願你能在這桃紅遍布的世界中,
寫下一段屬於自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