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历2015年,某个夏季的惊蛰城。
窗外,是大海的景色,午后的阳光下的太平洋,神秘而悠远
窗内,是一片绯红的景象,某具女性的尸体,此刻正躺在惊蛰市区滨海高级公寓的这个房间之中。
是看窗外茫茫的碧蓝波涛比较好呢,还是直视眼前这房间中那正躺在地板上流血的女性尸体更好呢?
本能上,青年希望将自己的视点聚焦于这豪华住房区所能特别享受的落地窗海景之上,可却又无论如何,无法将视线从那具美丽的女性尸体身上转移开来。
待着金色镜框的青年,如此犹疑并纠结着。
在如此尴尬的等待与踟蹰中,那豪华公寓的房门被不知什么人打开了。
“啊,成功了呢!成功了呢!真的杀死了呢!真的杀死了呢!神明大人有眼!神明大人有眼呀!那个女人,那个我人生中永恒的阴影,终于在这里下地狱了呢,就此永远消失不见了呢!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呀!”
少女的声音,伴着钥匙串的收束之声和房门的开合之音,响彻在豪华公寓之内。
语言的内容,是如此的疯狂而荒诞,如此的歇斯底里而丧心病狂,似乎出自于古希腊以复仇为主题的各类把贵圈真乱和疯子复仇当成主菜的大型悲剧。
可少女的语调,却又如此的平和而轻快,如果不是眼前那具明晃晃的尸体摆在那里,你或许会认为这是某个刚刚出道的不成熟相声演员正在舞台上摆出笑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好和观众们插科打诨。
青年转过头来,金色镜框下的黑色双眸闪过一丝犹疑和惊恐,但很快便消失无踪。
“如此一来,你便满意了吗?”
青年颤抖着,对少女的笑容做出必要的回应。
“不不不,这还不够呀,远远不够呀!我所要夺取的,不仅仅是这个人的生命,更包括这个人的地位、名望、野心、家族乃至她那个最终的也是最疯狂的梦想,现在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呀!蟒山的宝座,5年后的盛宴,才是我最终的追求!而现在,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青年直视着绿色瞳孔中散发的熊熊邪火,度量着眼前少女似乎永远不会止步的欲望。
“所以现在,眼前的这具尸体,这个随时会被安全局的上层和元狩神教所关注的凶案现场,你又打算如何处理呢?”
“呵呵呵呵,这不是很明显嘛?”
少女一边发出悦耳的笑容,一边欢快的摘下来自己的红框眼睛,并将双手,轻轻的放在绿色秀发之上,急促地扯动对着镜子扯动着什么。
“我的这个造型,你觉得好看嘛,学长?”
25岁的刘青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正在好奇着着三十岁的自己会以怎样的心情看待今天的自己。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存在。
“那么,你是要我将这具尸体彻底毁尸灭迹呢,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想法呢?”
少女得意洋洋的走上前来,凝视着倒在地上的女性尸体。
那是一名看起来20岁左右的黑发少女,穿着颇具贵族气质的华服,整个画面美丽而安详,只是少女腹部被不知何种利器洞穿的伤口以及从伤口中喷薄而出的鲜血看起来极不和谐。
“据我所知呀,目前帝国安全局的尸体冷藏技术,还是具有相当的质量保障吧?”
刘青隐隐的察觉到了眼前少女的意图所在。
“你是想------让这具尸体?”
少女一边在女尸旁踱步,一边点了点头。
“我想五年之后,这具现在不能公诸于世的尸体,一定能在那场大战开始之时爆发出巨大的价值,把各路人马搅和个晕头转向的!你不觉得嘛,学长?”
在红唇波动的一瞬间,刘青心中有无数种诡异的感情来回转换,但最后,归于理性。
他深深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少女,包藏着怎样的野心和恶意。
只不过讽刺的是,这份被引导的恶意恰恰是自己目前最希望看到的终局。
世间有无数的骗子,但讽刺的是,被骗的最终却经常是那些主动骗人的家伙。
刘青决定继续这场表演,看看这出黑色喜剧最后会导向何方。
“如果你想把“死亡”这个信息本身作为某种筹码加以盘算和利用的话,可能有些难度吧。以帝国的法医技术,要准确判断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和本质,可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少女黑色的头发,贴近了刘青的脸庞
“科学与技术,说白了还是为人所操纵的工具,如果五年后大战爆发时,这座城市相关恶性凶杀事件的裁量之权全部由你这位安全局掌管涅槃大战相关事宜的特派之人处理,那么在一时半会儿让那诡异的尸体发挥出别样的价值也是很轻松的事情吧!”
