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让我和怪人独处，我很担心自己的贞操，毕竟他是趁乱摸我那里的人。
我抬起头，只见克莱尔老师瘦削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很辛苦的样子。
“第一次、第一次握到天才的手，大小适中，柔软度恰到好处，稍微有点粗糙，经过锻炼的吧，真好啊，这种十指相扣的感觉，永远都不想放开。”
呜呜，学院长大姐姐快救救我，这人绝对是喜爱男孩的变态。
虽然这么说，但被他牵着我意外地不觉得讨厌。
他的背影让我想起了父亲。
“老师......”
有个问题我想问清楚。
“什么？”
他的语气居然可以这么正经。
“我以后会怎么样？”
会作为空前绝后的大天才被大肆宣扬特殊对待吗？那可不是我期望的学院生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像颗野草般低调坚强地享受学院时光。
“恰恰恰，这真是个有趣的问题！！”
怪人一手捂着额头夸张地仰天大笑起来。
到底哪里有趣了，我不懂，果然是个怪人。
“那你想被怎么样，天才小弟弟？”
怪人笑累了，气喘吁吁地反问道。
“虽然我确实是天才，但我并不喜欢别人叫我天才，普通地对待我就行了。”
“哼，真是不可爱，小鬼就该有小鬼的样子。总之，你想怎样就怎样，学院方面不会干涉你，只不过世事总是不如意的，这你也明白吧？”
“嗯......”
明明是个猥琐的怪人，倒挺会说。
我们位于竞技场二楼的走廊，往下可以看到竞技场中央巨大的圆形广场，那原本是为勇士准备的战场，现在却看不到沐血奋战的场面，只有一群想用拙劣的技巧将对手撂倒的小孩。
“你觉得卡里奥学院为什么要安排实战测试呢，天才？”
“都说了不要叫我天才了......难道不是为了筛选实战能力强的孩子吗？”
“只有傻子才会对一群小屁孩的实战能力有所期待吧？我不否认存在那样的人，事实上卡里奥学院就有。十一岁，女孩，中等部的天才，能使用六种属性的中阶魔法，现在的你绝对赢不了她。”
有点可怕。
要是连强化魔法都到中阶的话那我真的是彻彻底底地输了。
“有她在的话暂时不会有人关注你了，真可怜。可不要不服气地去挑战人家噢，被女孩打哭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无所谓。那么到底为什么要举办实战测试，克莱尔老师？”
克莱尔老师没有回答，走到走廊边缘，将手放在围栏上，低头默默地看着下方。
阳光照在他脸上，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样貌。
黑法黑瞳，脸颊消瘦，鼻子有点尖，下巴留着一小撮青色的胡渣，神情温柔。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圆形广场被分成四块，同时进行四组实战测试，每一组分配了一名教师作为裁判。
基拉也在广场上，肩膀和大腿受了割伤，往外滴着血，不过伤口应该不深，看上去行动没有受到太大妨碍。
基拉举起魔法杖，大喊一声，一颗水弹往前急速飞去。
不愧是能使用中阶水魔法的人，这颗水弹的水平已经在我之上了。
不过他只能使用水魔法，要是我也专注于一种魔法，是不是早已经达到上阶水平了？
应该不可能吧，中阶魔法真的很难，在中阶面前我完全感受不到作为天才的优势。
虽然基拉的水弹很了不起，但终究只是下阶魔法，速度不够，被他的对手一个侧身闪了过去。水弹继续往前飞了两三米，然后突然就破裂了，似乎碰到了无形的壁障。
这个时候，克莱尔大人发话了。
“你看到了什么？”
是在说水球突然破裂的事吗？
我将魔力注入双眼，开启魔眼。
假如有人站在我面前的话，应该能看到我碧蓝的双瞳正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视野发生了变化，原本无形之物变得可视。
每个人的腹部处都燃烧着一团蓝色的火焰，那是寄宿在人体内的魔力。
基拉的火焰只有拳头那么大，场上的小孩都是差不多的情况，教师的火焰则几乎填满了整个腹部。
开启魔眼后我看到了，竞技场不是简单地分割成四份，每一块的边缘都被一个蓝色的半球形罩子盖住。
