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女僕蓓莉卡走在「伯洛夫特」城華麗的走廊上,溫暖的陽光照進走廊,但仍然無法抵擋隆冬所帶來的寒意。畢竟這裡可是溫特夫帝國最北邊的伯爵領地,氣溫自然不高。
「好冷啊……」
蓓莉卡一邊喃喃說著一邊搓著手臂,即使是長袖的女僕裝也不夠保暖啊─蓓莉卡如此想著。
──而且,好累……
為了即將在今天晚上舉行的「冬雪祭」,蓓莉卡已經連續兩天沒睡了。
連續四十八小時忙進忙出,將祭典的流程,周圍活動區的安排,以及大量將湧入城中的領民的安全而忙碌,蓓莉卡感到非常的疲倦。
──即使如此,我也要讓祭典順利舉行!
蓓莉卡在心中下定了決心,為了這座城堡的主人──奧涅特少爺,也是帝國內最年輕的伯爵──才十八歲就受封的天才少年,無論如何都要讓這次的「冬雪祭」順利進行。
啊,少爺……
一想到那個有著一頭黑髮的少年主人的臉孔,蓓莉卡的臉上就浮現害羞的紅暈。
少爺,不,主人他,是這麼的溫柔…
其實蓓莉卡對奧涅特早有著淡淡的愛戀,但是,自己只是一個卑微的女僕,怎麼配得上堂堂的帝國伯爵呢?
即使如此,我也──
即使無法配得上他,只要能待在奧涅特的身邊,服侍他,蓓莉卡就感到很幸福了。
十七歲的少女對只大她一歲的少主產生了愛慕之情。
「少爺,我喜歡你……」
蓓莉卡害羞地喃喃說道,突然,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喂,蓓莉卡!」
──傳來一道少女的聲音。
「沙娜,怎麼了?」
「呼…呼…蓓、蓓莉卡,少爺說他有事找妳,呼…」
叫沙娜的女僕氣喘吁吁地說道。
「少爺說他有事找我?!」
這下連蓓莉卡都開始緊張了。這一個星期來,因為祭典的事情,奧涅特從來沒有找過蓓莉卡說話,現在怎麼突然找她了?
(難道是祭典的事情,我哪裡做錯了嗎?)
蓓莉卡不安地想著。
「好啦,快點去吧,少爺說要妳快點去。」
沙娜催促道。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妳,沙娜。」
儘管很緊張,但蓓莉卡還是懷著不安的心情,前往奧涅特的房間。
蓓莉卡來到奧涅特的房間門前,動手敲了敲有著華麗裝飾的木頭大門。
「那個…少爺,我是蓓莉卡,聽說您有事找我……」
「啊,蓓莉卡,請進。」
門內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蓓莉卡戰戰兢兢地推開了房門,溫暖的冬陽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樸實的木製茶桌上的兩個陶瓷茶杯裡的伯爵茶散發出迷人的香氣,鍍金的杯緣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木製大床上的白色棉被鋪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床邊的大書櫃擺滿了小說,顯示出房間主人的嗜好。
木製的地板同樣被擦得乾乾淨淨,整個房間散發出和徐的氣氛。
房間的窗邊,站著一個穿著輕便但不失伯爵身分的服裝,面容清秀,黑色的頭髮微翹,看起來有些孩子氣,帶著溫柔笑容的少年──
帝國首席伯爵奧涅特。
看著這整個人似乎都在散發溫柔光芒的少主,蓓莉卡甚至有一瞬間看傻了眼,但──
「非、非常抱歉!!!!」
一想到自己為何會來這裡,蓓莉卡立刻低頭鞠躬道歉。
「非常非常非常對不起!!!!我會更加小心注意,我現在就回去重新檢查所有環節,絕不會再犯下相同的錯誤!!!!」
聽到這連珠炮般的道歉,奧涅特完全傻住了,他驚訝無言地看著眼前有著一頭淡紫色長髮的少女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臉頰一陣子後,便笑了出來。
「呵哈哈,不要這麼緊張嘛,蓓莉卡,我不是因為祭典的事才找妳來的啦~」
奧涅特輕鬆地說道。
「咦、咦?不是因為祭典的事嗎?」
蓓莉卡有些驚愕地說道,隨即她的臉變的更紅了,不過臉紅的理由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羞恥。
「非、非常抱歉,我竟然在主人面前出這麼大的糗,請、請忘了剛才的事吧!我現在就出去!」
竟然連稱呼的方式都改了。
