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什么呢?
接着上次的话题,主观意识占主导,也就是万事几乎只关心自己生存准则这样的我们,实际上也因此有着各自的兴趣与爱好。
把什么事情都嫌麻烦的姥姥先放一边。什么?你说我老是抱怨生活这点和她没有什么两样?不对不对,怎么说我好歹也是有工作,而且也是在工作的。是比着她要勤劳上不少,是个很认真努力的神明,你应该尊敬我。
嘛,实际上也并没有这样的要求,开玩笑的。
“所以说,是在思考小湿婆的事情——”
“嘘!小声点!”
总是莫名其妙能够从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大段废话中总结出一针见血的结论,坐在我身旁眯眼微笑的魂,总是让我不寒而栗。
是个非常有能耐的人,或者说,有着一双能看透心灵的眼睛。
稍稍会有点可怕。
“不过没想到静仙生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看来最近的日子和她相处的很愉快。”
“啰嗦了啦,你这小鬼是难得抓到我把柄开始报复了吧。”
“哈哈哈……”
“真是的。”
魂一如既往的苦笑,我则是一如既往地抱怨。
只是。
端起杯静静饮着烧酒的我,心里确实有些不平静。
神,到底是什么呢?
是的,兴趣不同,性格不同,比起人来说更加丰富复杂的神明。而聚集着我们的这里,星罗乡,确确实实是个森罗万象的地方。
有些在意她,小湿婆。
我在这里的生活已经有快五百年的时间了,虽然我们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感冒,但大致上还是会知道的。毕竟,无聊的时间比较多,自然而然会去算自己呆了多久,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五百年的时光,是怎样的感觉呢?”
也平静喝了一口酒的魂,凝视着夜空中明亮的圆月如是问道。
“对这个怎么感兴趣了?”
“稍微,对长生不老的神,如何看待时间这件事情感到好奇。”
“真是的,明明只是无聊的事情。”
平静地端起酒,但当嘴轻轻碰到杯缘时,我却不禁停下了动作。
“嘛,虽然,对于总有无限时间的我们来说,五百年,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般的光阴罢了。”
并没有望天,而是看着杯中所融入的整个夜空,我平静地说道:
“实际上,这五百来年,确实过得非常漫长。”
是的,并没有旅行的习惯,也没有结交新朋友的爱好。我的几个很好很好的兄弟,都是我被倒烦扰而渐渐交流起来的,典型的就是认为我有趣而死缠着我不放的须佐。最后和他成为很好兄弟的时候,好像也已经过了几年的时间了。
是的,我并不是个那么有趣的神仙,说起来,在成为判池仙前,我就几乎没有怎么见过其他神明,与女神的恋情。愚蠢至极,我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机会。
而且,我到底是个怎样的神仙,我自己都不清楚。不过,对此我也不感兴趣,说实话星罗乡开放前自己是个什么神仙实际上并不重要吧,生活在这里,自己确实存在于这里,知道这样的事实就足够了。
“判池仙吗……静仙生管理判池是最近的事情吧?”
“嗯?啊,还不到一年,只是上头威逼而不得不做的工作。”
“看起来很讨厌呢。”
“不是看起来,是本来就不愿意。本来舒服的日子却突然要开始24小时拼命工作谁会喜欢——”
“不过最近好转了呢,笑容也多了不少,静仙生。”
轻声的道诉事实的魂,依旧是神秘的笑容。对此感到不解,但又无法反驳的我,只好抱怨道:
“啰嗦啊,讨厌就是讨厌,工作哪里有意思。”
“我又不是完全指工作啦,是指来到这里后的生活。”
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魂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和以前单调的日子相比,是否有什么东西发生改变了呢?”
发生,改变?
“什么嘛,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静静桑,早上好哟!
声音。
——快点来陪我玩!别管这个无聊的工作啦!
每天早上,都会照常响起的声音。
小,湿婆……
我,在心中念着她的名字,心中在瞬间充满了万千感慨。但,在下一刹那,心又仿佛像是什么都没出现过一样恢复了平静。
“嘛,或许确实是有点不一样吧。”
我露出无奈的表情肯定道。
“是吧,我说的没有错——”
“哟哈哈哈哈!”
小憩的时间,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好似被毁掉了一样。
“好久没回来了,这里还是老样子呢,田父!”
这个声音,嘛,要说不知道也不算对,姑且来说因为判池的缘故我还是和她有所交流的,虽然不多。
“哦呐,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跑哪里去了,卡莉?”
是的,出现在蓬竺楼二楼的,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三眼神,是许久才会露面一次的卡莉。毕竟这里是由田父开在蓬莱与天竺间的酒楼,田父的酒评价一直很高,所以会来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神,卡莉的出现也不是特别让我惊讶。
“那个,静仙生。”
“嗯?”
不知何时已经喝完酒的魂轻声说道:
“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吧。”
“啊,这么快吗?”
“是的,不好意思。”
看到魂露出了尴尬的苦笑,我潜意识中明白了他或许并不擅长对付像卡莉这样的神仙。
“啊,没关系,我再呆一会吧。”
“嗯,好的,我就先行告退了。”
好似还是不好意思的魂站起来后还鞠了一躬,我则是苦笑着说了说他太过认真了这点。
目送着他离开后,我也重新端起了酒。
“所以说,跑去朗玛峰顶上玩了一段时间。”
“噗!”
虽然知道卡莉总是有些脱线,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把酒吐了出来。
啊,浪费了好酒,而且……
“嗯?这不是静桑嘛,今天怎么有空也来喝酒啊?”