我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上阶魔法，守护结界吗？”
克莱尔听到我的话，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居然还拥有魔眼？什么样的能力？”
“只能看到魔力而已。”
克莱尔一脸苦涩，粗长的眉头都快连成一条线了。
“视魔眼虽然常见，但这么多种天赋都凑到你身上，还真是不自然啊。”
克莱尔看着我的神情就像一名担忧着孩子未来的父亲，我非常惊讶，他居然是这样的怪人。
“才不用你管呢，哪有什么不自然的，我就是我，我会利用我的才能成为最强的魔法剑士。”
“哈？你不是说要低调地生活吗？”
克莱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那只是在学院的时候，我要静下心来学习，不想被人打扰。不过毕业后我要到世界各地冒险，让吟游诗人把我故事编成诗歌，让作家把我的历险写成小说，到时候所有小孩都会传颂我的事迹，我会成为拉姆特的英雄。”
真是精彩的演说，我有点佩服我自己。
“噢，加油。”
克莱尔的反应很冷淡。
“把魔眼关了吧，浪费魔力，我想让你看的东西不需要魔眼也能看得到。”
我听从他的吩咐关了魔眼。
想让我看什么啊？这么卖关子，真不爽。
“那个胖子快赢了。”
克莱尔指着基拉说道。
双方看上去都很疲惫，不过基拉占了优势。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对手，眼神里燃烧着斗志，没有一丝怯懦，那样子让我想起了狼的眼睛。
“不错的眼神啊。”
克莱尔称赞道。
我也同意。相比起来他的对手则完全看不到气势，缩着身体，双手发抖地举着魔杖，他只是勉强自己站着不倒下而已。
基拉发出了“啊啊哈哈呀呀”的怪叫，高高举起魔杖，下一秒一颗巨大无比的水球在空中迅速形成。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魔法，那水球大得夸张，两个基拉都装得上，那东西与其说是用来投射的弹，不如说是用来禁锢对手的囚笼。
水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发出呼呼的响声，大概下一秒就要飞出去了吧。
我再次开启魔眼，想要看清楚魔法的纹路。
嗯，真是十分地复杂古怪，就像一团永远理不清的线球。以魔法杖为起点，大量魔力汇聚而成的魔法丝线以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扭曲缠绕向空中延伸，最后与水球连接。同时以水球为核心，类似的魔力丝线从四面八方凭空产生与水球纠缠在一起。这样完全看不到规律和理性的东西就算我能用魔眼看到又能拿它怎么样？
唉，胖子说的中阶魔法就是这个吧，这亏他能掌握这么复杂的魔法，到底花了多少苦工啊，不禁感到佩服。
不过水球在发射出去之前就消失了，我正困惑，视线一转才发现原来是他的对手投降了。
魔杖被丢到地上，双手也举了起来。
胖子胜利了，干得不错啊，我亲爱的基拉。
“恰恰恰恰恰，精彩的对战。这就是我们在实战测试中寻求的东西，明白了吗天才？”
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那他能通过入门测试吗？”
“嗯......”
克莱尔摸着下巴由犹豫起来。
看样子是没戏了，一想到他难过的样子我就胃痛。
“很遗憾，名额只有十人，他大概是不行的。不过只要他保持那股不认输的意志，即使进不了卡里奥学院也没关系的，既然掌握了中阶魔法，当冒险者或许是更不错的选择，操纵水的话做去沙漠种树也很有前途。”
后面半句话我就当没听见好了。不过冒险者吗，确实是能让人快速成长的职业呢，要是基拉哭着向我抱怨的话我也这么建议吧。
“谢了，怪人老师，我会转告他的。”
姑且道个谢，这人其实很为学生考虑。
“怪人老师？哈，算了，那是你朋友？”
“嗯，刚刚认识的，不错的人，就是汗有点多，还会拼命蹭上来，让我想砍了他。”
“真是冷血的小孩，不愧是天才。好啦，我们走吧，接下来轮到你表演了，我很期待噢，恰恰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