「啊,喂、喂!等一下啦!蓓莉卡,我不是說有事找妳嗎?」
看到羞得滿臉通紅甚至忘了主人有事找她而急著離開的少女,奧涅特連忙叫住她。
「啊!對、對不起!小、小人竟然──」
「所以說了,不用在意啦。」
看到幾乎手足無措的少女,奧涅特連忙抓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房間裡。
「嗚、嗚哇啊啊啊啊……」
蓓莉卡因為奧涅特的舉動,臉甚至完全紅透了,嘴巴開開闔闔,完全說不出話來。
「好了~放輕鬆啦,我只是因為祭典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有些無聊,想找妳喝杯茶而已啦~」
「原、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去泡茶……」
「不用了啦,我已經幫妳泡好了,來,坐吧~」奧涅特溫柔地說道。
「啊,對不起,身為女僕,竟然讓主人幫自己泡茶……那、那就不好意思了……」
儘管仍有些害羞,蓓莉卡仍然坐到奧涅特對面的位子上。
「來,請用吧~」奧涅特愉快地將茶杯放到蓓莉卡的面前,杯子裡的伯爵茶散發出迷人的香氣,茶湯的色澤看起來非常誘人。
「啊,謝、謝謝主人,那,我就──」
蓓莉卡一邊說著一邊喝了一口茶。
「唔喔,這個,好好喝喔......」蓓莉卡幸福地說道
「是嗎,妳覺得好喝真是太好了。」奧涅特溫柔的笑了。
看到露出溫柔笑容的主人,蓓莉卡感到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視。
「……好美」
看著有著一頭亮麗的淡紫色長髮,比頭髮顏色略深的大眼睛、胸前有著豐滿的隆起、纖細的柳腰、勻稱的四肢以及有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膚──集及所有優點於一身的少女,奧涅特忍不住說道。
「啊!少、少爺,真是的!您在說什麼嘛!?」
蓓莉卡聽到奧涅特的話,整張臉都紅透了,她扭扭捏捏地,用雙手捂著臉頰。
「真、真是的,少爺,別開蓓莉卡的玩笑嘛……」
「不…….我沒有在開玩笑啊,蓓莉卡真的很美啊……」
「唔……嗚哇……啊……啊……」蓓莉卡這下子連耳根都紅透了,甚至讓人覺得就算頭上冒出蒸氣也不奇怪。
但是,這模樣在奧涅特眼中看來,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呵呵,蓓莉卡真是可愛......啊,差點忘了,蓓莉卡,其實我找妳來,是想謝謝妳,這次『冬雪祭』的準備工作多虧有妳的幫忙,我也輕鬆許多,接下來祭典的工作,妳可以不用忙了,陪我一起享受祭典吧~」
「什、什麼!?少、少爺,這怎麼可以,我只是一個女僕,怎麼能和少爺一起──」蓓莉卡慌張地說道。
「所以我說了,不用在意啦,這一個星期,我看妳這麼忙,該休息一下了,如果妳再執意繼續工作,那可就是違抗我的命令了喔。」
「啊!小、小人不敢,那蓓莉卡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太好了,來~繼續喝茶」
奧涅特一邊喝茶,一邊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女僕,心中忽然湧出一種至今從未有過的,未知的感情……
***
咻──碰!
晚上七點,有如起始號角一般的煙火聲響起,宣告著祭典的開始,紫紅色的火光在空中迸散,襯著夜空顯得非常美麗。
「好美啊……」蓓莉卡和奧涅特在城堡三樓的庭園看著在空中散發的美麗煙火,不禁讚嘆道。
「是啊……」奧涅特和蓓莉卡看著煙火,喃喃附和,同時不自覺地,輕輕握住了蓓莉卡的左手。
「啊!少、少爺?!」
被奧涅特握住左手的蓓莉卡,慌張地紅著臉喊道。
「啊!抱、抱歉,我不是故意……」
看到了蓓莉卡的反應,奧涅特也心跳加速了,他慌張地放開了蓓莉卡的手。
「啊!沒、沒關係,繼續這樣……就好……」
蓓莉卡紅著臉說道,同時輕輕握住了奧涅特的右手
「嘛……如果蓓莉卡想要的話……」
奧涅特說著,同時更加用力的握住蓓莉卡的手,並埋進大衣的口袋裡。
「這樣就不會冷了~」
奧涅特朝蓓莉卡溫柔地一笑。
「啊,是,是的,謝謝……好溫暖喔……」
蓓莉卡微微紅著臉,幸福地說道。
(這、這家伙,怎麼會這麼可愛……!)
