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用我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袖子擦了擦嘴。

我在梦远满意之后,才用神明的特质治愈满脸的牙印。

“伊崎。”

“……”

“可不要有下次了哦。”

异花院梦远——莞尔一笑地如此说道。

“得得……”

我掀开被子才发现,脚掌上被绷带和棉花包得严严实实的,难怪为什么总感觉脚上不自在。但要是这么快就拆掉也未免会引来怀疑,起码要到明天才有足够的理由行走。

“脚应该已经没事了吧?能走吗?”

“脚掌那血肉模糊的擦伤一会就能用神力恢复了,关键是这个伤是被很多人目睹的。要是我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地和你走回去就未免太奇怪……”

“那要不让我背你吧。”梦远打断了我的话,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似的。“反正家离这里也不算远,你也不算多重。”

话虽如此,可要是让她就这么随便地背着我回去难免会传出什么对我不利的谣言。光是认识的人还没什么,但要是被不认识的人知道我们两个人是同居的,到时候谣言一传百口莫辩。

“……这也不行。”落地帘已经拉开了,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放学后半个多小时了。“再等人少一点吧。”

运动祭的这几天且不说运动类社团,连很多文艺类或者兴趣类社团都会留下来进行加时的社团活动,所以即使放学之后,校内也会有很多学生。

“梦远。”

“什么?”

“……”我还没继续说,梦远却先一步回应了。这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三美妹妹呢?她回去了吗?还是说去网球部?”

“三美妹妹她先回去了。对了,你还没跑完,纳纳就被那个叫做星之流兰子的叫走了,说是要决斗什么的……她之前好像去过一次准备室,和你说过什么么?”

“也没什么,她过来告诉我一些小技巧……结果我一个都没用上就是了。”

果不其然,和我料想的差不多。不过我预想的其实是她出去之后立刻和仓井决战,没想到兰子居然还特意等比赛结束。

那家伙还真是有头有尾。

“结果你不还是差点跑赢了……你该不会用了‘那个’吧?”

“算是用了……吧……我不太记得了呀……对了——”我想着转换话题,“谢谢你特意来接住我。不然我可要连着脸一起受伤了。那种速度突然停下来倒在地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哎……我就知道。”然而她无视了我后面的感谢,“伊崎你怎么总是喜欢乱来呢?上个月也是,这个月也是……”

梦远故作烦恼地扶了扶额头。

“……”

“这次呢?是为了什么?”

该说不愧是与我朝夕相处的梦远大小姐吗——一眼就看出我是有目的行动的,但要我说我也无法确定是否能准确表达给她。

“仓井不是去和兰子决斗……什么的了吗。具体来说那就是我的目的。”

“记得听你说过来着——星之流兰子是网球部的部长吧,而且还是比我们大的三年级学生。你让纳纳去和部长决斗是想干什么?”

我看着用一根手指撑着脸颊的梦远,也竖起食指。

“第一,仓井纳土不总是埋头苦干地努力吗……偶尔让她试试实战看看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虽说星之流兰子经常和仓井对打练习,但平时多多少少都会放水,而且因为是对打练习,我猜应该双方都以收益为主而非胜利。毕竟就算仓井和星之流兰子的差距一看就能看出来。”

“虽然我不想说纳纳的坏话……但事实确实如此。所以呢?”

让你说自己好友的坏话真是对不起。

——我在心中如此道歉。

“所以嘛,让仓井和星之流兰子全力以赴地进行一场正式而又非正式的对决,对与仓井来说对于兰子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可是,既然两人都是一个社团的,要对决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确实,但那是建立在双方都是只要对决就肯全力以赴地情况下。换言之,其中一方不肯拿出全部实力。

不敢全力以赴。

“这就涉及第二点了。”我竖起中指,“问题出在星之流兰子。兰子是一个稍微有网球天赋的人,而且还是网球部部长。梦远,你知道向你告白的那个不得了的大帅哥就是我们昨天说的真秋篝吗。”

“……”梦远停顿了一会,“嗯,他告诉我名字了。不过差点就要忘掉了,你又让我想起来。话说,他没告诉你我说了什么吧……”

“你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告诉他我在和你同居试图让他误会,然后让他打消这个念头罢了。”

喂喂——异花院梦远大小姐,你这样做我这边可是很困扰的。我还想当一个实之高中的透明人类呢。

“你就算交个男朋友也没什么的嘛,要是害怕我打扰你的话可以跟我定好时间,然后他来了我就离开家让你们……”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宰了你。”

“自以为是地高谈阔论真是对不起。”

看来梦远现在还没有和谁成为恋人的打算——意识到这一点后心中如释重负,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罢了。

“回到正题。”我深呼吸之后重新竖起两根手指,“因为那个真秋篝的原因,田径部如火如荼,但也因此使一些同学的参赛热情降低。因为努力本身在与天赋之前。而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的人们,看到拼命练习的田径社社员自然会感到退缩。星之流兰子和仓井也是同理。但兰子并非不知道,而是即使知道了,也对仓井的努力感到退缩。所以,如果兰子和仓井对决。与其拼尽全力地碾压,不如将自己也不知道上限的才能隐藏着,然后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赢得比赛。这样就可以‘其实她离超越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地自我安慰。”

“所以——你有办法让她使出全力和纳纳决斗吗?”

“她过来告诉我技巧的时候……我跟她说了点东西……这不重要就是了。”

“可是——”梦远将双手撑在床沿,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我,“那个星之流兰子不是挺厉害的嘛……让纳纳去输给那个厉害的人……”

“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仓井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确实,一般人的话经历了仓井那般努力却还是输得满地找牙,想必会就此落入绝望的境地然后就此放弃吧。但仓井——我所敬佩的仓井纳土绝不是那样的人。

她所拥有的热情也好,她所拥有的意志也好,都是无可挑剔到完美无瑕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这又和伊崎你硬要憋气用‘那个’也要赢过那个真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吃醋了吗?”

吃醋?为什么要吃醋?我连做菜都不喜欢放醋,更不用说直接吃了……这难道和‘吃错药’是一个意思吗?

“不是不是……我之所以那样做也有两个理由。”我想了想决定不竖手指了,“首先是仓井。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就算是我也有可能——即使不是多大可能——赢过真秋篝,那么努力的她肯定也有可能赢过拥有些许天赋的星之流兰子。然后是兰子。我则想让她知道,就算是国家级的冠军,我也有可能——纵使没有多大可能——赢得第一,而甚至不算专业的她,更是有可能被仓井轻松超越,就像是激将法一样的。”

“原来如此……”梦远听我说完后,站了起来,顺势把手放到我头顶,“辛苦了辛苦了,干得不错干得不错……”

“你在干什么。”

梦远有时确实会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

“啊?啊…没什么。”她又急忙收回手,“我只是觉得,伊崎居然今天意外的活跃,为了我的朋友纳纳做了那么多,想要奖赏奖赏你罢了。”

“得得……梦远大小姐您的赞美就是最好的奖赏。”

实际上我的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试着再接一次吻……但对于梦远来说再怎么说也过分了点,开这种玩笑更不行。

“是吗……不要我可就真的什么都不给了。”

“……”

就算我说要什么到头来不还是用我的“黑卡”刷卡付费……

“咳嗯……什么都可以哦。”

“……”

什么都可以。

国王游戏。

——这次我不需要多大的思考时间。

“什么都可以吗?那么——”

我说道。

“别再进我房间恶作剧了。”

“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