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

  虽然四周回荡的一直是那首被我设为铃声的《far away from home》,可是我突然感到内心像沉入深潭一般冷静。

  手机,在它不该响的时候响了。那位少女,确确实实使其在三秒倒计时后接到了电话。

  也许只是父母打过来的呢?

  不可能,他俩我还不知道,天天忙的死去活来的,连我这个儿子也不管……

  老师和初中同学更不可能。我在班上除了那几个好基友,朋友圈几乎为零。而且我的基友都没有我的电话。

  那,现在只剩——小学男同学了。

  为什么没有女同学知道我的电话?嗯…必竟有喜欢的人就不能到处沾花惹草了嘛……楠她又不可能打电话给我。

  所以,无论是什么情况,我接电话都不亏。

  “嗡嗡——”

  又一阵蜂鸣声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手机在茶几上不停的抖动着。

  看来已经没有时间再思考了。

  “嚯~~,不敢接吗?”某人捂着嘴,讪笑。

  “……话说回来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你啊……”

  打开手机,联系人的姓名赫然列在左上角——

  “乔乐杨”

  ……woc!

  ……woc!!!!!!!!!

  这次真的是失算了。

  话说回来,那家伙都暗示我一定是个女生了,我为什么要认为是一个男生呢……

  我是不是傻……

  滑动绿色的拨号键。

  “喂?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请问一下……是马柏羽吗?”对面传来轻柔而羞涩的声音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我漫不经心地恶作剧了一下。

  “诶,诶??!!!对,对不起!!我立马就挂……”

   唉,还是和从前一样被骗了……

  “是我哟,笨蛋老姐。三年没什么长进啊,又被坑了。”

  虽然装作阳光的语调,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沉闷。

  “啊咧?……下次我绝对饶不了你!竟,竟然又坑我一次!!”

  我随意地举着手机,微微合上了眼睛。嘴角上扬,我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好久都没有这样舒坦的感觉了——是吗?

  ……

  乔乐杨。这个名字从未我生开始就相伴我左右。

  起初,我们两个的母亲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到后来她们两个要生孩子的时候,才发现她们机缘巧合地同住一个病房。

  乐杨她小时候总是喜欢闹,每次她哇哇大哭时我都会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母亲是个急脾气,她妈

却是某种真正意义上的贤妻良母……

  老妈忧郁地看着我:

  “咱俩一定抱错了孩子……”

  “就是,看咱小柏,脸蛋儿圆乎乎的,肯定是我们家儿子!”

  阿姨递给我一个苹果。

  “乖,叫亲妈?”

  “亲妈……”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欢天喜地地摇了个半死。

  就在那时,乐杨她坐在窗口,乌黑的羊角辫染上了夕阳的澄黄,孤零零地一个人哼着只有她能听懂的歌。

  “乔乐杨。”

  “??”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亲姐。”

  ……

  她突然笑出声来,笑容如烂漫的莱果花……

……

  从五年级之后,她整整三年没有给我来过电话,我也理所应当地忘记了她有我的号码。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呜嗯……”

  “我这样听不清也很为难啊……”

  “……噢!……嗯,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小日子过得蛮潇洒的。”

  “真的?”

  我苦笑道:“我要说我家现在很穷,家里房子都卖了,父母全得精神病,还收养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少女,你是不是会马上狂奔过来?”

 “啊?!!”

  “当然是骗你的,这你都听不出来。”

 “第…第四个……是认真的吗?!”

  “嗯,真的哦,哪天给你介绍一下。”

  【!!!!!!】

  【你已经死了】

  刚才还坐得好好的神,一把掐住了我的腰。纤细的胳膊使出惊人的力量,至于我坐在原地疼得抽搐……

  “诶?!!!疼疼疼疼疼!!!!”

  话说回来,昨天晚上……也掐了我一次我的脖子吧……

  我扭头面对少女的死亡凝视。

  她气嘟嘟地坐在那里,眼睛透出怨妇般的光芒。

  这究竟是闹什么别扭啊……

  “?!!怎,怎么了吗,有什么事吗??”

  “不,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吧……”

 乔乐杨双手紧握着手机,内心不好的预感凝成了一团。

  柏羽他……三年没见了,似乎变了许多。

  声调依旧乐观阳光,但她却隐隐感觉透露出几丝悲哀和麻木。他的父母是不会打他的,那刚才让他惨叫的是……

  “那个……小羽,咱俩有好久不见了吧……”

  “嗯”

  “那个啥,我……我有些想你了……所以,……”

   “没问题哦。我作全部都做完了,剩下的一星期,我全部陪你都可以。”

  【嘁。】

  喂……这明显的藐视行为真的好嘛……

  “真的吗?!那说定喽,下周三,我在世纪乐园东门等你!一定要来哟!!”