雖然因為常常見到蓓莉卡所以沒有發覺,不過仔細一看,蓓莉卡確實是一個十足的美少女。
「啊,對了,反正祭典還有很久,我們要不要先去攤販逛逛啊?」
為了掩飾略為尷尬的氣氛,奧涅特提議。
「好啊,少爺,我們走吧~」
「伯洛夫特」城有著廣大的庭園,原本是用來最為花園及散步之用,不過在「冬雪祭」舉行的期間,會特別外借給領民設置攤販。
蓓莉卡和奧涅特一從城堡裡來到中央庭園,便看到各式各樣的攤販出現在眼前,並不時從中飄出食物的香味。
「哇……感覺好好玩喔,我們走吧,少爺~」蓓莉卡看著眼前的攤販興奮地說道,或許是因為女僕的工作使她無法常常外出的關係吧,一來到外面她便像變了個人似的,顯得十分活潑。
「啊,蓓莉卡,等一下。」
奧涅特似乎想到了某件事,叫住了蓓莉卡。
「我是想說……難得來逛『冬雪祭』就不要穿女僕裝了,換上這個如何?」
奧涅特有些難為情地說道,拿起一件淡紫色,有著抽象的雪花圖案,在去年的遠洋貿易中從一個名為「日本」的島國購買的服飾,據說是叫做「和服」。
「咦?少爺,這是……給我的嗎?」
蓓莉卡又驚又喜的看著和服,像這種只有國家規模的大型貿易才能從遠東島國得到的高級服飾,並不是一般平民能穿得起的。
「啊......嗯……對呀……怎麼了,妳不喜歡嗎?」
「啊!不、不是……怎麼會呢......謝謝你,少爺......」
蓓莉卡有些害羞,紅著臉,以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向奧涅特道謝。
「是嗎,妳喜歡真是太好了,那邊有更衣室,我在這裡等妳,快去換上吧~」
「什麼嘛......原來是少爺你想看......」
蓓莉卡像是在鬧彆扭般不悅地說道。
「才不是呢,我主要是想讓妳開心啦......好啦......其實我當然也想看啊.......」
「......」
「……呵呵」
「……哈」
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
幾分鐘後,換上和服的蓓莉卡走了出來。
和服上的雪花圖案映襯著下著小雪的祭典,豐滿的胸部在和服的襯托下顯得更為明顯,從和服中露出來的小手有如帶著溫暖的美麗雪花,和服上的腰帶束著纖細的柳腰,將蓓莉卡極具魅力的身體曲線顯露無遺
「......好美」
看到換上和服後有如絕世美人一般的蓓莉卡,奧涅特不禁發出讚嘆。
「啊!少、少爺......真是的......您在說什麼嘛!」
聽到奧涅特的話,蓓莉卡的臉完全紅透了,她舉起粉拳「咚咚咚」地捶打奧涅特的肩膀。
「呵呵……蓓莉卡真是可愛……好了……走吧~」
奧涅特說著,抓住了身穿美麗和服的女僕的小手,往傳出熱鬧氣息,有如出現在現實中的奇幻世界一般的攤販群走去。
***
「哇啊……好棒喔……」
一走進攤販裡,蓓莉卡便語帶興奮地喊道。
「呵呵……是啊……啊,蓓莉卡,等我一下,我離開一下就回來。」
奧涅特似乎想到了什麼,對蓓莉卡說道。
「真是的,要快點回來喔,少爺。」
──數分鐘後,奧涅特回來了,不過,他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服裝,而是──
「哇啊……少爺好帥喔!」
看到奧涅特換上的──淡藍色的和服,蓓莉卡不禁讚嘆。
黑髮映襯著略帶寒氣的藍色和服,修長的身軀使得和服更為亮眼。
「這樣啊……謝謝妳……」
聽到蓓莉卡的讚美,奧涅特有些難為情地搔著臉頰。
「好了,我們繼續走吧,少爺~」蓓莉卡興奮地催促奧涅特繼續往前走。
「哇……看起來好好吃喔……」、「少爺,看這個,看這個!」、「啊……好可惜,差一點就射中了。」、「啊啊……少爺,等等我……」
蓓莉卡高興地逛著祭典,不時興奮地停下來,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新奇事物,眼中不時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現在蓓莉卡頭上頂著一個奇怪的面具,右手拿著糖葫蘆。
