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学校混进了杀人鬼哦。”
自习课上，前面的人冷不丁回过头，对埋头写功课的堇凛道。
“哦……哦。”
堇凛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应了一声。
她低下头，把写到一半的笔画补上，然后继续写下去。
“诶，我说，你不感兴趣呀？听我说嘛，别做什么功课了，多无聊啊。”
那人换了个坐姿，面朝椅背，然后一把抽掉堇凛压在手腕下的作业本，丢到自己桌子上。
堇凛无奈，拿起滚到桌角的自动铅笔，放回笔盒里。
“我们的学校混进了杀人鬼，然后呢？”
“我也是听别人说来的，据说那个杀人鬼杀了某个学生，然后取而代之，混入这所学校。”
“可是将一个人取代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堇凛疑惑道。
“谁知道那个杀人鬼用了什么手段。我觉得，既然是杀人鬼，那肯定得懂点门路，而且人家思维也跟常人不同，你说要杀人就杀人呗，还特意冒充顶替别人，难道是想要一直潜伏在学校里杀人？想想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我没听说学校里发生了杀人事件啊？”
“我们学校的自杀事件你总有听过吧？”
那人一副拿堇凛没辙的样子。
“难道说……”
“没错，那其实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你以为学校把自杀事件爆出来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混淆视听，人一听到自杀事件，只会慌张不安一阵子，就过去了。杀人事件的恐慌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关乎到自己的性命。”
“也就是说，之前发生的四件自杀事件，都是杀人鬼所为？”
“哎，你怎么知道自杀事件有四件啊？其中有一件不是发生在学校里，大家都没怎么关注，原来你知道啊。那是四件里最像自杀的一件，不过在这种时期自杀，很难想象它跟杀人鬼毫无关联。”
“唔……你说的对。”
堇凛支支吾吾，那人也没太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那个杀人鬼不只在学校里杀人，都杀学生杀到外面去了，这不是丧心病狂吗！好几个装病请假在家，不敢来上课的，现在连家里也不安全了。”
“杀人鬼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面对堇凛的提问，那人耸了耸肩。
“我想大概只有杀人鬼才能理解杀人鬼的脑回路吧……对了我倒想起一件事，隔壁班不是有个归国子女嘛，最近她手臂上多了绷带，估计是遇上杀人鬼了，听说她经常去保健室，你下次去保健室的话可以向她打探点情况。”
堇凛点点头，可点了头之后她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是我去呢？”
那人摸了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
“我被拒绝了……”
“什么？”
“我向她告白过好几次，都被拒绝了。现在人家看到我，就绕道走。”
好吧，我懂的。堇凛看那人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怜悯。
到了下课，堇凛来到保健室门前。
她来碰个运气，她很好奇那名归国子女是如何从杀人鬼手中逃生的。
“打扰了。”
堇凛推开保健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椅子上的身着白大褂的少女，堇凛可以确定她不是保健室老师。
接着她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少女，一头凌乱的金发，右臂上缠着绷带，想必她就是那位从杀人鬼手中脱险的归国子女了。
“床位没有了，下次赶早。”
白大褂少女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
“不，我不是来……那个，我有点事找病床上这位……呃……”
“卡莉。”
金发少女道，她的瞳眸如同湛蓝的天空般清澈。
“我叫卡莉，椅子上的叫怜。先说好，只要以后你都不跟我抢这张床位躺，床就可以跟你分一半坐。不然你现在就，诺。”
卡莉指了指门。
“我叫堇凛。”
堇凛不想还没说上话就被赶出去，忙点了点头。
“上来。”
卡莉挪了点位置给堇凛，堇凛坐上去后，她便紧盯着堇凛瞧，好像要在她身上烙下一个洞。
“所以，你找卡莉有什么事？”
椅子上名为怜的少女开口。
堇凛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道：“卡莉……同学，你手臂上的伤是……”
