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诱因怀孕了?”

尸检报告中只有这一条引起了佩子的注意,她不太记得粉色诱因的下半身是什么模样,但按照尸检所说,她是在不见天日的群岛实验室里诞下孩子的,而奥法西斯禁止任何人与粉色诱因进行接触,很大几率上孩子的父亲是奥法西斯。

她捧着实验报告走向北区大门,门口的共享能源汽车是群岛实验室特殊福利,仅需ID卡认证即可使用,它能容纳5人,后备箱也有大量空间,洛时生实验室开发的新型能源动力系统赋予其不输普通汽车的强劲马力,太阳能与电力能够最大程度转换成动能,虽然还很难普及到其他城市里,但在群岛这块试验田中,这种崭新的出行方式能够得到最大利用。

夕阳余晖在后视镜上闪着橙色光芒,佩子茶色的秀发也被罩上一层橙黄薄纱,她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眯起眼睛尽享暖意,察觉到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后,掏出ID卡验证身份,在驾驶座上坐下。

“去西区实验室。”

“好的,进行路线规划,10秒后启动,请您系好安全带。”

机械合成的语音提醒她将安全带系好,GPS出现了一条路线,佩子在手机翻看与事件有关的调查报告,将行驶全权托付给人工智能。

奥法西斯是群岛实验室最早的研究员,也算是创立这份基业的功臣之一,资历仅次于洛时生、萨米特、斯迈尔之后,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6年后奥法西斯依然只是一个研究员。

5年前粉色诱因被关在白色囚室直至死亡,假如她在群岛生下孩子,但后台数据里并没有人带着孩子出入过实验室,而47因死亡特性在奥法西斯的催化下加速成长,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少年,但假设他的实际年龄只有5岁。

如果他是粉色诱因的孩子,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如果47确实是粉色诱因的孩子,那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请重复您的问题,路程还有3分钟,需要播放音乐吗?”

“不用了。”

佩子想起47说奥法西斯并不喜欢他,而他觉得粉色诱因是一个装成母亲的骗子,这些话与假设明显不符,47对他们二人只剩怨恨,虽说孩子埋怨父母的例子不在少数,但光看47的表现,他似乎与奥法西斯及粉色诱因一点关系都没有。

“目的地已到达。”机械导航向她提醒道。

粉色诱因和47以及奥法西斯的身体上缠着锐利钢线,被一个神秘人的手牵引,幕后黑手微微合掌便将他们三人切得粉碎,只有不死的47从断肢鲜血中重生,而案件的真凶现在仍逍遥法外,还不知道在何处窃笑。

佩子认为洛时生他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而萨米特到现在还不采取行动就已经够奇怪了,斯迈尔本来就是随机游走的不规则行者,从来都无法预测,47则在说一些混淆视听的话,那张宛若天使的脸庞下埋着的也全都是秘密。

只有粉色诱因和奥法西斯能逃脱嫌疑,因为死者是无法杀死自己并分尸的。

佩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抬头望着这栋巨大的白色金字塔,萨米特就是这整座群岛的皇帝,用自己的威严镇住所有人的质疑,旗木佩子对他钦佩得五体投地。

作为整座群岛最大的建筑,西区金字塔实验室和埃及金字塔构造完全一致,只是形态上大了几倍,除了地表的锥形,地底也别有洞天,大量的人体、生物、化学研究者都集中在此,佩子因为研究方向也是人体,因此主要的办公地也在西区实验室。

她的北区是更偏向人文,是群岛上最有创意的工坊,聚集大量的艺术工作者,而洛时生的东区负责地大多是机械与计算机编程等提到科技首先联想到的领域,斯迈尔这位常年外出的南区管理者旗下有着商业、经济、政治、法律等杰出人才,为群岛的外交做出了不少贡献。

佩子只有仰望才能看到金字塔的顶端,据传萨米特的办公室与寝宫就在那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硬是从旗木家抢来了威信,对佩子这位旗木家的叛逆者来说,萨米特堪称是神一般的存在。

旗木家的卑劣人尽皆知,而萨米特过犹不及。

女人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将衣领上最上端的扣子系好,以免便宜了那群木头,她活动下脸部肌肉,每一次走进西区的大门,都要挂上营业式微笑。

【旗木佩子研究员进入实验室。】LED屏幕上显示这样一条红字,她带着笑容向投来视线的研究者们点头致意,却没放慢脚步径直走向奥法西斯隐蔽的实验室。

“麻烦死了。”她小声抱怨,赶紧逃进面具怪人的实验室里,房间中的人体标本还是老样子,在她背后瘆人地散发死亡气息,佩子却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房间,莫名其妙地有种熟悉感。

等会得去问问47是不是知道粉色诱因生过孩子这件事,现如今她已经了解47的特殊体质,分尸47这一行为也就不难理解了,也许那其中有种正能量的理由而让他也卷入了死亡里,不过信任一旦出现过裂痕,就很难再修补。

倘若47在对她说谎,那佩子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女人弯下腰,在奥法西斯的电脑上登陆自己的网盘准备将整理好的材料打印出来好与47对峙,打印机的印刷声盖住了某个正缓慢接近佩子的脚步声。

那个身影朝佩子举起了棒子,向下用力一挥正中佩子的脑后,她唔咕一声跪坐在地上,脑后剧痛让她眼中噙满泪水,她捂住脑袋向前挣扎了几步,视野渐渐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果然应该听她的话,不让任何人碰我的身体。”

她耳边传来47的声音,带着惋惜又或是讥讽,佩子刚想开口质问却又是一棍,这次直接将佩子打倒在地。

“为,为,为什?”佩子连三个字都没有说完,47拿出准备好的匕首,一点点割开佩子的咽喉,佩子惊恐地看着伸向她脖子的尖锐匕首,那是洛时生实验室开发的新型材料制成的凶器。

佩子的五官因剧痛而蹙在了一起,瞪大眼睛直至充血,瞳孔涣散的望着47,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微微蠕动喉咙发出了微弱的呜呜声。

大脑竭尽全力想让肌肉再度紧绷,让手臂有力量可以将47从身上推开,但无论佩子怎么努力,四肢却像是挂了千吨负重,纹丝不动,无可奈何地盯着刀刃割开皮肤,鲜血渗透,望着那个昔日被她称作小天使的男孩,希望47能因她狰狞的表情而停下暴行。

47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坦然自若,将匕首更深地插入她的喉管里,佩子觉得自己的意识即将遁入黑暗,迎来命中注定的死亡,47对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丝毫愧疚感,他用手阖上佩子的眼眸。

“不好意思旗木姐姐,我有些新的计划。”佩子的血黏住他的金发,腥臭的刘海挡住47的眼睛,但他的嘴角轻轻上翘,用匕首缓慢撕开佩子脑袋与身体的连接,对着藕断丝连的肌肉组织一阵粗暴切割,直至二者完全分离。

“我知道佩子姐姐你所有的事情,连你和粉色诱因共同谋划的事也一清二楚。”

47继续他的作业,直至佩子的血液全部流干,成为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