(從來沒看過她這麼開心呢……)
奧涅特看著眼前玩得開心的可愛女僕一邊想著。
(從來沒看過她這麼開心,她平常一定很忙吧。)
看著與平常幾乎判若兩人,笑容燦爛的蓓莉卡,奧涅特不禁有些罪惡感。
(這次祭典結束後,就減輕一些她的工作量吧。)
奧涅特一邊想著,一邊牽著蓓莉卡走向攤販群的中心。
「呼啊……玩得好開心喔,少爺。」
蓓莉卡開心地看著奧涅特。
「是嗎……妳開心就好了。」
奧涅特向蓓莉卡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 啊,我記得那邊有一間臨時開的小酒館,蓓莉卡,要不要去喝一杯呢?就當作是慰勞妳準備祭典的勞累。」奧涅特如此提議。
「真的嗎?謝謝你,少爺,那我們走吧。」
「嗯。」
奧涅特自然而然地牽起蓓莉卡的手往酒館走去,不知何時,兩人牽手走在一起,似乎已經成了理所當然一般……
奧涅特牽著蓓莉卡來到位於攤販群西側的木造雙層樓小酒館,九館外有著一塊寫著『冬雪月夜』的木製小招牌,這似乎就是這家酒館的名字。
「走吧。」
「嗯。」
兩人一走進店內,便聽到四面八方傳來了陣陣歡笑聲,看來領民們都很享受這場祭典。
「麻煩給我兩個最好的位子」
奧涅特向吧台內似乎是店長的人說道,同時亮出一枚閃樣的金幣。
「啊!歡迎歡迎!請跟我上二樓,那裡有本店最好的位子。」
店主似乎沒發現奧涅特就是「伯洛夫特」城的伯爵,他驚訝的接過金幣,帶兩人走向二樓。
「就是這裡,請坐」
店長帶著二人來到位於二樓看台角落的位子,由於酒館位於城中地勢較高的西側,從看台上望去,「伯洛夫特」城熱鬧繁華的祭典景象盡收眼底,甚至讓人有了來到異世界的錯覺。
「哇啊!好漂亮喔!少爺。」
「是啊……」
奧涅特讚嘆地說道。
「請問兩位要喝些什麼呢?」店長問道。
「麻煩給我兩杯店裡最好的熱葡萄酒。」奧涅特回答。
「好的」
幾分鐘後,兩杯冒著白煙的熱葡萄酒被端了上來,杯中散發出陣陣藥草與水果的香氣,深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十分誘人。
就在兩人準備飲酒之時,突然從看台外傳來「碰!」的一聲,兩人往外一看,原來是有人正在施放慶祝祭典的煙火。
「好美啊……」
「嗯……」
在美麗的煙火照耀下,主僕兩人靜靜地舉杯對飲……
當晚的祭典結束後,兩人各自返回了城中的住所。
奧涅特在管家的迎接下,踏入了自己華麗寬敞的房間,掛在牆上的蠟燭仍在燃燒,發出寧靜明亮的光芒。
奧涅特環視著自己寬敞明亮的居所,不知為何,空蕩蕩的房間顯得有些孤寂。
吹熄了照亮房間的蠟燭後,他看向了窗邊的長桌,下午和蓓莉卡喝茶時的茶杯仍然在那裡,明亮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入了室內,將鍍金的杯緣照得閃閃發亮。
「蓓莉卡……」
奧涅特不自覺地喃喃說道,他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唸的,正是那位可愛的小女僕的名字……
「呼啊……」
蓓莉卡拿著純白的毛巾,緩緩地擦拭因剛洗完澡而濕濡的秀髮,紫色長髮上的水滴受到月光的照射,變得有如水晶一般剔透閃亮。
「今天玩得好開心喔……」
蓓莉卡在心中想著,自己好久沒有玩的這麼開心了,不過,如果是和「那個地方」相比的話,在這裡的每一天或許都和天堂一樣快樂吧……
「是少爺拯救了我……」
想到這裡,蓓莉卡不禁沉入一段深沉且痛苦的回憶中……
痛苦與孤寂。
──啊啊……誰來……放我出去……
十五歲的蓓莉卡痛苦的呻吟著。
蓓莉卡原本生活在帝國南方的小農村中,由於雙親在她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年幼的蓓莉卡從小就是一個人討生活。
耕田、幫傭、打掃、守夜……無所不做……
若是工作表現不佳,還會遭到一頓痛罵。
即使如此,蓓莉卡依然毫無怨言地努力工作,只為了下一餐不會挨 餓,有最低限度的衣物可穿…….