  “…嗯,说好了。”

  放下手机我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只是验证一下能力。这种随意操纵我身边人的能力,我根本就不想它发动……

  “喂,我和你也有两年没见了诶,下星期不该陪我吗?!!”

  不知何时,少女由端正的坐姿逐步变为了半躺半卧,头枕沙发另一端,双脚企图搭上我的大腿,将其变成个人专享脚垫。

  “抱歉,我沒有以前关于你的所有记忆……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理智告诉我,你一定还隐藏着什么没告诉我。”

  我将与其对视的目光别开,我慢慢沉下脸:

  “我无法回应你的思念,对你没有太多感情。我只是把你当自己珍惜,所以啊——”

  我猛地将她的脚推开:“我根本没拿你当女的看你为什么还固执地给我不停发福利啊——!!!!!!”

  滑溜溜的手感始终在我的掌心停留,少女衣衫不整地躺在沙发上,从绽开的衣襟可以将她的平坦飞机场一览无余。从那看似无意间露出的曲线,以及过于主动的倒贴都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行为。

  神大人啊,幸亏和你同居的男生是我啊!!!是一个早就对青春绝望的男生啊!!要是我们班上那群变态……你这种求人方式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毒害……

  “……那个,Maria身材和你差不多,你去主卧室拿她的衣服穿吧……别再走光了……”我叹了口气……

  空气中一片沉默。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嗯?,嗯……”

  空气再度转向沉闷,四周安静的可怕,我和她都低头不语。

  “嗒嗒……”

  我听见了,那是泪水掉落撞击在沙发上的声音……

  被称为“神”的少女,就那样突然地、毫无征兆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我的面前。

  我很揪心,但我明白:此时我不能说话。

  我不知道以前我和她属于什么关系,仅仅是我将其忘了便能悲伤流泪……

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回忆,她还记得,但我真的不记得了。她的眼泪,是属于她认识的“我”的,我没有资格领取。

  可我不能坐视不管。

  痛苦地蜷缩着,无奈地用沙发遮住脸,不暴露自己的脆弱。

  真是的,为什么感觉那么似曾相识,仿佛就在我身边发生过一样……爱逞强的性格,因为小事而哭泣的性格……

  我无法直视她——以前的我。

  不对呀,两年前的我可是无恶不作呀……为什么现在看来……

  这两年来,我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呢?

  “快……赶快去换衣服,你这样容易着凉的……”

  “嗯,嗯……”

  她回头迎上我的目光,眼眶里积蓄的泪水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和之前那种挑逗我的小恶魔不同,此时的神眼神中似乎少了一丝灵气,开始渐渐向我的眼神靠拢。

  “那个,神呀。实在对不起,也许只是错觉,我两年前对于你的事根本一丝印象都没有。真的,真的,对不……”

  …………

  “不~完全不用道歉的哦!♢作为代价,我呀,也要从好感0开始攻略哦。”

  硬生生从绷紧的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少女用我肉眼看不见的动作擦去眼泪。强颜欢笑地,她阳光而元气地大喊:

  “可别以为这就完了!我可是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女生去攻略哟。嘿嘿嘿,白学啊、修罗场什么的,我都最喜欢了!!!!!来吧!让我们互相伤害吧哈哈哈哈哈哈——!!!!!!!!”

  好假,右眼泪水又流出来了哦……

  少女回到我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时,本应如同小鸟般轻盈的她脚步沉重。

  小鸟受伤了,病恹恹的,让人心酸。

  那天下午我在她门外捡到一本书,上面写着《有五个姐姐的我一辈子也找不到女朋友了》,扉页上是我当年梭秀的字体:

  “敢弄哭本大人?!!下地狱吧你这个变态姐控!!!!!!!!”

  整个下午,我都在思考如何向父母解释她的事,以及如何应战那个“第二个女生”……

  少女,放下手机,双手紧攥住贴在胸口。阳光泻入房屋,照亮了桌子上的相框。

  男孩儿,女孩儿,他们紧握着手,站在游乐园大门前。

  这已经是……好早之前的了吧。

  她脱下水手服,只穿一件衬衫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羊角辫的很早以前都剪了,只留下了齐肩短发。眼镜也是在后来才带上去的,身材也发育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个小丫头了。

  他会不会,认不出来我啊。

  几乎同时,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流水带走时光,时光又能带走许多东西。可总有一些,会被人们紧紧地攥在手里,不愿忘记,不愿抛弃……她珍惜和他在一起过的时光,所以刻痕自然会留在心中。

  “还不错呢,三年过去了,柏羽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呢。”

  扭头,看向窗外。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在心中默念:“神大人,请保佑柏羽他能纯纯真真,就这样,乐观阳光地生活一辈子。”

  他变了吗?谁知道呢。但少女祈祷的对象,未免也过于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