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时生并未急着去确认粉色诱因的尸体,他先弯下腰看了眼溅满鲜血的电子锁led屏,又观察了墙壁上血液的走向,他在眼前模拟了液体喷溅的轨迹,47站在他身旁,满头问号地打量佩子和洛时生,佩子靠在走廊玩手机,一张张划过粉色诱因的照片,遇到可疑的地方就两指放大,她的动作被洛时生开发的病毒同步记录,在洛时生的游戏机上复制演示,换而言之,洛时生正和她一起看粉色诱因的尸体照。

血液喷溅的轨迹并不自然,是有人有意为之,他把墙上的血腥喷绘记录在脑,欣赏归欣赏,但他并不信任旗木佩子,茶色头发的曼妙御姐也与这间白色囚室有直接利益联系,她的嫌疑还没有洗干净。

佩子偷偷观察对着墙壁出神的洛时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到的只有那面意识流风格血红墙绘,佩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面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多血了。”

“好久?您的意思是......”

“好奇心那么重可不是好事。”洛时生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警告,佩子也知趣点点头,这个因开发毁灭性程序被终身监禁在岛的暴徒绝对不可能是正常人,在被各国政府联合通缉后,问及他的犯罪理由竟然回答了一句“想做就做了”,这是何等肆意妄为。

佩子摸了下白墙上接近干涸的血渍,仰望溅血的天花板,昨晚没有休息好颈椎有些僵硬,仰头花了一番力气,太多的压力落在她的肩上,与旗木家剑拔弩张的关系,再加上群岛实验室表面和平下的暗潮涌动,这些伸向佩子背后的野兽们露着尖锐獠牙,准备把她撕成碎片。

洛时生略带稚气的脸与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上的违和,像是个偷穿父亲衣服的孩子,穿在白大褂里面皱皱巴巴的宅男T恤上似乎还有几块小小的污渍,看外表是绝对猜不到这个人开发了摧毁瑞士银行系统的超级电脑病毒,有针对性地把来路不明的钱转移到无法追踪的银行账户上,几国高层拼尽数年敛的不义之财顷刻之间成了零,他把这些钱投入到群岛实验室的研究经费上,萨米特默许了洛时生的犯罪行为,群岛实验室之所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投钱支持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大部分都是这个娃娃脸宅男的功劳。

“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佩子的语气毕恭毕敬,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洛时生在这房间里呆的够久了。

洛时生掏出手帕擦了下手,同时把手帕递给旗木佩子,哈哈地笑了两声,将兜里的游戏机递给47,让他在一旁玩游戏,娃娃脸宅男靠在走廊的墙上,拿出手机装模做样地拍了几下粉色诱因的尸体后打了个哈欠。

“好累啊,我主业是编程,也不是侦探,你去把斯迈尔叫回来吧!”洛时生直接成了甩手掌柜,将麻烦事推给远在俄罗斯的斯迈尔,旗木佩子心里咯噔一声,若是能够解决这起事件,她也算是变相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能尽早结束实习期成为4人议会的正式成员。

“斯迈尔先生还在俄罗斯,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全权委托给我,我一定给您,不,四人议会一个满意的答卷。”旗木佩子的套话倒是和她父亲一样张口就来,洛时生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他当然是信不过旗木家的人,洛时生通过AI小洛洛让南区斯迈尔的法医调查队尽早赶来白色囚室,他要赶快回去分析奥法西斯的电脑资料。

“不需要他的时候总是到处乱晃,现在出事了他永远赶不回来,总是得麻烦我们这些无关群众,你说是不是啊?旗木小姐?”洛时生拉高声线营造一种愉快的氛围,但敏锐的佩子清楚洛时生的“无关群众”代表着他想把她排出调查组,简而言之就是【我怀疑你是事件元凶。】

而一向用名字称呼她的洛时生这次用“旗木”这个姓来叫她,也大抵是这一层意思,洛时生用金钱构筑了这座科技象牙塔,萨米特负责处理外部社交与形象建设,这两人算是群岛实验室的奠基人,对意见相左的旗木家抱有天然的敌意。

“如果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至少解开奥法西斯的电脑权限,我想以一个人体研究者的身份了解奥法西斯的实验进度。”她对奥法西斯的研究一直饶有兴趣,如果能趁机得到些有用的资料就再好不过,旗木佩子推了下眼镜,她又退了一步,若洛时生还是强硬,那她就用自己的办法。

“唉!”洛时生装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摆摆手掏出一个动画角色Q版形象的U盘丢给佩子,里面是AI小洛洛的实验测试版,主要用来破解密码。

“这里有我写的强制破解程序,插入接口后在开机过程中自动骇入。”洛时生咳嗽两声,假惺惺地装作为难的模样,刚才AI小洛洛在手机上向他提醒已经成功将奥法西斯的电脑资料备份,旗木佩子也不能在那上面动什么手脚。

这个U盘代表洛时生已经妥协,她懂得其中深意,虽然她本意是想拿到洛时生的AI卡来打开奥法西斯的电脑,她还处在实习阶段,没有对他人直属研究员的管理资格。

“其实本来直接把ID卡交给你就能解决问题的,但是旗木小姐。”洛时生顿了顿,看了眼躺在地板上冷冰冰的粉色头颅。

她的粉色长发似乎从没打理过,只是单纯的放任它生长,少女瞪大的眼睛中再无光芒,嘴唇青紫没有鼻息,就算没有这些死亡特征,看到她脖子以下空空如也的模样,就知道这名少女的生命消弭,不过是死亡与血肉的聚合。

洛时生又看了眼坐在床上沉浸在虚拟游戏世界的金发不死少年47,他如蓝宝石般纯粹的双眸似乎在提醒洛时生,不要再让这个孩子受到伤害。

“总感觉你会做些多余的事情。”

他表情严肃,毫不遮掩地表露对旗木佩子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