但是,在她十四歲的那一年……
──悲劇到來
在蓓莉卡十四歲的某一天,天氣晴朗,蓓莉卡種做完早上的農活,準備回家休息。
在路上,碰到了一名男子向她搭話,那名男子說他剛來到這裡,不知道酒館怎麼走,如果蓓莉卡肯幫他帶路,他就願意給蓓莉卡一些報酬……
當地的酒館是村中小混混的聚集地,儘管有些不安,但一想到有報酬可以拿,蓓莉卡便答應了。
沒想到,一走到酒館門前,便突然有三、五個高大且樣貌兇惡的男人從周圍的小巷口衝出來,其中一名男人一拳將蓓莉卡打暈後,其他男人便用繩索將蓓莉卡綁起來帶走。
綁架。
原來,這群男人是帝國內惡名昭彰的人口販子,被人稱為「吃人的蝗蟲」受到帝國軍隊的通緝。
蓓莉卡被人口販子帶走之後的一年裡,又輾轉流落於其他人口販賣集團之間,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被辱罵,被毆打等於是家常便飯,甚至還有好幾次差點失去了童貞。
直到有一天,蓓莉卡再也無法忍受,準備要自盡的時候……
牢門外突然傳來了達達的馬蹄聲,以及人口販子男人們的怒吼。
幾分鐘後,傳來了數道劍尖劃過人體的聲音,以及男人們倒地的聲響。
正當蓓莉卡感到疑惑和恐懼之時,牢門突然被撬開,走進來的,是一個蒙著面的少年。
「你......是誰?你想要......對我做什麼?求求你……不要殺我!!」
蓓莉卡瞄了一眼少年劍尖上的鮮血,聲音嘶啞地苦苦哀求。
蒙著面的少年似乎有些驚訝,他摘解開蒙面的圍巾,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的面孔,深黑的眼中雖然散發著冰冷的憤怒,表情卻非常的平靜,甚至讓人感到心安。
少年緩緩開口:
「我叫做奧涅特,是帝國的貴族,妳在這裡,一定很痛苦吧?願意跟我一起走嗎?雖然無法過著國王般的奢華生活,但我保證,妳可以有穩定的工作,天氣冷時有溫暖的衣物可以穿,絕不會挨餓,沒有人可以輕易傷害妳。」
「……」
「……」
數秒鐘的沉默後。
「嗚、嗚......謝謝、謝謝你……嗚……嗚哇啊啊啊啊!!!!」
蓓莉卡終於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奧涅特見狀,一把將蓓莉卡抱進自己的懷裡,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沒事了……沒事了……」
「嗚……謝謝你,我終於解脫了……」
哭號轉為細微的嗚咽。
「別謝了,好好休息吧,和我一起回帝都去。」
「好、好的。」
就這樣,蓓莉卡開始在奧涅特位於帝都的伯爵宮殿工作。
雖然女僕的工作並不輕鬆,但宮殿裡的前輩們人都很好,管家們也很和善,常常在蓓莉卡有困難的時候幫助她。
至於將她救出的奧涅特,則常常忙於帝都的公務,一天當中很少見到面。
直到一年後,「伯洛夫特」城堡終於落成,奧涅特也正式受到了分封,成為了真正的帝國伯爵,身為奧涅特的女僕的蓓莉卡,也和奧涅特一起來到了位於北方的伯洛夫特領地。
每一天都是如此的幸福……
「啊……」
沉浸在過往回憶中的蓓莉卡,此時忽然回過神來,不知何時,她的睡衣領口已被淚水濡濕。
搬來「伯洛夫特」城也已經一年了,這些記憶卻如此鮮明,彷彿是昨天的事一樣。
「少爺……謝謝你……晚安……」
蓓莉卡緩緩地用袖口拭乾淚水,在心中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道了聲晚安後,便緩緩地睡著了……
午夜,奧涅特的房間
躺在大床上的少年伯爵正做著惡夢。
他不斷夢見,三年前的「那場戰役」
鮮血與劍光。
馬蹄與悲鳴。
跟隨在身穿甲冑的少年身邊,身穿輕甲冑,勇敢的少女。
冷不防,橫空飛來的大弩箭。
將少年一把推開,代替少年中箭的少女,她那口含鮮血,最後的笑容……
(夏露!振作一點!夏露!!!!)
