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_厨余垃圾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
北境的天气像比人还善变，刚刚颇大的风雪，很快成了鹅毛的细雪，地上积起来的雪并不深，刚过脚踝，踩着不怎么舒服。被黑羽安排走在前面的小头领，冷得开始哆嗦，虽然雪没刚才大了，但是气温随着太阳下山后，快速地下降了。与之相对的，黑羽没有太多异样，得益于平日有进行的魔力训练，而给蛋保温的菲莉斯那边反倒显得闷热，持续给蛋保证温暖的温度只能用这种消耗自身魔力的方法，所幸她的魔力比常人要高且技术要高，因此能一路上这么从容抱着。
黑羽召唤来【灯火妖精】点亮前方的路，有些不耐烦地问了那个小头领。
“喂，山洞还没到吗？”
“小大姐，我们藏身的地方要是那么好去到，那我们早被一锅端了。”
“你说说大概还有多久就行，没让你说些有的没的。”
“唉，大概还有十二十来里路吧。”
越往山上走，地上的雪越来越厚，要是一般人不知道路上了山，下了雪就很难找到下山的足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踩空让后掉下山吧，菲莉斯观察这些雪山路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别耍什么花招，不然一刀砍了。”
“小大姐，你别开玩笑了，在这个雪山上搞什么花招闹起来，突然来个雪崩什么的，可是要连自己命都要搭上去，我才没蠢到那种地步。”
“行吧，你先带路，能捉到主犯，我会替你求情的，前提是你没干出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杀龙也不许有。”
“唉，这个生意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盗挖龙骨冢里的龙骨、龙鳞、龙皮，结果被忽悠上了贼船才发现是协助猎龙。虽说带我干活的那个家伙，只是安排我去偷蛋，谁知道他只是利用我吸引龙的注意力，我们几个人一不做二不休带着蛋跑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家伙特别吸引龙的攻击，反倒他替我们引开了不少白龙，我们顺利跑了。一条看着是这蛋爸妈的龙，一直从山上追到我们去山下，要是被追，总会被追上，我们被迫应战，一番苦战后快得手的时候，被小大姐和大大姐阻止了。”
小头领解释的同时，倒了一番苦水，不过菲莉斯和黑羽倒不怎么觉得他们苦，纯粹是自己选了一条犯罪的道路。
“人命没犯，倒是龙命差点犯上了。”
“唉，没办法，我这个年纪想赚多点快钱，来年娶个媳妇。”
“不对啊，我看你的外貌感觉比我父亲都大了的样子，剧情不是应该是为了家人出来走不法之路吗？”
黑羽一番吐槽这个小头领的外貌，菲莉斯也同意黑羽的想法，看着发际线后退的十分明显，还有因为深山生活加上狼狈逃命的邋遢模样，横竖看确实如黑羽所说年纪应该不小了。
“小大姐，我今年才21啊，哪有你说得那么老啊。”
“噗嗤...”
黑羽和菲莉斯差点笑出来，想着这么说嘲笑别人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别笑了！我只不过长得比较老成！”
“抱歉抱歉，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很难让人不觉得你年纪大。”
黑羽从包里掏出一块化妆用的镜盒，对着他的脸，小头领没有了刚才那般强硬的坚持。
“唉，想不到我巴罗居然沦落到被两个小姑娘嘲笑.....”
“打起精神吧，之后好好做人，我看你们被飞龙这么追着都没受什么大伤，体力这么好，不去做个信使或者传令兵什么挺可惜的。对吧，菲莉斯？”
“同意，我想正常人已经动不了。”
黑羽和菲莉斯姑安慰了一下这个叫做巴罗的人，别的不说身体素质好、体力好，实际在这个世界还是挺有用的，至少有些需要人双腿穿越的地方是十分宝贵的人才。
“谢谢，两位大姐。希望苦役别做那么久吧。”
“苦役？”
“是的，苦役，要塞都市生产的龙骨、龙鳞，并不是主要通过狩猎野兽龙种获得，大多数是去附近一些比较大矿山挖掘的，让罪犯提供劳动力是这里挺正常的情况，不少罪犯都是从全国各地押送到这里进行开产工作。”
黑羽突然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便继续问了下去。
“那你们不能自己去找个类似的矿脉自己开挖吗？”
“我们没那个技术，哪怕就算有能找到的都是处于山体的浅层，一来所在位置很危险，人都没法站稳，二来只要规模一大，都是有人当地居民帮忙看守着，很难去挖得到的，即便挖到...”
“即便挖到？”
“即便挖到，怎么把东西转手又是个大问题，盗挖的材料基本没法走正规渠道，要是被知道盗挖就会被立刻逮捕，要是走私出国的话，被捉到很大概率就是是死罪。哪怕有人能挖到又有地下渠道卖出去，有这种本事的人也没必要冒这种风险的买卖.....”
