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感无泪无笑无趣无义的故事,鬼话连篇,又或是满口妄言都没办法形容的诡谈。

若你感兴趣,我们先从一名少年说起,少年长相清秀,明亮的双眸与粉嫩的唇常被错认性别,但他对此毫不在意,更是从不注意自己的着装打扮或者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一点男子气概而故作老成,每当大步走在路上被星探搭话,邀请少年成为艺人时,他也就微笑一下婉拒,举止得体颇有教养。

那是“表”。

他将觊觎他肉体的不法之徒邀请到偏僻之地,从衣兜中掏出一把特殊材质的军用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脖颈,任凭滚烫的动脉血喷出一道腥臭的弧线,挂着笑容观察他们惊愕的脸,然后在他们的目光中扯下自己的头颅,那颗绘着端正五官的头对他们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观看这场诡异演出的人有的惊慌失措得逃开,也有的当即就昏死过去,少年就以这件事为乐。

这是“里”。

少年不是什么非人之物,这也不是灵异故事,他的“不死”是世界的恩赐,虽然表现起来更像是一种诅咒,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诡谈",我们一直没有提到少年的名字,是因为少年并没有姓名,他一直以“47”这个称号代称,被死亡遗弃之人。

【太平洋群岛实验室2个月前】

“47,如果我们能从实验室里出去,我想吃好多好多的东西。”有一头粉色长发的少女坐在47身旁,一边摇晃自己因营养不良而过分纤细的小腿,一边望着高高围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那是被关在牢笼中的二人仅能看到的世界。

“我不吃东西也能活。”

“能活和活着可是不一样的,而且。”粉发少女拨开自己多年没有修剪的刘海,空洞深邃的粉色双瞳倒影着47瘦削的面庞。

“和我不一样,你是不会死的。”

她伸出干瘪的双手,干枯双臂的血管暴起,少女对着那抹透过玻璃的阳光挥舞双臂,47不解地歪歪脑袋,他不理解少女究竟在幻想什么,他们根本无法从这戒备森严的牢笼中逃跑,因为一但有了逃的念头,他们就会——

死?

可他是不会死的,那么他为何要留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47想用“舍不得少女”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他却连少女的名字都不清楚。

“47,你想从这里出去吧!”少女绕到47的身后,轻轻抱住他并在耳畔叮咛,说出了少女最终的遗言。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不用担心,明天我就会被杀了。”

“被杀?”47对这两个字的概念很模糊,作为不死的存在,他从来不会畏惧死亡,因为无论他以何种方式死去,都会迎来第二天的太阳,但那是被死亡遗弃的他的特权,而对粉发少女来讲,生命是只有一次不容失去的秘宝。

“你为什么被杀呢?”

“别总是问那么多啦47,有秘密的女人才会更有魅力!”少女靠在47的背上,47瘦弱却宽广的背给她心中些许安慰,少女带着宠溺的微笑观察47的侧脸,用手轻抚他的脸庞后淡淡的一吻,少女的唇在冰冷面颊上留下了转瞬即逝的温度。

“真是张帅气的脸啊,47!”

“如果死在你的手上该有多好,这样也算是死在帅哥的手里了。”少女戏谑地调侃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虽然在他人耳中这就像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可47知道少女和往日不同,她并没有开玩笑,与少女一同关在牢笼中的他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却很清楚少女的称号。

粉色诱因。

只要存在就会引发事件的体质,先天就充满攻击性的怪物,能直接切入事件痛处的异常,被终生囚禁的诱因。

除了这些奥法西斯在实验过程中像是解闷一样的谈话中得到的情报,呆坐在防盗门前自言自语的47并不了解粉色诱因具体的身世,他们虽在一起呆了5年,但粉色诱因只和他讲述外面的景色,从来不提有关自己的事,二人背靠背盯着那扇小小的窗发呆度日,互相给予温暖,舔舐着因为实验而造成的伤口。

诱因会在他的耳畔缓缓讲述着自己在外面曾见过的美景,就连飘着恶臭的下水道她都带着笑容有声有色地描绘,47最初是基于诱因的叙述来想象外面的世界,诱因捧着47的脸,将额头对着他的额,靠得很近,近到47甚至能看到诱因睫毛的卷曲,近到47能听到她胸腔中的跳动,47别过头不去看诱因的眼睛,那双空洞而深邃的粉瞳除了无望还有更难理解的情感,让47浑身不适。

奥法西斯先生也曾在切掉他小腿时跟他说不要太靠近诱因容易引火上身,但47别无选择,诱因是他唯一能够接触到的“人”,就算刻意疏远她,诱因也会带着笑容坐在他身侧。

“47,今天有没有死过呢?”

“死过了。”

二人每天都在进行着这样的例行谈话,死亡几乎成为了二人交流的开场白,粉色诱因与47的交流也就点到为止,她并不愿意与她视若珍宝的47分享那些残忍的往事。

在她还是个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时被生母丢在路边,人贩子将她捡到准备卖到境外,却因为洪亮的啼哭吸引边境的警察而引发一场激烈的枪战,人贩子在无休止的枪声中被尽数歼灭。

这是诱因的开始。

当她在孤儿院逐渐成长时,有三个家庭想要收养她,有人说她是死去女儿的转世,有人对她娇弱魅惑的身体虎视眈眈,也有出于单纯的善心而领养她,她选择了最后一个,结果带来的却是其他两户无法抑制的独占欲与将孤儿院付之一炬的冲天火光。

23具宛若黑炭的焦尸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悲哀是她孤儿院生活的末路,少女站在一片废墟中没有流泪,默默整理还未烧毁的行李,带着僵硬的笑容向着新生活启程。

她的收养生活在男主人对少女肉体的觊觎中落幕,女主人将利刃刺入那具正要猥亵的肉欲化身,紧紧搂着还在襁褓的亲身骨肉扯下了煤气的软管,她被反锁在地下室里却逃过一劫。

后来,就是惨剧一次次的重复,不同面容的人们却迎来相同的结局,直到某个整日带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发现了她,将她绑进这间四面皆为白色的实验室中,无视了她的意愿将她独占。

“你没有名字?那就你叫诱因。”

她最后的名字,由她最厌恶的男人所起。

回忆起惨痛过去的她带着无奈的笑容闭上眼睛,和47这样静静地呆在一起总能让她安心,少年手传来的温热让她还有活着的实感,不过......

少女缓缓靠近47,干枯的手指滑过47的脖后,湿润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肌肤,然后用牙齿咬住少年的动脉,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嘴部,咬开一个豁口,47面不改色让她继续着这份暴行,血无法抑制地向外喷涌,她没有停下动作的打算,继续用手指扩大伤口,撕裂、拉扯着肌肉与血管。

“你答应让我杀一次的。”少女带着隐隐的笑容继续扯出47的血肉,喷溅的动脉血在他们二人的身下汇成一潭血湾,沐浴在鲜血中的少女带着一抹暴力的情色,指尖触碰着粘腻的肌肉感受着人体独有的原始温热。

她在笑,但她也在哭。

她在感受死亡,但她终将迎来死亡。

粉色长发的尾端沾了薄薄一层血污,因为重量和粘腻贴在她的肌肤上,但她并没有感受到不适,在血泊中踮起脚尖翩翩起舞,47瘫在地上欣赏少女的曼妙舞姿,她曾说过自己做过芭蕾舞者,少女身披阳光和鲜血,二者的双重温度交合在一起,恍惚了她的感觉,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活过。

“原来杀人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啊!”

她流着泪,用足尖在一片纯白的房间中留下一条又一条红线,这是少女最后的反抗。

“我不想死,我好想活着出去。”

但没人理会她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