(奧......奧涅特……對不起……再見了……)
(不……不要……妳不要死!!!!)
少女死前的面孔,不知為何與某個紫色頭髮的女僕十分相似……
「呼啊!!呼……呼……」
奧涅特從惡夢中驚醒,蒼白的臉上爬滿冷汗,眼中不時流出淚水。
──已經好久沒有做這個夢了,這是為什麼?為何我還會想起她……
「夏露……」
奧涅特喃喃念著早已死去的青梅竹馬的名字,緩緩地走向床邊的大衣櫃。
奧涅特看著早已斑駁的衣櫃門,輕輕地拉開。
木製的衣櫃門隨著響亮的嘎嘎聲被打開,奧涅特將手伸了進去,不過他並沒有拿取任何一件華美的大衣,反而將手伸進衣櫃的角落,動作輕柔地拿出一把細劍,木製的劍鞘仍然帶著光澤,彷彿有人每天擦拭保養一般,奧涅特緩緩地將劍抽出,銀色的劍身散發出月夜一般的光芒,美麗而安靜。
奧涅特接著走向了床邊的小木桌,從老舊的桌子上拿起一瓶在月光的照耀下殷紅如血的葡萄酒,接著慢慢地走出房門。
走廊上用來照明的蠟燭仍在燃燒,燭液從燭台滿溢而出,白色的蠋液有如淚滴一般,一滴一滴的滴在冰冷的石造地板上。
奧涅特來到了位於城堡高處的露天花園,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他一邊飲著如血一般鮮紅的葡萄酒,一邊溫柔地擦拭已故友人的劍的劍鞘與劍身,只有這樣,奧涅特才能感到心中強烈的罪惡感,得到些微的赦免。
奧涅特的「贖罪」一直持續到清晨,才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隔天下午五點。
蓓莉卡再度來到了奧涅特的房門前,因為沙娜告訴蓓莉卡,奧涅特有事要找她。
雖然昨天才剛來到奧涅特的房間過,但蓓莉卡仍然有些緊張
當蓓莉卡準備伸手敲門時,房門像是會讀心一般自己打開了。
滿臉笑容的奧涅特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蓓莉卡,妳來啦~我聽到妳的腳步聲了喔~進來吧~」
奧涅特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滿臉笑容的牽著蓓莉卡的手走進房間。
突然被奧涅特牽起右手,蓓莉卡嚇了一跳,她有些緊張地問到:
「那、那個……少爺,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呢?」
「哈哈~不用緊張嘛~我只是想拜託妳陪我參加今天的宴會而已啦。
「宴、宴會?」蓓莉卡有些困惑。
「是啊,每年『冬雪祭』的第二天,城堡裡都會舉辦宴會來招待從各的造訪的貴族,雖然一直和那些愚蠢的老頭子講話很累人,不過如果蓓莉卡肯陪我的話,我就不會累了喔。」
奧涅特這一番像小孩子一般撒嬌的話讓蓓莉卡感到有些可愛,同時也覺得很興奮,畢竟自從出生以來,蓓莉卡從來沒參加過宴會。
「好、好的!我很樂意!」蓓莉卡興奮地回答道。
「是嗎,妳肯陪我真是太好了,禮服我已經幫妳準備好了,妳去旁邊的更衣室換好後我們就出發吧~」
「真、真的嗎?!謝謝你!少爺!」
蓓莉卡一聽到奧涅特的話,便興奮地進入更衣室。
數分鐘後,換上禮服的蓓莉卡走了出來。
奧涅特一看到換上禮服後的蓓莉卡,立刻被奪去了目光,不──是被奪去了心。
紫色的禮服與蓓莉卡的紫髮非常相配,還體現出穿女僕裝時無法看出的豐胸和細腰,換上禮服後的蓓莉卡顯得比平常更有魅力。
「蓓莉卡,妳好漂亮啊……」奧涅特幾乎是不自覺的說出口。
「真的嗎……少爺,謝謝你……」
聽到奧涅特打從心底的讚美,蓓莉卡有些害羞的向奧涅特道謝。
「好了,我們出發吧~」
「好的~」
兩人自然而然地手牽著手走向宴會場。
那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
宴會在奧涅特到場後正式開始。
侍者們不斷穿梭,手中端滿飲料點心。
高級酒的酒香四處飄散。
吟遊詩人們彈奏著魯特琴,演奏出優美的旋律。
從踏入會場開始,奧涅特便忙於迎接從帝國各地來訪的貴族。
雖然很累,但只要是在奧涅特的身邊,蓓莉卡便毫無怨言。
