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春季的校服,潇洒地披上披风似的长大衣,套在手上的白手套也打理得漂漂亮亮。这是属于自己的风格,独树一帜的形象。
原本,新学期的第一顿早饭,应该优哉游哉地美美享受,奈何因为先前的那一段小插曲,就这么华丽而不失风度地恰好错开,炸猪排与卷心菜沙拉,就变成了口中狗似地叼着的干巴巴的烤土司,外加一大瓶新鲜淡牛奶,简直就是恶魔的饯别之礼!
我的天,牛奶这东西是人喝的吗?真不知道第一个发现牛奶可以喝的人,到底经历了一系列什么样的残酷折磨。
“牛奶拥有丰富的蛋白质,可以促使细胞愈合的速度加快,对伤口有好处的呢!必须多喝!”
就是这样,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与这被封印瓶里的白色恶魔作惨烈的生死斗了……
提着书包,走出了自家这座在郊区还算得上是豪华的二层小楼,直至庭园之外。身高已经达到他肩膀的弟弟,在旁边文静地走着,双手提着书包于身前,螓首微垂,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婉约含笑。
“呐,尼桑,上学就不要带刀了吧,吓坏学生就不好了吧?”端木怜叶看着哥哥腰间挎着的长刀,平静的目光多了些涟漪的微漾,似无奈,但并不惊讶。
“淡定,淡定。”端木折花故作模样地叼起一根随意采撷的杂草,一碧万顷的青空与蕴含无尽的静谧的苍蓝瞳孔恰到好处地重叠相融,隐约可见流云的浅影残留风向的轨迹:“如果我放下刀,不就保护不了你了吗?”说罢,便伸出手来,帮弟弟轻轻理好略微杂乱的一缕发丝。
端木折花有些难得的笑容,沐浴着阳光,更添数分灿烂,渐渐地迷茫了怜叶的视线,也拨得他那微微绷起的心弦乱颤不已……
但是……尼桑不放下刀的话,还怎么……
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要不得的事情,怜叶那白皙晶莹的小脸,羞意微醺,醉了一抹酡红,轻轻扣住书包提手的十根粉雕玉琢的手指,似乎施加了过多不必要的力,使得关节处隐隐泛白。
“嗯?怜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好红呀,要请假吗?”
“不……我没事啦,只是刚才想到了些事而已……”
“哦,原来如此。”
端木折花轻轻挑了挑剑眉,那深沉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满溢出不怀好意。
看着此刻身边萦绕着旖旎氛围的怜叶,他就像是盛开在荷塘月色之中的一株清莲,静静映水而立、孤芳自赏,这明显就是进入青春期的表现嘛,怜叶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呢,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黄花闺女有这个本事,可以骗走他的芳心。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刚步入青春期发育的纯洁小男孩,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方面是何等生涩、羞涩,简直就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端木折花也是心知肚明,故不点破,仅仅一笑了之。
虽然说自己在情场方面毫无建树,但却在别人的情场之上屡建奇功,他对此感到轻度的骄傲与自豪。
“那我们准备出发了吧?”
“……嗯。”
端木折花点了点头,旋即将食指与大拇指放于口中,轻轻一吹,犹如笛鸣般清脆的声响便是自口中发出,似乎是在呼唤着什么东西一般。
哨声响起,不过短短数分钟。只见一道健硕身影,四蹄翻滚,长鬃飞扬,壮美的姿态溅起一地尘嚣,犹如一团火云,从坐落在不远处的山脚之上,悠悠扬扬疾驰而来。仰天长啸,那动人心魂的嘶鸣声响彻天空。
四轮驱动,锋棱铜骨,真皮坐垫,纯天然无污染,稳定的输出功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天窗,来自大自然的美妙天籁……唉呀妈呀,夭寿辣,城镇之中竟然有马匹在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不是说城管身为天地之间屈指可数的几个超级势力,除了不管饭外什么都敢管吗?这到底还要不要管了!这要是万一擦到了路边正要过马路的老奶奶,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被讹了个倾家荡产,导致马生崩溃,谁还能替这可怜的马儿出头呢?
“小红莲,好久不见啦,有想我吗?”骏马停于庭园之前,怜叶便是急不可耐地踩着小碎步冲了上去,摸了摸那健硕无比的躯干,娇声说道。那骏马嘶鸣一声,便是偏过头去,轻轻地蹭了蹭他,引得怜叶咯咯地娇笑起来。
这马是在前些年被端木折花在山上发现的,当时它看上去很瘦弱,且遍体鳞伤,给人一种很快就会死去的感觉。但纵横沙场与官场之中颇久的端木折花,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套识人、物之法,一眼便看出了此马非凡马,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稀有品种。动物的感官一般都比较灵敏,可能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亲切,所以并没有反抗,便是跟着他回了家。
经这些年的调养与呵护,这非池中之物的金鳞,也是重新地显化了真身。而跟了端木折花之后,它的天赋也算是没有被埋没风尘之中——其主要的任务,则是送端木折花俩兄弟前往学校。
他们的学校位于帝都中心的繁华之地,与郊区相隔甚远,且没有什么直通的公共交通工具的路线,所以就要自行选择代步工具。一般而言,骑自行车与摩托车的人为多数,像端木折花这样骑马的奇葩,算是极其稀有的了。
至于“小红莲”这个名字,一是怜叶觉得好玩改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在这马伤势痊愈之后,躯干之上残留的伤痕交织在一起,隐约呈现出红莲之花的雏形,故取名如此。
拍了拍小红莲的头,端木折花极为潇洒地翻身一跃,便是跨上了其背,而怜叶却因为文静惯了搞不出这么大的动作,被端木折花一把拽上了马,淑女式地侧坐在了端木折花的后头,双臂轻轻地环着他的腰身,依偎在他那有些宽广的背上,轻轻抿着丹唇,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红苹果……
“坐好没,怜叶?”
“嗯。”
怜叶乖宝宝似的轻声应道,环在哥哥腰身之上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坐稳了,秋名山车神带你上天!”
“尼桑,这是马欸!”
端木折花一拽缰绳,小红莲仰天长啸,前蹄跃起,整个画面充满了拿破轮画像的即视感,他颇有大将风范地嗷嗷乱叫,引得怜叶娇笑连连,笑得合不拢嘴。旋即小红莲便是化作了一道赤色流星,于耳畔刮起刺耳的破风之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小红莲的身躯比一般的好马要健硕不少,因而载着自己与身轻体柔的弟弟,也是健步如飞,势若奔雷。
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投来善意的目光,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幕,已经习惯了。
明媚的阳光之中,红色骏马渐行渐远,马蹄踏地的声响也是越渐模糊。隐约只见,那侧坐马身之上的怜叶,齐耳的俏皮短发飘逸如云,慢慢地,轮廓融化在阳光的柔和之中,淡入了这幕色彩淡然、却不失美好的画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