黑羽听到他这番话，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有人在做这种勾当。
“不过听你这么说，不还是有人在做的意思吗？”
“是的，我听说要塞都市最近就有一个颇有财力地位在做这种事，这个城市虽然挺大，但是我们这些混道上的多少会收到这种信息，至于是真是假，我倾向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呢？”
“小大姐，很简单啊，正常人哪会跑去龙窝偷蛋的，我们虽然是被骗去的，但是我们也不想去的啊，能觉得偷蛋来卖可以获得高额利润，肯定是有人高价收购才行。一般人就算有本事偷到了，也没本事卖。”
菲莉斯向黑羽点了下头，同意这么个说法，确实没有高价收，哪有冒险去搞，哪怕是忽悠傻子去做诱饵，也是风险极大的。白龙一条虽然可以几个人靠着运气勉强杀死，但是一山洞的龙恐怕就不是那样说。
“这倒也是，看你们都不像那么大胆的人。”
“还有一个，就是白龙部落可是有很多战士在守卫着白龙的巢穴，那怕是一定水平的冒险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带我们去的那个只是看准交班时间偷偷嵌入才得手的，要是正常情况哪可能这么跑得出来。”
“白龙部落？”
“听说是不知道从哪里逃难来，然后住在山脚下，然后会安排在冬天的时候守护白龙的一族人吧。”
菲莉斯心想，想不到这个小头领巴罗知道得挺多的，要是这人能把心思花在正道，恐怕也该小有成就了吧。
“那要是现在碰到他们，恐怕你们会被他们宰了吧。”
黑羽坏笑地说这句话，把小头领巴罗吓得只打哆嗦。
“小大姐，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啊，听说被捉到的偷猎则会被一根削尖的木头从屁股串到口，而那些战士会用锤子，一人一下慢慢从后面串到前面，期间还会有治疗魔法的人维持住生命，免得处刑做到一半，人死了。”
“哇，还真残忍。”
抱着蛋的菲莉斯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感叹，黑羽用目光扫视走在前面的小头领巴罗的屁股，然后巴罗为了躲避视线躲到一边。
“抱歉抱歉，这死法是挺滑稽的，想不到出来就试着把你和描述串一起了。”
“唉，所以我才说没人乐意去做那种事，要是被要塞都市的士兵捉到也就苦役做个几年，被部落战士捉到就死路一条了，我还听说部落民有地方自治权，可以不用审讯就能对偷猎者处刑.....”
“那看来你们还是最后别让他们见到了。”
“谢谢小大姐的慈悲。”
一边闲聊一边走，黑羽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一个山洞，洞里的温度显然比外面高了不少，地上还有一些水渍。黑羽把受伤白龙安放好之后，顺着走进了昏暗的山洞，菲莉斯也召唤了妖精帮忙照亮的山洞，走了一会，很快地就看到两个捆绑在一起的两个学生，不知好心还是怕贵重的人质因为失温死去，火堆好好地在他们身边烧着，两个人睡得正香，看着他们的睡相丝毫没有什么危机感。
“喂，你们两个快起来！”
黑羽用刀鞘猛地戳他们后背，两个人被吓了一跳，刚想动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在一起，两个人动来动去，仿佛像两条毛毛虫一样，一样恶心。
“喂，那边的，快帮我解开啊！”
“就是就是。”
菲莉斯十分不爽地当作没听到，然后对着小头领巴伦说。
“下次绑了这种家伙记得要打一顿，然后用臭袜子塞上嘴，不然他们那副说话的模样会让人动杀心的。”
巴伦只能一脸无奈的表情，毕竟他也不过是听人吩咐，没想那么多，反倒是菲莉斯的发言让他觉得还是别在言行上刺激到她，免得刚才说得那套东西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你们两个是叫迪加·霍曼和沙克·梅尔来着？”
黑羽无视他们无礼的行为，先去确认他们的名字。
“混蛋，是迪卡·艾曼！你是故意吧，臭婆娘！”
“扎克·哈尔，好好记住本大爷的名字啊！呆瓜！”
“哦，抱歉抱歉，我的记性不好，迪卡·艾曼和扎克·哈尔是吧，你们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吧？要是没点意识到的话，我跟你们说，首先是伪造公务人员证件，之后是擅离职守，再之后是涉嫌偷猎珍稀动物，三条罪名。”
黑羽把他们犯过的错一个个念出来，当然最后一条是故意加的，吓吓他们。
“喂，臭婆娘你别乱说啊，我们哪有做那些事，我们也就是跑了出来玩，然后被人捉住啊！”