正當迎接貴族的工作告一段落,兩人準備稍微休息一下的時候……
──傳來了一陣尖叫。
「怎麼回事?!」奧涅特大聲問道。
一名侍衛慌張地衝上前說道:
「報、報告少爺,有刺客!!」
「什麼!?明明守備的這麼嚴密,為什麼……」
奧涅特顯得很震驚。
「非、非常抱歉!!」
「不是你的錯,起來吧,隨我一起捉拿他,首要的任務是保護賓客的安全。」奧涅特很快恢復冷靜,他命令道。
「不、不行,我等怎能讓少爺身赴險境……」
侍衛的話還沒說完,一名身穿黑衣的刺客就突然衝上前來,向奧涅特投出短刀。
「少爺!小心!!」
侍衛伸出護手,試圖擋下飛刀,沒想到只些微偏轉了飛刀的方向,不,更糟的是……
飛刀朝著蓓莉卡飛去。
此時許多過往的景象從奧涅特的腦海中閃過。
鮮血與劍光。
馬蹄與悲鳴。
跟隨在身穿甲冑的少年身邊,身穿輕甲冑,勇敢的少女。
冷不防,橫空飛來的大弩箭。
將少年一把推開,代替少年中箭的少女,她那口含鮮血,最後的笑容……
「唔!」奧涅特猛然回過神來。
──我絕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奧涅特一把將嚇傻的蓓莉卡推開,擋在飛刀前面。
許多事情都在一瞬間發生。
侍衛與蓓莉卡雙雙發出驚叫。
飛刀發出寒光朝奧涅特刺去。
帶著殺意的刺客的利牙刺進了奧涅特的腹部,奧涅特感到腹部一陣劇痛──鮮血從口中流出。
不過,奇怪的是,這時奧涅特的心中感到非常的平靜祥和。
「對不起......蓓莉卡……夏露……我做到了……」
「少爺……不……不要……少爺!!!!」
最後傳入耳中的是蓓莉卡的哭喊,奧涅特就這麼昏倒在地……
純白的天花板。
──這裡是哪裡,我死了嗎?
這是奧涅特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接下來傳入耳中的聲音,否定了這個想法。
「啊!少爺......你醒過來了......太好了......嗚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少爺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蓓莉卡正趴在奧涅特的身上放聲大哭,奧涅特知道他需要做什麼,他伸出手,輕撫蓓莉卡的頭並說道:
「沒事了……沒事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讓少爺……」
「不,蓓莉卡,這不是妳的錯……」
「不,都是我,才讓少爺……」蓓莉卡仍然非常自責
奧涅特再也看不下去了──
「唔嗯!」
──他吻上了蓓莉卡的唇。
蓓莉卡雖然嚇了一跳,不過她馬上閉起眼睛,任憑奧涅特擺佈自己。
「嗯......啾……哈啊……啾……哈嗯…….」
兩人的舌頭像是渴求著對方一般糾纏在一起。
「嗯……啾……滋啾……」
最後,兩人的唇緩緩分開,唇上還有一道唾液相連。
「我一直都很喜歡妳,蓓莉卡,從此刻起妳不在是女僕了,妳是我奧涅特的妻子,請和我結婚吧。」
奧涅特向眼前的戀人訴說了自己的感情。
沒錯,自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相戀了。
面對像自己訴說真情的奧涅特,蓓莉卡頓時眼眶濕潤,她回答道:
「好的!」
同時雙眼流下了淚水,兩人再度靜靜地擁吻。
一個星期後。
看著身穿結婚禮服的蓓莉卡,奧涅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那個……少爺……我……」
「我說過了吧,別叫我少爺了,叫我『月』就好,這是只讓我最親近的人叫的小名」
「好的……月,我、我現在……」
蓓莉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我現在……非常非常的幸福!!!」
兩人再度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