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白色的灵魂幽幽地升上天空。他又回到白蔷薇骑士们血拼护送他冲出包围的那一天,迷茫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来到他面前。
“是谁!”利威尔压抑着害怕的心情,不禁把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很快他就睁大眼睛,“杰拉德……是你吗?杰拉德!”
杰拉德浑身上下遍体鳞伤,身上找不出一处干净的地方,鲜血染红了他洁白抛光的铠甲,尽管利威尔朝他大喊,他只是注视利威尔平静地微笑。
“我会向卡西欧复仇的……求你回来吧!”利威尔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他向杰拉德跑了过去,先是小步快跑……然后用劲全力奔跑,而杰拉德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管他跑得有多累,却始终触摸不到他的身体。
忽然杰拉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城镇中心陷入火海当中,利威尔还来不及惊讶,他顺着来往的巷道看去,人们惊慌失措从他身边飞快经过,却没有一人撞在他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利威尔想要拉住人询问,却发现没有一人停下来,远处城墙的方向升起一道冲天的黑烟,利威尔不顾思考地向城门跑去,他必须确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门下,为数不多的守军在城门面前架起了路障,他们组成一道防线等待着未知的敌人,脸上写满了恐惧不安,城门发出的闷响仿佛撞击地面、震荡起空气,毫无疑问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
一声轰隆的巨响过后,城门另外一头响起排山倒海的喊杀声,大地仿佛在晃动,无数马蹄踏碎了摆放的路障,那些防守的士兵甚至还没举起长枪,冲进来的骑兵便先扬起马刀砍碎了他们的头颅,并冲散了那道无谓的防线。
“西城人进来了!”
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西城人骑在马背上的屠杀着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妇女和儿童,街道上哀鸿遍野。“不,这怎么可能?”利威尔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助地自言自语道,他还没和费雷尔谈好劝降的条件,为什么西城人会突然攻城?
“格兰特,我必须找到他,立刻停止这场屠杀!”
利威尔眼中又重新燃起一阵希望,正好他看到格兰特骑着马带着一队骑兵来到了街道上,他的脸上不知为何满是愤怒和哀伤。
“格兰特你在做什么?”利威尔发疯似得向格兰特冲过去,他必须当面质问格兰特,为何打破他们之前谈好的条件?然而格兰特的下一句话让他止住了脚步。
只见格兰特神情严肃地拔出了腰间的马刀,他指向四散逃跑的人群并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给我通通杀光!”
“快停下来!”
利威尔的大喊大叫格兰特似乎熟视无睹,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边的声音,利威尔正准备向格兰特跑过去时,一支羽箭射中了格兰特的胸甲,他无力地从马鞍上摔落在地。
“格兰特!”
利威尔的手腕被拉住了。
“在这里醒来吧,走到外面去,我们两人得见上一面。”
利威尔从睡铺中惊醒过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噩梦惊醒,而这次的噩梦却与上一次不同。喉咙仿佛被火灼烧般干燥,他汗流浃背,仿佛经历过一阵剧烈的体力消耗。
这只是一场梦,利威尔不断提醒自己,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稳入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醒来吧,然后到外面去,我和你必须要见上一面。
利威尔突然想起梦最后留下的话语,他预感有事情发生,于是便带上武器悄声无息地离开教堂。他发现有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上,那家伙披着黑色的长袍,掩盖住面貌和身材,仿佛清晨的一只黑色幽灵。
“是你在梦中呼唤我吗?”
黑色的‘幽灵’微微点头,应该是承认它做的事,而有这种能力改变梦境的人,恐怕这座城也只有一人能做到。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叫醒我能用别的方式吗?”利威尔不满地瞪着‘幽灵’,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蕴含着强烈的愤怒,说:“魔法师芙蕾雅。”
芙蕾雅脱去了兜帽,向利威尔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容说:“我会注意,可叫人起床向来不是我的长项。”
“我想你特地大半夜过来这儿,不只是为了用这种恶劣的方式来把我弄醒的吧。”
“当然,不过也有这部分原因在里头。”芙蕾雅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她说:“这也是报复一下你们围攻这座城的行为。”
二人的对话没有一方丝毫占据上风,芙蕾雅先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她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说:“我这次来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利威尔瞪着芙蕾雅略带不满地说道:““不用拐弯抹角,我知道你说得那个人是谁。”芙蕾雅仿佛知道利威尔会这么说,她动了动手指头,很快他们面前的空气变得扭曲,一道扭曲的漩涡突然出现在街道上。
“这是什么魔法?”
“传送门,不过以我的魔力仅能带走一两个。”芙蕾雅说到这里故意加重语气:“它可是很危险的魔法,一不小心有可能脑袋和身体会被分到不同的地方喔。”
利威尔盯着这个漩涡犹豫地说道:“我们就不能走路过去吗?”
“你觉得那些护卫会让你……”芙蕾雅说到一半止住了,她的目光越过利威尔身后,并微微抬高了声音:“谁在那里偷看?”
利威尔吃惊得转过身子,有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了,那个人是达维传教士,只见他一脸震惊地走了过来。
达维反复看了看芙蕾雅和利威尔两人,他结结巴巴解释道:“我看到你出门……担心你发生意外,然后看到了芙蕾雅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达维,你真不该到这里来。”利威尔摇了摇头露出苦笑,他实在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芙蕾雅也冷淡地对达维说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传教士。”
“怎么会与我无关,他是我们教会要保护的孩子,不说明白的话,我绝不允许有人擅自带走他。”
“那就只好让你先睡一下啦。”芙蕾雅一边说着边准备挥动手指让达维陷入睡眠,“等等。”利威尔制止了她的做法,他用眼神示意芙蕾雅不要动,他说:“由我来和他解释。”
“利威尔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口中说的坏人,我是……西城人派来谈判的使者。”利威尔向达维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后,达维的眼神出现了变化,利威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很快就会对他破口大骂。
“好了,既然你坦白交代真实身份,那我们得离开了,不要让那个人等太久。”芙蕾雅稍微不耐烦地抓住了利威尔的手臂,将他拉向传送门的方向,利威尔对失望的达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你不必道歉,孩子。”达维出乎意料地说道:“等到战争结束,我希望你还能来到这里。”
“我还能来吗?”
“当然,这里永远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