“叫我卡莉就好了，我手臂上的绷带是装饰，我喜欢手缠绷带的模样，这是光荣负伤的证明。”
堇凛无言以对。
结果还不是受的伤？
她在心中腹诽。
“是杀人鬼干的。”
怜道，她看也没看堇凛，只是低头玩指甲。
“怜！你不要插嘴！”
卡莉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
“卡莉同……卡莉你是怎么从杀人鬼手中逃走的啊？”
“问得好！我跟你说啊，那个杀人鬼又高又壮，手里的大刀锋利得要命，当时那叫个险象环生啊，对亏机智如我，与杀人鬼对峙的时候，临危不惧，跟他斗了个几百回合。要不是他手长，那把大刀还不一定伤得到我。最后那杀人鬼觉得杀不死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堇凛勉强咽下卡莉口中的经过，听完“……啊？”了一下。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你不是亲眼所见，不知道本姑娘我的厉害，我跟你说啊，那个杀人鬼又高又壮，手里的……”
“停！”
又是怜打住了卡莉的话头，堇凛饱含感激的眼神望过去，发现怜也在打量她。
“你真奇怪，第一个问题居然不是问杀人鬼长什么样，对杀人鬼不好奇吗？”
“我只是对能从杀人鬼刀下活下来的人更加好奇。”
“看到不？我的崇拜者！”
卡莉哈哈大笑。
“好，我决定了！想翘课没地方去的话，来保健室找我们玩，随时欢迎你。”
“保健室现在是我们的地盘，”怜补充道，“保健室老师跟我打赌输了，把这间保健室的使用权转让给了我。”
这样也可以的吗……堇凛没有说出口，默认了保健室易主的这个事实。
过了几天，就在堇凛要把卡莉和怜的脸淡忘的时候，卡莉到她班上来找她了。
“小凛，过来过来。”
卡莉站在教室门口，向她招手。
堇凛走过去，还没说上话，就被卡莉一把拉住，拖向走廊。
“卡、卡莉！你这是……”
“上次的话你没忘吧，怎么都不来保健室呀，好几次有人进来我还以为是你，结果一看到是别人我就赶紧赶他们出去了。”
卡莉一边拉着堇凛，一边扭过头道。
“我最近有点忙……当心前面！”
幸亏堇凛提醒及时，卡莉转回头，与迎面走来的一人刚好擦肩而过。
“我一个人霸占着一张床有点小寂寞，偏偏怜不愿意跟我一起坐在床上，说什么身体要懒掉的，受不了她。”
“怜、怜她说的有道理啊。”
“怜怜是什么鬼，小凛你太拘谨生分了，再放开一点嘛！我和怜都会把你当成好朋友的。”
堇凛点了点头。
她们下了楼，到保健室门口，卡莉推开门就是一句“怜怜！我带着小凛回来了！”
卡莉居然拿它当作绰号喊，堇凛第一时间去看怜的反应，好在怜对这个新的绰号没什么兴趣，坐在原先的椅子上，抬头看了她俩一眼，扬起一只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卡莉拉着堇凛往床上一坐，从一旁的枕头下掏出一块平板。
她把平板放在腿上，按下开机键，问堇凛：“小凛，我之前忘了跟你说，我啊，想再跟杀人鬼见一面。”
“想……再见一面？”
“当时只有我一个人遇见了杀人鬼，这次可以的话想让怜怜也见识一下。”
“我对杀人鬼不感兴趣。”
怜插嘴道。
“你看，就是这样。”卡莉摊摊手，“怜怜对不感兴趣的事不会帮忙，所以我想如果小凛你有空，来帮我想想怎么样才能再见到杀人鬼，到时候你没准可以看到我和杀人鬼搏斗的英姿哟。”
还要再打一架吗……堇凛心想。
卡莉看穿了堇凛的心思，笑道：“如果杀人鬼态度友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能找一家咖啡馆坐下来喝咖啡聊天呢。可惜杀人鬼的兴趣除了杀人，就是杀人，让我觉得有点无趣耶。”
堇凛歪着头，不明白卡莉想要说什么。
卡莉会意，点开平板，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递给堇凛。
堇凛接过平板，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由三张图拼起来的人物照。
“这三人是被杀人鬼杀掉的，手法一样，都是被刀捅了肚子，一招致命。哎，小凛你帮我看看，能从这三人的外貌上看出什么共同点不？”
“我看看……”
堇凛盯着人物照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
“那杀人鬼也许是随机杀人的呢。”
怜出声道。
“随机啊……对了，小凛你也看看我，我把自个儿给漏掉了。”
卡莉凑近堇凛，嘻嘻笑道。
堇凛听话地从头到脚观察了卡莉一番。
她看到绷带的时候，不假思索吐出浮现在脑海中的话语。
“那个杀人鬼，可能会主动来接近卡莉你。”
“哈？为什么？”
“因为卡莉你没有被他杀掉，可能……”堇凛盯着卡莉，说出自己的猜测，“他还会来杀你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