“但是,现在的我可仅仅是安全局的中尉,要让我暂时将这具尸体存放在我个人所能打好关系的秘密尸体冷藏室固然不难,但要在五年间获得那份令你期待的权力,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知名的少女,从尸体的边上迈开步伐,欢快的掏出尸体衣兜之内的名片和身份证。
“但是呀,我亲爱的学长,从今天起,我会有两个新身份,其中一个可是华夏帝国安全局上层无比宠爱的王牌,潜伏于东南大学校园中的高级特工,军衔中校,姓名为——李丁蕊”
“这么一来,由你我携手掌控惊蛰城的一切,并借着我的另一重身份助你获得无限的功勋,那可是无比轻松之事呀!”
姓名为李丁蕊的“新生命”,用一只小手托着刚刚取下的绿色假发,另一只小手,则以曲线向刘青中尉伸出。
少女绿色的双眸中,似乎有着无限的期待。
这个原本从各种意义上一无所有的少女,在一举收获了两重身份之后,却好像瞬间融入了这两重身份所相应的气质和觉悟。
或许她,真的是个天才不成?
当然不是,真正的天才,是不会被欺骗的!
所以,刘青将手伸了出去。
这么一来,自己便能继续见证骗人者被骗的荒诞喜剧了!
5年之后,刘青又一次看着每一天都不同的太平洋,满眼都是五年前从海滨别墅中走出时自己踟蹰而犹疑的背影。
在东南大学的怀旧之行后,刘青一刻不停,匆忙的坐上自己的专车,向位于东海岸帝国安全局惊蛰市总部行驶而去
20分钟后,黑色的保时捷停泊在了高大的写字楼之下,刘青拿出自己的专属门禁卡,走入总部的大厅。
赶在下午两点之前,要好好的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休息一番,以便在下午召开那场为晚上的押运“尸体”之旅而进行的紧急会议。
可在一楼的大厅中,刘青专属的女性文秘却匆忙从办公位上起身,匆忙的一路小跑向自己赶来。
“有什么急事嘛?”
礼貌而惯例性的问候。
“少校阁下,刚刚有位娇小的小姑娘来找您!她说跟您是老熟人,有要事要跟你相互商量。”
刘青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元狩神教那位和帝国高层串通一气还喜欢趾高气昂瞎扯淡的魔女,顿时精神不振。
“是某个紫发蓝瞳除了长相可爱一无是处的家伙嘛?不想见,不想见!”
文秘轻轻一笑,赶忙做出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来的并不是前几天那个紫发小姑娘,而是一个身着青色连衣裙扎着单马尾的小姑娘,看起来比那个紫发的清纯很多,不过胸部都差不多一样平呢嘿嘿。啊啊啊啊,失言了失言了!”
对于年轻文秘不知不觉将心中吐槽放在台面上的情况,刘青倒不是那么在意,不过他不满的事情是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小姑娘随便说句话就能随便进去嘛?”
不过刘青也感到奇怪,如果那小姑娘是个普通人物,那她连门口的保安岗应该都通不过,根本不会有机会来到这位大厅的行踪文秘面前。
“哦,我可不敢阻拦那位叫星来的小姑娘呀,您看,这可是人家的家族名片。”
“星来,那不是?”
对于刘青来说,已经没有再看名片的必要性了。
他明白,那个名片之上,篆刻着帝国安全局副局长风胜葵中将的家族徽章,而帝国空军的星辰修上校则是这位中将的丈夫,风家的入赘女婿。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
前几日被烦人的黑道魔教大小姐纠缠不停,两个小时前刚刚与那个五年来一直令自己头疼的少女商谈无比棘手却又不得不做的阴谋。如今,却又要面对自己在局内所倚靠的顶头上司家里的大小姐嘛?
帝国的年轻少校,略有些尴尬的走入电梯。
不过以他的经验而言,自己将要面对的下一位少女总比前两个人舒服多了,至少6年前她还是个萝莉的时候是那样的可爱。
自己已经受命灵体化的涅槃者,应该不会被发现。
眼睛一闭一睁便坐完了电梯,鼓起精神,走入了自己在顶层的大型办公室。
窗边的座位上,少女站起身来,恭敬的微微向刘青鞠了一躬。
“5年不见,大哥哥变了很多呢!”
澄澈却并无稚气的自然声音,真是久违了呢。
是呀,自己的改变,即便是“很多”好像也不足以形容呢。
而眼前梳着马尾辫的圆脸少女,无论是澄澈的双目、清丽纯洁的气质、纤细可爱的身躯乃至毫无杂质的微笑,都似乎并无太大的改变呢。
若是平时的自己,无论心中有多少黑暗,也会被这等微笑所治愈,不得不倾听她那天真烂漫的肺腑之言吧。
只是现在,好像------
等等,我得听听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刘青竭尽全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性。
“我呢,是想和参与此次涅槃大战的刘青哥哥,商谈一些同为参与者的话题呢。”
刘青的耳朵,微微发出不和谐的轰鸣。
总觉得这样的言语,不该从眼前的小嘴中说出,即便说出,也不该是这个轻快澄澈而随意的语气吧。
不过,这等违和,这等异常,却是自身近年来所见种种违和之中,最为精彩的异常呢!
所以,应该如何应答呢?对于,如此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