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大赫塔城的路一帆风顺。大概与阿苏和缇娜走在官道上经常能够看见穿着黑色皮甲的官兵骑着骏马威风地来回巡查有关。越是靠近郡府大赫塔,巡逻官兵出现的次数就会越多,他们奉命维持这里的安宁。由此可见——此处的领主一定是一位贤明的大人。
天气一片晴明,可就算如此,北方的大地依旧干冷得令人不禁卷起长袍大衣。
“呼——”
缇娜有些冷得受不了了,她身上穿着仓皇逃出来的制服和阿苏给她增添的斗篷,单薄得不像话。一个少女和阿苏这样常年忍受寒冷的少年可不同,她能够跟着阿苏日夜奔走接连走了五十多公里着实不容易。眼下到了她的极限,可她不愿说,说了的话她不知道阿苏是否会抛下她独自离开。
“缇娜。”
“嗯?”
阿苏停下了脚步,望着天上没有温度的太阳又回头唤了一声塔提亚娜。塔提亚娜则带着疲惫的身躯迷茫地望向阿苏。眼前的这少年话不多,一路上除了进食的时候,基本不会说话。如今突然叫她,倒让她感到了无所适从。
阿苏踩着官道硬实的泥土凑近缇娜的身旁,然后轻轻地用额头去靠缇娜的额头。
“有些发烧。先停下来,我有药,这就给你。”
如此亲呢的动作让缇娜猝不及防,做完之后,不觉得病情好些,反而脸颊如同烧上了霞,更加发热发烫。她缓缓低下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心里既觉得有些对不住阿苏,又有些意外地高兴。
服药以后,缇娜只觉得困意绵绵,她无数次无助地望向阿苏,甚至不得不拉住他的袖角来支持自己继续行走。她一言不发地跟在阿苏身后。而阿苏何尝不明白缇娜的动作,他也仅仅是尽力减慢速度,然后将就缇娜。他身上带的药物没有效果,这让阿苏感到微微有些恼火。但细细想来,极地生存的他早就是不需要药物就可以使疾病好转的体质了。缇娜却只是一个病弱少女,甚至是一个连世界的“病”都没有看清楚的羔羊。
在这样下去会很危险。阿苏捏紧拳头,皱起眉梢,却就在此时塔提亚娜的体重完全压到了他的身上。是晕倒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必须要赶紧找到医生或者会治疗的魔法师,否则塔提亚娜很可能不能活着见到大赫塔城。
越是危难关头,阿苏越是冷静。可是身边的女孩出了问题,他却茫然无措。在塔提亚娜昏倒的一瞬间,他心里紧绷着的弦伴随着“嘭”的一声轻易地断掉。虽然相识不过一两天,他对塔提亚娜却早就视作“必须保护的对象”看待,但是现在不但没有救下她竟然还让她受这无妄之灾。怎么可以容忍?阿苏不服,救人救到底,他绝对不会撒手不管。
当即他下定决心背起昏倒的塔提亚娜朝着人潮拥挤的地方奔去。
“塔提亚娜!别睡了,起来说说话啊。”
“快救救我姐啊!快救救我姐啊!有医生吗?”
阿苏奔走在人群里面,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投过关怀的眼神过来。更多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怪物。但是阿苏不想就此作罢,他奋力观察周围的人群里面是否会有任何拿着大药箱穿着棕色皮衣的医者或是拿着法杖穿着长袍的魔法师存在。
“快救救...”
“先生需要帮助吗?”
“我姐?”
阿苏的道路被某人挡住,抬头望去是一位举止得体,穿着素雅的贵族小姐。贵族!贵族的话一定有办法拯救塔提亚娜。阿苏仿佛抓到了曙光,“啪”地一下献出膝盖,跪在地上流出眼泪。
见到此幕,贵族小姐露出温柔的表情,弯下腰向阿苏伸出手彷如圣母般向阿苏发起援助。“先生需要医生吗?”
“需要!”
小姐搀扶起阿苏,然后身后的两位侍女上前去将塔提亚娜抬到马车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苏心里面完全灌注到了那小帐篷一般的豪华马车上。
“你姐姐很漂亮呢。”静静站在一旁的小姐突然打破宁静,朝阿苏说。好像是特递为了排解阿苏紧张地内心而刻意找的话题。可惜现在失去理智的阿苏已经无法分辨其他人的话语是否存在毛病。
“啊?嗯。”
“怎么会连医生都找不到呢?”
“...我们没有家了。”
“说起来,先生是南方人吗?你黑色的头发看上去软乎乎的,可以揉揉嘛?”
言语间,小姐不由分说地凑到阿苏面前将他的脑袋埋到自己的怀抱中,而她自己则尽情地蹂躏阿苏一头可怜的黑发。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起了效果,阿苏的注意力成功被引导回贵族小姐身上。
“不,不能...枯七(呼吸)了...别...难受...”
“啊?你说啥呢我听不清呢。”等阿苏挣扎着要逃离,小姐才放开他,笑着,如同圣母。
“不能,不能呼吸了。”好不容易抬起头却依旧被紧紧抱在身前的阿苏和小姐面面相觑。竟然在此刻,阿苏的脸第一次红了起来。因为小姐的体香扑鼻而来,凹凸有致的身材正如魔族女孩般惹火,而脸蛋则如同精灵族一般完美无缺,时时带着笑容的她甚至给人无边的安全感。哦哦,这是爷爷英雄故事里面提到的,贵妇人!虽然眼前的她尚未出嫁。
阿苏一把推开贵族小姐,憋着通红的满脸,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
小姐抿嘴忍俊不禁。
“怎么了先生?你脸好红,需不需要我给你检查检查?”
“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