而且,还把卡莉引了过来。
“……啊,晚上好啊,卡莉……”
把宁静的小憩还给我,是,很想这么说的。不管怎么说,和卡莉接触过的我,还是知道她与小湿婆的相似度的。
大概,有四分之一的脑袋是在想怎么恶作剧。
“总感觉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哈哈……你错觉你错觉。”
注意到她眼中流露出来的一丝怀疑,我慌忙否认道。
嘛,至少比整个脑袋都在想怎么恶作剧的小湿婆要好的吧。
在还没开始和她喝酒前,我是这么想的。
“哈!田父的酒果然很棒啊!天竺那边根本就没有这种享受!”
翅膀能不能不要因为语气的升降变化而乱抖动啊……打的我很疼诶……
只能在心中抱怨的我,露出了不带一丝表情的木板脸。
卡莉,或许和大部外界人认识的不太一样。嘛,我也曾经有所耳闻,大致上是两百年前,听说卡莉和小湿婆天天在天竺闹事。
不过,来到这边才知道,她们两个最后一次在一起,已经是五百年前左右的事情了。
“静桑,来来来,干杯!”
“啊啊……嗯。”
“什么!我都喝完了你居然只喝一半?!”
“……等,等下呜呜……咕咕咕!”
卡莉的酒品很差,真的。虽然不是喝醉,但一旦碰了酒,就像什么束缚被解开了一样兴致高涨。嘛,虽然也不算讨厌,但是……
“好好喝完了不错,姐姐给你点奖励——”
“喂喂喂!停下来停下来!”
把我的手抓住并往她胸口上的两座巨大山峰上拼命塞,看着那因为我挣扎而不断发生变形扭曲的硕大果实,作为成熟男性的我也没有办法完全忍住因诱惑而涌上的强烈冲动。
没错,这家伙在这点上和小湿婆半斤八两。
“好了!快放手啦!”
慌忙挣脱的我重新恢复了坐姿。
“哎……真是可惜诶,难道你不是男的?”
“从里到外烂到骨子里的男性!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形式好吧!”
因为,白天被小湿婆已经折磨地够累了。
“形状?你觉得太大不好?”
“是形式!”
“……嗯?哈哈哈!静桑的这个表情很有意思,死鱼眼死得很有特色。”
“我从来没听过可以这样夸别……喂,别靠过来,别用手指戳我的脸!”
“哈哈哈……”
卡莉,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
第一次和她在酒楼喝酒的时候,也是被倒搭讪然后喝多了后就开始各种骚扰我,我是不清楚我的表现是多有意思,但我就是不懂为什么总是会吸引这样的神仙,是我的体质问题?
不,反正。
这样的她,虽然是在骚扰我,但总感觉是在隐瞒什么一样。是的,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是我这方面反应的敏感度太过神经质了。
但是,唯一符合我所知道的卡莉,仅仅只有喝了点酒后,似乎强装调皮捣乱的现在这副模样了。
是的,第一次在酒楼里见到的卡莉,给我的感觉,居然是成熟。我是知道她以前和小湿婆跑到蓬莱这边捣乱的一些事迹的,但是这么大出入还是有些让我吃惊。
神,到底是什么呢?
随着光阴流逝,我们究竟是一成不变呢?还是为渐渐变成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自己呢?
“哈!真是累啊……”
和我无事老是抱怨的口气不一样,卡莉的叹气声里,总是有着对某些事情的感慨。
“我说,你老是去旅行,祀的事情怎么办?”
“你真是啰嗦呢!祀我又不用做很多,一周给你送来个十几个就够了吧。”
“问题是你上周的份都没交,我可是在省着你的祀来管理判池,被上头发现的话……”
“是是是,知道啦。”
打断我的话,卡莉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不过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我也没有多大想法,毕竟她就是这样随性的神仙。
只是。
看着杯中的酒,我想起了之前不知是哪次的时候,在她喝高的状况下我抛出的问题。
——小湿婆,和你关系怎么样?
这样,我问了她。当时,本来在发着酒疯的她却很不自然地停了下来。虽然对我感到不可思议与疑惑的眼神只是流露了一瞬间,但我还是将其捕捉并深深地记住了。
——我和她都几百年没见了,谁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话,是这么说的。
至于她有些怎样的考量,又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因为卡莉的酒量真的一点都不差,所以把她灌到那种程度的时候我也已经差不多了。
姑且,我还是对此感到疑惑,虽然并不是很大。
只是,稍微对小湿婆的事情感到好奇,而会知道的大概也就只有卡莉了吧。
“这次回来在这边呆多久啊?”
“嗯?”
听到我的提问后,开始认真考量的卡莉在思考片刻后便回答道:
“在天竺呆几天就去高天原找妲己玩。”
“居然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对我来说只是那点距离而已。”
“是是是,高阶神就是这样,祀别忘记了。”
“你真的很啰嗦诶!”
这样漫不经心地端起酒杯到卡莉眼前,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而本来发着牢骚的卡莉见到这样的我,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嘛!”
“喂喂喂!卡莉!”
完全无视男女有别而用右手勾住我脖子的卡莉,看起来非常开心。忍着因与胸部进行贴面礼的羞意,我想挣扎而出,不过很明显是徒劳。
“静桑,干杯!”
“好好好!先放开我啦!”
干着杯,并准备一饮而尽的卡莉暂时放开了我。与她三只水蓝色的眼瞳对视,仍然有些抱怨的我并没有太多地去思考她此时的想法。
毕竟自己,也确实喝的差不多了。
“一直以来都有劳你了,静桑。”
“啊啊啊,是啊……你的祀如果——”
然而,我并没有接着说下去。感受着她的视线,朦胧中有意识到她和上次饮酒时一样的复杂心绪。
“之后,还得继续拜托你了。”
看似没有什么问题的古怪对白。
“啊,恩。”
不明所以的点头,而心中所有的疑惑,也在烈酒下肚后消失得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