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习惯性的打着招呼。家里没有任何一个房间有开灯,黑漆漆的。
我的父母的工作,该说是忙呢?还是怪异呢?出差是极其平常的事情,我甚至有过一个人生活半年的经历。小时候,家里还会摆脱类似于“保姆”的人来照顾我。初中的时候,我说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于是就完全变成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所以,打开家门后看到没有一丝光亮的家,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关上防盗门后,一边脱下鞋子,一边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客厅的摆设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脏乱也不整洁。
脱下外套和外裤,穿好拖鞋,和往常一样,烧水,沏茶,用微波炉热吃的。然后,洗漱,将茶端到自己的房间。
与客厅相比,我的房间要稍微乱上一些。没有叠好的被子在床上呈现着掀开的模样,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也没有被整理得整齐,衣服倒是没有乱飞,但更多的原因是平时上学穿校服,根本不用考虑换衣服的问题。
每天的话,在将茶水放到书桌上之后,我都会象征性的学上一小会儿。高中的课业很繁忙,我会尽量让自己保持“跟得上”的程度,以便高三想要考某一个大学的时候,不至于落后太多。
但是,今天,坐在书桌前,却完全没有要打开书本的心情。脑袋里不挺的有东西在飞,强硬的集中精神,让它定格下来的话,就变成了那一句话:
“你还在弹吉他吗?”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简单又直白,一点多余的信息都没有。
那是明了到极致的提问,答案为“恩”或“没”的双选题。只要轻轻的张开嘴巴,顺其自然的吐露出其中的任意一个字,都可以轻松的回答对方的疑问。顺利的话,我们还会继续聊天,我会要求送她回家,然后无论她同意与否,都继续跟着她。我有好多话想说,都是些不知该从何说起的话。
结果,我什么都没有做。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我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她的问题,正如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正确一般。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把红色的电吉他。因为每天都会被细心的保养,所以光亮如新。那是我的吉他,不是第一把,却是最喜欢的一把。我曾经一边握着它,一边大声呼唤要开演唱会的梦想。现在想想还真是恍如隔日。
如果,单纯的如果。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如果我没有放弃继续弹吉他的话,刚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云凛的问题吧?大声的告诉她自己还在弹吉他,向她炫耀自己现在弹得多好。顺利的话,我们一定能以此为契机,再次变成熟悉的人吧?可是,我却不能那样回到。我已经快两年没有弹吉他了,我已经不打算再弹吉他了。
“这样啊。”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寂寞而失落的表情。如果我将真相告诉她,她一定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的。
“呼!”我在椅子上轻轻的叹气,然后站起身子,朝摆放吉他的角落里走去。
和云凛的相遇,是小学三年级的事情。父母因为工作的关系从外地搬到了这里,我也顺便办理了转学。
很多时候,转学都是极其痛苦的事情。面对已经形成固定圈子的新同学们,想要融入其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班上的同学们,在最初关于我的新鲜感消失后,不生不熟的关系渐渐稳定了下来。如果是性格外向的孩子,在大家的新鲜感消失之前,就会尽可能的将自己融入到班级中的某一个圈子内,我就只能变成孤零零的一个。这与转学前的生活形成反差,令我对如今的生活充满厌恶。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所谓的“逃避”吧?不愿面对眼前的不幸,将自己封闭在只有自己的世界之中。
“那时候的我只有音乐。”
父亲是十足的摇滚迷,因此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给我报了吉他班。小学三年级,虽然还是个小孩子。吉他却已经弹了很久。不过,与钟爱工业摇滚的父亲不同,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我对摇滚并没有多么大的热情。只知道自己喜欢电吉他solo时的声音,小小的心脏会不自觉的拼命跳动。
逃避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吉他之上。当时,还是个孩子的我,已经能够根据乐谱来弹一些当时比较流行的吉他歌曲。那时候刚好看了《天空之城》,就开始学起了《天空之城》的吉他版。
搬来这个城市之后,父亲在很短的时间内为我报了一个吉他教室。老师是自称叫做Noel的人,性格有点古怪,但是水平很高。周五,周六,周日,连续三天,我都会去他的吉他教室里呆上一段时间。和云凛的相识,也是以那段事假为契机展开的。
已经根本不可能回忆起具体的日期,只记得季节是在夏季的星期五。天空总是异常的晴朗,连一片云都捕捉不到。
那天下午,Noel老师因为临时遇到些事情,将原定5点开始的吉他课程提前到来3点。小学的周五只有两节课,下课直接去的话,时间是非常充裕的。
所以,中午在家吃过午饭之后,我和吉他一起去了学校。这之前,我弹吉他的事情没有让班中任何一个人知道,大家对我带着吉他上学的事情都非常惊奇。
“这是什么?”
“乐唯会弹吉他?”
“弹一段给我们听听啊。”
下午的上课前,同学们如同我刚转学到这边时一样,对我充满了好奇心。他们围在我的座位旁七嘴八舌的问着,吵闹得直接盖过了上课的铃声。伴随上课铃进入教室的老师并没有因为这种情况生气,而是非常和蔼的要我去为大家弹奏一首。
那是我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弹吉他。大家的视线,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既让人紧张,又有些兴奋。我弹了一曲《天空之城》,并不娴熟,但好在没有弹错。一曲终了,班级里响起了非常激烈的掌声。我对这热烈的掌声颇为不适,害羞的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云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