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做了一个梦。很久以前的梦。在梦里,我和她,背着大大的书包,一言不发的向前方走着。八月的灼阳将柏油路面炙烤得散发着热气,宽广的街道上,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二人。

我们走了多久呢?我不知道。只记得昨夜醒来时,刚好是凌晨三点。那之后,无论在床上怎么翻滚,都无法产生困意。心中有一种浅浅的,说不出的感觉。

我失眠了。

高中的早晨到来得总是很快,六点的时候,已经是必须起床准备出发的时间了。想着早自习就拿来补觉吧!就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了学校。

“乐唯你过来。”

教室门口,我被大猩猩叫住了。

“什么事啊?”

虽然想说大早晨的我这么累哪有时间搭理你,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觉得还是算了。

“你昨天晚自习去哪了?”

“上课啊。”不好,被发现了。

“是吗?来你到我办公来。”

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到底还是只能跟着他走了。

然后,在办公室里,我看到了已经站在讲桌前面的林寻。

“哟。你来啦!”

“什么啊,你这家伙,在这儿干嘛?”

“我哪知道。大猩...不对,老师说我昨天晚上没上晚自习,把我弄来了。”

“啊。是吗?我也是。”

大概林寻昨晚也没有睡好吧?我们两个用异常懒散的声音进行着对话。旁边站着的大猩猩明显有些不满。

“安静点。你们两个昨天晚自习去哪儿了。”

““说来在上课。””异口同声。

“是吗?来,过来,你们看看。”

说着,大猩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之后,放到了我们俩的面前。

手机上呈现的,是昨晚教室的画面。很明显,我们没在画面之中。

“还要解释什么吗?”

该怎么解释呢?沉默片刻后,林寻先开了口。

“老师你这手机像素是不是有点慢啊?”

“少跟我贫!”当头一棒。林寻这笨蛋,居然和大猩猩开这种玩笑。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靠我才行。

“老师你这手机拍照的效果真好。”

“谁问你那个了!”

为什么我也被揍了!!!我看向一边的林寻,这家伙居然在那里偷偷的发笑。

“啊,啊。你们两个笨蛋。”

一边看着我们两个,大猩猩一边用手抵着额头左右的摇晃。既然知道头疼的话,为什么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当然我没敢问。

“老实回答我,你们昨天晚上,逃课了吧?”

“应该说是上厕所。”

“对,上厕所。”

林寻说完后,我附和到。

“请假了吗?”

“呀,因为您当时睡着了,我们就没有打扰。”

林寻回答道。

“这么说你还挺尊敬师长的啊。”

“偶尔也还是会尊重一下的啦。”

“呵呵。那么,还有一个。咱班规定上课时不能两个人同时上厕所吧。”

“因为乐唯说,自己一个人尿不出来。”

“你给我闭嘴。”

我直接给予林寻一记手肘,可惜被他挡下了。

 “你们两个,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了。”

看着在一旁打闹的我们,大猩猩叹了口气。

“这样吧。你们两个,去操场跑个十圈。”

““啊!””

就这样,本来用来补觉的早自习,变成了体育运动。

北方三月的早晨,天气还很冷。我们两个盯着凛冽的北风,就那样在操场上跑着。

“真没想到会被发现。”林寻不顾喝西北风的风险,顶着风说着。我则在跑到背风方向的时候,才回应他刚才的话。

“没办法吧?毕竟是少了咱们两个。”

少了别人应该没啥问题。关于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说得也是。对了,昨天晚上,你和那个女孩怎么样?”

“什么女孩?”

“我都看到了。你和那个,叫云凛来着吧?就是昨天上午看到的那个女孩。你昨天放学不是和她一起走了吗?”

“你怎么会看到啊。”

明明是比我先走的。

“去了冷饮店,出来时就看到你和那个女孩儿了。”

“嘴巴上说着不愿意,做得倒是很诚实嘛。”

“啰嗦。我也是没办法啊。现在问的是你和那女孩儿。你们不是以前就认识吗?”

“恩。啊。是啊。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然后呢。”

“然后,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那是什么?”

“一会儿感觉距离很近,一会儿又觉得好像很远的感觉。”

“是吗?”

转变方向,我再次将嘴闭上。

“喂,那边那个,不是云凛吗?”

林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操场上不远处的身影。

“好像是。”我认真的看了看,是云凛不会错的。

“要去打个招呼吗?”

“打招呼啊。”

我犹豫了一下,林寻这家伙却先喊了出来。

“喂,云凛!”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云凛马上看向了这边。然后,不一会儿,她跑了过来。看了看林寻,又看了看我,露出了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表情

“哟。我叫林寻,昨天见过面吧?和乐唯一起在走廊上罚站的人。然后,”

说着,他用手搭在了站在一旁的我的肩膀上。

“这家伙说不好意思叫你,我就帮他把你叫过来了。”

“咦?为什么?”

“说什么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我也不知道,反正乱七八糟的。”

“林寻你给我闭嘴。”

我用手掐住林寻的脖子,这家伙就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吗?

突然,我注意到了视线。严肃,而又认真的实现。回过头来,她正用眼睛紧盯着我,害我把掐住林寻的手送了开来。

“什么叫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啊。”

“啊!该怎么说呢。这个,那个。”

“我从来都没有变。”

“咦?”

“我说,我从来都没有变,也绝对不会变。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变。”

“啊。是啊。”

“变得是你吧?笨蛋!”

说罢,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走去。

她,生气了。

生气了,就把想说的话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变的是我吗?”

望着她的背影,我重复着她最后留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