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結般,四周一切陷入寧靜之中。

圍觀的魔國士兵們哪裡能想到,那麼年輕的魔將佩羅竟然被一個不起眼的貴族私兵小隊長,一擊把身體都給打碎。

回過神來,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雖然佩羅出手在線,但他畢竟是有確實軍銜和官身的人,他殺死一個沒有官職和爵位的小隊長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可這個小隊長犯下的是謀殺軍官貴族的大罪啊!

但奇怪的是,當所有人把目光望向現場地位身份最高的迪斯公爵時,卻發現公爵彷彿根本不在意佩羅的死,而是雙眼如火,望向弗格的目光里滿是欣賞。

皇帝僕從也回過神,輕咳兩聲打破了沉默。衝著佩羅只剩下下半身的屍體啐口口水:“呸!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挑釁大人?害得吾輩揚了一身土,就這麼死了算便宜你小子了!”

嘶——!

眾魔兵被這句話驚得說不出半個字,連回過神準備爆起殺死弗格的佩羅親兵也被皇帝僕從的話給震住了。

其中一個年紀大概五十歲的將官抽出大刀上前一步:“狗一樣的下人,哪裡來的膽子說這種屁話!我就不信皇帝陛下會任由這麼個下等雜碎殺害我們貴族,受死!”

二話不說,這將官提着大刀沖向弗格。

迪斯作為公爵自身實力也只是比比特稍稍遜色而已,此時現場唯有他注意到弗格腳下影子的細微動作。

難道他是......通過影子殺死的佩羅?

緊接着,難以想象的殺氣撲面而來。這股殺氣實在是太凜冽,對於那些普通魔兵甚至魔校來說,已經超出他們的感知範圍。可迪斯不一樣,察覺到弗格要大開殺戒,迪斯還沒來得及出手制止——

噗呲!

佩羅的十幾個親兵,包括那個將官全部變成了渾身冒出黑刺的刺蝟。

混沌尖刺從他們體內爆體而出,無一人倖存。

迪斯愣了下,緩緩摁住差點舉起的手。

他在顫抖,哪怕當年被比特抓着頭髮錘臉,差點被擰斷脖子,都沒有現在面對這一幕恐怖。

比特的攻擊無論體術還是魔法,迪斯都覺得有跡可循,能尋找到對應方法。

可這十幾個人突然從體內爆出黑刺被戳死,他竟然一點魔力波動都沒有感應到......

他更沒想到眼前這金髮年輕人竟然如此狠辣!

皇帝僕從吞了口口水,走到弗格面前皺着眉說道:“大人......您......有些過火了,他們雖是佩羅的親兵,但其中有不少人並非佩羅家的人,還有不少其他貴族家的子弟,這......吾輩盡量幫您作證,陛下那邊還要您親自去解釋一下。”

弗格負手而立,冷哼一聲:“哼,豬狗一樣的雜碎,然起來沒完沒了,索性就全殺了。告訴那些貴族,想報仇儘管來,老子全應。至於解釋,你回去問問比特看需不需要我親自去皇宮一趟?”

“呃——!”皇帝僕從脖子猛縮一下,才想起自己怎麼這麼糊塗。眼前這位祖宗是比特陛下都要下跪的可怕人物,剛才怎麼就腦子一愣,玩起打發一般權貴那一套了?

“不敢!不敢不敢!這事小人會如實稟報,陛下那裡肯定也不會有異議。迪斯公爵,您覺得呢?”

僕從也不敢獨扛,只好拉上公爵一起。

迪斯連連點頭,心思早已經全在弗格身上。以他的經驗推斷,弗格的實力絕對遠超比特,可為什麼會去做一個私兵隊長。

里斯特實力說話,要是弗格打敗了比特,所有人都會尊稱他為皇帝,就像比特當年打敗老皇帝一樣。

迪斯下意識摸摸下巴,笑道:“佩羅挑釁在先,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沖呆愣的魔兵們揮揮手:“好了好了,散了!武器人選已定,你們把這裡打掃一下,我要帶這位先生去看看。”

在皇帝僕從和迪斯伯爵的帶領下,弗格來到一架巨大馬車前。

好傢夥,這馬車車廂大的像一幢房子,用了整整三十二匹壯馬牽引。弗格想起之前詛咒還沒有吞沒北方冰原時,那裡的草原上也有類似的設施,據說是那些草原上游牧民族的可汗,才會乘坐這樣巨大的馬車,還被稱呼為王帳。