“就是就是。”
哇，好恶心的组合，一个没脑子一个跟屁虫，菲莉斯是这么觉得。
“黑羽，要不我们把火灭了，然后离开，让他们冷死在这里吧，反正我们跟巴罗先生协商一下，串通一下口供就好了。”
“喂————”
“疯子吗！！！”
听到菲莉斯这般发言，两人都差点吓到尿裤子，想不到眼前这个人压根没把他们当一回事，还打算就这么处理了他们。
“这个倒是主意不错，看他们不怎么配合的样子，我都觉得救起来麻烦。不过要是没救着，索菲老师可能就会被人责难了，总归还是救了吧。”
“对的，要是你们不救我们，艾曼家、哈尔家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是就是。”
菲莉斯听到这两人到这地步都发出这种狂妄的话，真觉得他们的贵族礼仪教育就是屎一样，然后她叹气一声发话了。
“你们觉得李·恩菲尔德会在乎你们的家族吗？”
菲莉斯这话一出，两人立刻想起来，刚眼前这个黑色长发脾气‘很好’的同学，就是学院比赛第一的黑羽·李·恩菲尔德。只要是帝国贵族，没有可能不知道李·恩菲尔德家，自然也没人乐意得罪这个古老名门，因为但凡得罪这个名门的人，无论是主动惹他们还是间接惹他们、牵扯他们的人，无一例外会被其他大贵族和大臣同时出手拆解。原因很简单，光他们是跟皇室一样同为同为勇者后人这点，加上数百年无论帝国哪次重大危机，都是由李·恩菲尔德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皇室，以至于有人认为帝国安泰有一半是李·恩菲尔德功劳，无论是军事、经济上都有是顶尖的大贵族，只不过相比这些成就，整个家族相对在政治舞台上显得十分低调。以至于偶有新生的贵族会错估自己的实力，对他们作出不敬的行为。
两人摇摇头，然后诚恳地道歉起来。
“对不起，黑羽同学，能不能举手之劳救一下我们？”
“是的，黑羽同学，我为我们刚才的无礼感到十分抱歉，我向您赔罪。”
黑羽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菲莉斯，反倒转向菲莉斯，捏她的脸。
“我说菲莉斯，这种事又不是第一见，安心点就好，要是真有什么，阿伊会告诉我父亲，我父亲之后会帮我处理掉的，没必要那么生气。”
“黑羽，想不到你脾气这么好。”
“我一直脾气都很好啊，只不过我的脾气也是有极限的，今天心情还不算太差就听他们说多两句。”
黑羽拿起一块不到的石头，单手就握成碎屑。
“黑羽，我觉得你还是及时发泄好点，要真是动手，我可不会复活的魔法。”
“抱歉啦，让你担心了。”
黑羽拔刀以超常地速度把捆着两人的绳子切成多段，收起直刀，然后又拿出匕首给巴罗解绑。
“巴罗，帮你的同伴解绑，顺便扶一下那两个人。”
“收到了，小大姐。”
被绑着的那两人，由于长时间血液不通，短时间内无法站得起来，黑羽只好让巴罗他们帮忙扛着那两人。黑羽和菲莉斯打算尽早下山，只不过到了门口发现风雪越来越大。
“巴罗，看来是没办法下山了吧？”
“是的，这么大的风雪，要是强行下山，可能第二天能找到僵硬的尸体。”
巴罗并非是开玩笑，正常人基本没办法对抗风雪，哪怕是装备再精良，大自然的寒风会不断夺走你的体温，哪怕是用魔法包裹着身体维持体温，也只是把变成僵尸的时间延缓而已。
“这样，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吧？”
“黑羽，你有带吃的吗？”
“我翻翻魔法包。”
不知道是伊斯的谨慎还是婆妈，给黑羽的魔法包里塞了很多紧急时可以吃的干粮，还有一些新鲜食材，锅碗瓢盆都有，锅里还放着字条。
‘在外面做饭，记得要让菲莉斯小姐做，别自己浪费食物，制造厨余垃圾。’
“阿伊这个笨蛋！”
“嗯...我觉得伊斯先生说得挺对的。”
因为在某次伊斯回来晚的时候，黑羽不顾菲莉斯阻拦自己做了一锅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发出的恶臭，让伊斯通宵打扫才搞定，所以往后禁止她做饭。
“人家，可是会学习的哦~”
“别，我还是相信自己。”
看到菲莉斯不断阻止自己，放弃自己做饭的念头，然后发现那两个笨蛋没有了声音，她回头看去，小头领巴罗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抱歉，小大姐，我那些兄弟没法忍耐那两个人...直接把他们打晕了。”
“做得好，光凭这个，我会记住你们的人情的。”
黑羽拍了拍巴罗的肩膀，菲莉斯则是向巴罗竖起了大拇指。
忽然有一个脚步声，从洞外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