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徽忙得快走两步扶栏看去,撞开门的正是昨日所见的沈希和另一外被他称之为邵大哥的男人,沈希上身占满呈暗红色的血浆,肩上还搭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男人。

“鬼啊!”刚走下楼的小二见到沈希搭着的那人险些吓掉了手中的碟子。

“季先生,您快下来救人呐!”沈希也不理那小二,扶男人坐在身边的椅子上后立马向楼梯的方向跑来。

季羽刚进屋,这还没等他坐稳便听到这么一声,听到人命关天忙让同屋住的学徒白少言拎起药箱,一起急匆匆地走下去。

这掌柜的听着大堂的声音也拿着算盘从后堂小跑出来,指着被吓呆的小二就骂道:“呸呸呸!扫把星哪有什么鬼?别坏我财运。”

“你···你看!”

小二指着瘫坐在木椅上的男人,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

掌柜的刚才便看见这个男人的背影,见到客人拖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可怕摊上人命官司,心中自是老大不愿意,不过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莲,当下便把一肚子怨气撒到这倒霉小二的头上,可当他仔细看去也被那男人吓得面色苍白。

“客官,您这是?”掌柜的壮着胆子问沈希道。

“别怕,这不关你事,不会让你惹上官司的,季先生您快来看看。”沈希挥挥手打发掌柜的,又往前走两步想要来接白少言手中的药箱,结果白少言却往退了一步挥手婉拒。

季羽大致看了下那个男人,双眉突然拧成一个疙瘩,面色变得无比凝重,“这······”

“季先生,我们晨训时遇见这个人,可还有救?”

“铁心,除了沈希你可碰过这个人?”季羽看着说话的人问道。

“那倒没有,今早是沈希先发现他的,然后就直接把他拖回来了。”邵铁心不假思索地答道。

季羽不等他说完,迅速从药箱中拿出一张帕子护住口鼻,让沈希坐下,自己近身查看沈希的舌苔与瞳孔。

“呃似跟么啦~”沈希吐着舌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季羽。

“没事,这很可能是时疫,你没有染上。”季羽的语气十分严肃。

邵铁心听完之后脸上也是遮不住地紧张。

“哎呦,那您可救救我。”小二一下倒在地上呻吟了起来。

“你没事的,”司马徽从楼上走了下来,他脸上也围着一块手帕。一把扶起小二,“你又没碰他,这若是烈性传染的病,那位沈兄弟可是容易被感染的,如今沈兄弟还好好的,你肯定也没事。”

“那我···”邵铁心话说了一半,又觉得这样有失气概,便又停住不讲。

“你也没事。”季羽用袖子包住手掌,托起那人的脸,不禁倒吸一口寒气。

那男人几乎是浑身占满鲜血,脸上一片血肉模糊,仔细看来他的脸上竟然满是窟窿。

“这···”,季羽大骇,看了那密密麻麻布满大大小小窟窿的人脸,即使他看过无数奇难杂症,胃中也是不觉是恶心阵阵。

那人还活着,身上有不少被棍棒打伤已经结的痂,他鼻中喘着粗气,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季羽微微抬起他的头,发现他喉咙上也有几个清晰可见的窟窿,而双手上才是最为密集,仔细看那些令人生畏的窟窿,发现除了有鲜血和粉红色的脓液断断续续地流出,伤口处还有隐隐约约地起伏。

季羽也顾不得恶心,叫少言在箱中找出一支银镊子,又取出一小白玉瓶,用里面的液体沾湿棉布擦拭镊子,再用棉布擦去伤口处的血污,应是刺激到伤口,那男人疼得发出沙哑的呻吟声。

季羽叹了口气,用镊子轻轻挑开男擦拭过的伤口,男人眼睛猛地睁大,似是痛苦万分,季羽心有不忍,不过眼下就只有这一个方法,只好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他提起镊子,众人看见镊子上的东西,无不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从伤口处被夹出来的竟然是一条指甲盖长短,还在蠕动挣扎地白虫。

司马徽从掌柜的那里要来一只小瓷碟,季羽把白虫放在碟中,跟着又如法炮制地将男人喉咙处的白虫一一挑出,男人虽然疼得不清,但呼吸总算是变得稍微省力些。

司马徽皱着眉看着那十几条沾着血污,已经不如刚夹出来时活份的虫子,“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这种病,我行医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现在大可放心,并不是时疫。”季羽习惯性地摸了下唇边的两撇胡须。

听了不是瘟疫,邵铁心、沈希加上掌柜的和小二不约而同地都长舒一口气。

“这是什么虫子,这人还有救吗?”邵铁心紧接着问道。

“是桃虫!”司马徽和季羽异口同声道。

“司马兄弟可曾见过这种病症?”季羽看向司马徽。

“这倒没有过,只不过这虫子,大家在桃子中都见过,”司马徽顿了下,吸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这虫子离开人就活性大减,看来这正是以人为食。”

“我也正有此想,这倒像是苗疆的蛊毒,只不过这里与苗疆隔着十万八千里,又怎么会是蛊毒。”季羽发愁道,这窟窿恐怕遍布全身,若是一点一点的夹虫,恐怕虫还未挑尽,人就已经死了。

沈希在一旁听得胆寒,赶紧脱下了自己占满血迹的外衣。

“由内自外自然是体内而发,这样挑虫恐怕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从内来治。”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司马徽回头,原来正是温淇姝说道,昨日的少女也正与她一起在楼梯上缓缓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