靠近馬車,皇帝僕從替弗格和迪斯打開門,門剛開一道縫,一股寒流直撲弗格面門。

弗格還以為是不是有人用冰系法術突然襲擊,連忙用手護臉做好戰鬥準備,之後才看清,整個馬車大車廂內部竟然全是冰。

地板、車頂、四壁,全是......冰。

而馬車中央,他看到一塊比人略大的冰塊閃着幽幽藍光。冰塊內,一個一頭茶發的少女眉目緊鎖,彷彿在忍受着極大痛苦,牙齒也緊咬嘴唇。

“還活着。”

弗格看一眼迪斯,迪斯微微頷首:“那是當人,她意識到自己的責任所在,選擇犧牲自己。作為護送這絕密武器的人,你可要確保她在見到奪魂女之前,一定要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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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石鬱金香是里斯特城最有名的酒店。

比起一般酒店只有最多三層,鑽石鬱金香則有足足五層高。

下面兩層做飲食酒水生意,三層是客房,四層五層則是專門的桃色區域。

往來魔國的旅人、商人、傭兵,甚至還有慕名而來的參觀者從白天到晚上進進出出,生意好得簡直不得了。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酒店裡所有房間燈火通明,大門連帶門樓的所有魔力燈也全部點上,氣氛絲毫不比白天差,反倒因為多了鶯鶯燕燕的女孩們,更熱鬧幾分。

佐德站在店門口還沒兩分鐘,就有姑娘上前拉着他進去消費,正巧弗格囑託的事需要進店,佐德就跟着走了進去。

負責看場子的潑皮見佐德身體挺拔穿着西裝革履,一張不苟言笑的中年臉上左眼套着眼罩,一看就明白不是自己能應付的人,趕緊把老闆叫了出來。

一番交談后,老闆也看出佐德底細,只心道對方絕非普通人,又因為佐德眉宇間常年不散的殺氣讓老闆不敢輕易給他推薦姑娘,只好把人請到二樓的雅間里先坐下,再慢慢伺候。

佐德點頭同意,丟下一枚金幣上了樓,卻無意間瞥見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躲在不遠處一根柱子後面窺探他。

是格蕾那小丫頭。

佐德沒忘記弗格的囑託,看到格蕾,暗中便把兩隻影魔送了過去。

實在是格蕾太好奇佐德怎麼會突然進鑽石鬱金香里,她覺得佐德是那種很禁慾的大叔,不應該出現在這樣帶着桃色的地方。

看佐德上了二樓,小丫頭便用了隱身法等了一會也跟了上去。

瞥見雅間里只有佐德一人,倒是舒了口氣。

佐德和格蕾都接到弗格的消息,只不過前者是透過混沌直接對話,格蕾則是接到傳令兵的消息,表示弗格今晚要在軍營,不回去了。

格蕾這才好奇到底弗格和佐德在搞些什麼神神秘秘的事,才跟蹤佐德。

佐德瞥一眼格蕾藏身的位置,他早就看穿了格蕾的小魔法,只是不屑也沒必要揭穿。

通過混沌與弗格取得聯繫,佐德心道:“小少爺,我已經進了店,你提供來的能量非常特殊,的確都匯聚在這裡。”

那頭弗格心道:“事情大有蹊蹺,作為武器的少女,是動用了天使的力量將自己冰封起來。既然天使牽扯進來,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佐德嗯了一聲,心道:“說起來比特不是有個天使妃子么,以你的手段沒趁着大晚上去搞些信息?”

沉默——

佐德突然覺得大腦一陣抽出,是弗格用混沌之力敲打了他。

“我就算再怎麼喜歡美少女,也不會對已經嫁了人的女人出手,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而且比特的天使老婆能力一般,和這股力量的路子也對不上。”

“噗嗤。”

佐德笑出聲。

“那你直接說力量的波動對不上不就行了, 還解釋那麼多。你是個什麼惡魔我不清楚?我倆雖然屬於上下級關係,但混沌里進了什麼東西我可清楚得很!”

“......”

弗格也不解釋,佐德知道他現在被嗆的說不出話,便也不再揶揄弗格。

就在這時,一股不同尋常的魔力突然開始入侵佐德的身體。

“這是,幻術?昏睡術?雙重魔法!”

佐德心中一驚,但行動起來依舊冷靜。影魔之身面對這樣的魔法不會受到影響,他沒有破壞以防打草驚蛇,卻沒想到格蕾那小丫頭因為用了隱身魔法,竟然也沒有受到影響。

只聽外面嘈雜的聲音漸漸平靜,不一會就有人挨個打開房門,來探查裡面的人是不是已經昏迷。

佐德裝着昏迷過去,等人一走,就悄悄混出去。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店門口裡進來了幾個背後長着兩對大白翅膀的男男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