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说着说着话的三谷闭口不说了,引得孩子很疑惑,而他笑嘻嘻地说道“我想,我们的故事说个开头,你们就差不多就猜到结果了,世界上的悲伤就那几种形式,没别的了”说着甩了甩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孩子们心里,如一滴墨水滴入白水里一般,迅速扩散开来,感觉心脏那一瞬间收缩了几下,很难受。

  而面对这样的悲惨遭遇,红伯和三谷老爷爷大多时候还是笑着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每一个夜晚流了多少眼泪,亦或是失眠了多久,但是想到和自己的遭遇差不多,甚至还好一点点,还一直压迫自己记住这份,多次险些失去新鲜感的不幸,而红伯却是尽力地去淡忘它,相比,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说自己痛苦,提纳迪想到自己在路上还多次说红伯,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还没等提纳迪开口,红伯便抢先一步说道“好了,下一位就请我们的提纳迪发言,掌声有请,啪啪啪啪啪~”如雷灌耳的掌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还没有把话说清楚,提纳迪突然就不想说了,硬生生地给塞了回去,但是“诶~”提纳迪叹了口气,今天就不想思考那么多了,把眼睛转向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咳了两声。

  “我知道,你们当中是有从别的队伍里进来的,所以,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提纳迪亚纳·布鲁提亚,是来自第一队的队长,我爸是中国人而我母亲是俄国人,也是“帐篷”的人……”突然,提纳迪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时,空气甚至不流通了,刚刚下面还一片笑脸,现在是一片寂静,如果说刚刚是太阳,那么现在就好比是寒冬,恐惧、无助、猜疑,在队伍里扩散开来,而那两个永远只能是情况外的人,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喝水,不明意义。

  但是,这时响起了一个,不,是两个掌声,是在提纳迪旁边响起的掌声,是希乐栀和李笑意,他们一直在提纳迪的旁边,李笑意也开始了自我介绍“啊,不愧是队长,是我的话肯定是没有勇气说这件事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我们不应该给一点鼓励什么的?”希乐栀就附和到“是啊”,发呆了一会儿之后,孩子们像是醒悟了什么的样子,也纷纷鼓起了掌,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动力去鼓掌,所以一会就停了。

  “想不到,她就是“帐篷”里的人啊,怪不得那么出风头”

  “算了吧,那的人惹不得”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使提纳迪感到视线逐渐缩小,甚至…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不过她不会悔,因为再出发前她就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一件事说出去,也算是对自己的惩罚了

  “那么,我叫李笑意,我身边的这位叫做希乐栀,与提纳迪队长同属第一小队,也是“帐篷”的人”希乐栀笨拙的站起来,点了点头,提纳迪抬起头看着他们俩,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停了一会儿李笑意再次说道“但,那又怎么样?队长她杀人了吗,一开始的时候她连近在眼前的红伯,都打不到,更何况是那一次”李笑意把手伸向了提纳迪,“我们都一样,队长,出身在偏远或是重灾地区,为了自己的未来集中到这里,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不过是什么,我和希乐栀都会跟着你的”“嗯!”希乐栀也伸出了手,提纳迪眼睛略有一些湿润,她擦了擦眼睛

  “可恶,怎么这么晚了还有沙子啊”假装坚强,是提纳迪一直以来保持严谨作风的方法,其实自己很没有底,打自一开始就是,连自己的强壮都是父母生前给的,而使她忽视了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两人,自以为他们是需要自己安慰的,但是却一反常态,反过来安慰自己,不,倒不如说。

  打自一开始,提纳迪就一直是被人一直安慰过来的,一开始证军时,父母最后的鼓励,在“帐篷”里时,徐教官最后的安慰,和现在。

  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一个挫折,一有什么难事,就用近乎自残一样的方式,企图时间淡忘一切,还是会留下后遗症,现在我也应该学着克服。

  看着提纳迪的脸色逐渐恢复,希乐栀和李笑意一直以来的心事总算是有结果了,李笑意转过身去抬着头看着天花板,好似能看透这厚厚的钢板,直达天空,宇宙,甚至是跟遥远的地方,“徐教官,你说的没错,提纳迪,的确是一个爱哭的孩子,一直都是表里那么的不统一,真是……可爱啊,是吧”

  接下来,孩子们逐个介绍完了,然后又轮到了三谷身上。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那么先睡吧,明天就让红伯带你们去那个地方吧”

  “是”

  “诶,我们这可不是什么军营,要说就说,好!”

  “好!”

  随后提纳迪就被红伯带着,分配地方睡觉,但是提纳迪说就睡一晚上的话,就没必要征用什么地方了,我睡地板吧,于是红伯他们就在地上铺了一层树叶,声称这是全森林最好的叶子。

  在深夜的时候,孩子们似乎睡得很香,提纳迪一直没能睡着,并不是因为地板的灰尘有点多,而是因为始终有些事她很在意,但这一份在意似乎也被注意到了,扭头一看,是红伯蹲在提纳迪旁边。

  “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睡不着”红伯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提纳迪的想法,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提纳迪坐了起来,挠了挠头,“还好吧,和你差不多吧,难不成……你也想看夜景?”

  “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红伯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说话也很小声深怕吵到别人,他们就这样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堡垒的外面,但是这一次看不清周围的石堆了,在星空之下,就像是一堆的黑色剪影,而提纳迪和红伯就是这剪影里的一部分,提纳迪想了想,还是有一些事想问一问红伯。

  但是,扭过头去时,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嬉皮笑脸的疯子,而是脸上带泪的可怜女子,这是,提纳迪第一次看到红伯这个样子。

  什么嘛。

  你,也是一个爱哭鬼啊。

  你其实,和我们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