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大学古生物研究室的晨光,与以往相比似乎又明媚了很多。

夏虫的鸣叫之声配上窗外的绿色,真是这燥热夏季不可多得的演唱会。

“早上好丁蕊,昨晚可真是辛苦了呢。”

身为教授助理的张博士,正对着眼前身穿白色制服的绿瞳少女发出礼貌却亲切的有些过于甜腻的问候。

“啊,哪里的的事情嘛---毕竟邓氏鱼化石的勘探和研究事宜可是当今研究所各位同仁共同的大事呀!做好相关的筹备工作,是我短途旅行前必须担负的职责呀!”

垂落到腰间的绿色长发随着空调的微风波动,少女淡绿色的星眸旁边生出了两个似乎是因为这两天过度熬夜而导致的黑色眼圈,却显得更加神秘而诱人。

李丁蕊露出一个欢快的微笑,,平和而亲善地回应着眼前的追求者。

“短途旅行?你是要出门几天嘛?和谁一起?”

博士的语调中微微有些敏感的颤音。

“啊,纯粹是教授的一些私人安排了,关于靖江生物群勘探工程的一些收尾计划需要处理,没有其他的事情哟。今晚6点的飞机,在北国之地呆上两天再回。”

“哦,那么晚上我送你去机场吧,这几天不知怎么着各种各样的凶杀案频发,不太平呀。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出行,可千万要当心呀。”

对于眼前男人略有些笨拙的善意,李丁蕊回应以浅浅的微笑。

“哦,那么说好了,下午三点咱们见嘛。可以享用一个,比较愉快的下午茶!”

欢快的笑容,出现在张博士的面庞之上。

不快、尴尬、愤懑,化为复杂的表情呈现在同一办公室的其他两三名女性研究生的五官之间,而又瞬间烟消云散。

“丁蕊可真是幸运呢!”

“你是一等一的大忙人,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记得给我们带些土特产到时候分一分。”

李丁蕊在红色眼镜框下的绿色瞳孔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那些希望自己出丑的表情,那些希望自己的项目搞砸被教授狠狠批判一番的碎碎念,嗯,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而亲切的有些甜腻呢。

身为优等生高高在上的李丁蕊,富有魅力的李丁蕊,安然的眯着绿色的瞳孔,发出神秘的微笑。

“这可真是,无比美好,一定应当好好守护的日常呢!”

 

金色的狮虎之祖,在以正义为名的卫道士旗下向死而生。

血色海洋的主宰之神,于蓄势待发的忠犬身边撩拨火焰。

巨蜥蜴时代的接管者,踏在故土之上俯视着昔日的猎物。

旧世界被放逐的神明,换上天使的金面再访该隐的门户。

最不幸的幸运之龙,在头脑支配的世界中试寻回自己的欢愉

动荡大陆的迷茫之兽,来到理想的未来欣赏不理想的自身。

插上翅膀便化为王的小丑,在魔女身边回望着高耸的天空。

 

地下的密室之中,白发的诡异男子,正以普通的签字笔于眼前的白纸之上记录下以上不同凡响的诗篇。

接下来,这个诗篇还有两行就足以完成。

但白发男子的手腕,却微微的停止了扭动

“啊,前面的诗篇写起来是如此的一气呵成,如此的顺畅;可到了这最后两行,为什么,完全无法下笔了呢?”

这其中的缘由,白发男子内心无比的明了,但也正因如此,他也无论如何不想将自己的内心打开。

“疯子们的记录已经写了七个了,该用怎样的笔触,写明白剩下的两个疯子呢?”

白发的男子,陷入微微的长考,随后,无奈地收起了纸和笔。

“时机,还不到呀!”

如小丑一般无奈,却又有些欢愉的语气,自苍老的嘴唇中发出。

“哈哈哈哈,合作者,你的报告写得非常不错嘛!”

蓝色的巨人,正在欢快的大笑。

嗯,那是当然的,还是应付这等低级的无脊椎动物更加得心应手呢。只要把地球上当前最强大的几种动物写成品性恶劣而又不堪一击的垃圾就可以了,何其轻松!

白发男子如此在心中暗暗冷笑,接着,拨通了某个属于太平洋另一侧的电话号码。

 

黑色的轿车,穿行于惊蛰城郊外的山地丘陵之间。

究竟应该把视线放在远处摆出看风景的悠然姿态呢?

还是应该和坐在座位后面,刚刚在这场大战中轻松虐杀了第一个对手的贵妇人找出不明所以的话题疯狂寒暄呢?

元狩神教的坤位大护法,名为洛蝮一的男人,陷入了不明所以的犹豫之中。

时间,已经在这份犹豫中悄然流逝,轿车即将来到青蛉之堡所在山地的入口。

“我的侍从,为何如此沉默,是觉得我们即将前往的那座古堡中有什么无比可怕的对手不成嘛?那倒是令我兴奋不已呢,这么一来,我储备下来的那一切就有绝佳的用武之地了吧?”

“不,女王大人,这一趟城堡之旅,虽然可能在眼前的黑森林里邂逅某些意外,但首先还是一次友好的谈判和交涉,真正能让您大显身手的战斗,大概会在今天晚上到来,敬请期待。”

泰坦恐鹤眯缝起自己的深绿色的瞳孔,轻轻打了个哈欠

“那还真是无聊至极呢!”

就在此时,洛蝮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个欢快的短信铃声呢,只是----

紫衣的青年正凝视着发件人的号码,身体发出微微的颤抖,似乎正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地震一般。

蛇一样的瞳孔,死死的凝视着手机的屏幕,连元狩神教正在驾驶着这俩轿车的司机,都对坤位大护法的异状感到诡异。

难以抑制的好奇心,促使司机的视线微微偏移,注视到手机屏幕的一角。

密密麻麻的两大段话粗略之间难以记忆,与之相比,那封短信两大段话之后最终的结尾段,看上去是那么的刺耳而醒目:

“请你务必确认,蛛茜是否相信了教主大人的死讯?”

那正是,整篇信息的收尾语。

 

“教主大人,死了?”

“还是说,需要让大小姐---也就是乾位大护法相信,教主大人死了,而其实教主大人----”

“等等,我入教十几年了还没见过教主大人的真面目呢,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

可怜的司机,正在脑海之中运转着似乎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绕口令。

而这样的绕口令不会有答案。

黑色的轿车,刚刚停靠在青蛉城堡外黑暗森林的边缘。

黑暗森林,那是蛛茜大小姐经营多年的防御阵地,其中有无数的危险生物与奇妙机关。

此地已经是自己所驾驶车辆所能达到的极限之地,接下来,同车的二人将步行完成三小时左右的山路。

黑色的轿车,暂时在路边停靠

这位神教的老司机,嗅到了不祥的气息,正准备说一些圆场的话语。

然而,洛蝮一已经不再给予他机会了。

一枚匕首从紫袍青年的袖子中突然刺出,插入了他的胸膛。

“这里已经是神教专属管辖的领域了,处理这等败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坤位大护法,似乎恢复了平静。

“你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真的不要紧嘛?我的侍从?”

绿发的贵妇,从后座上发出阴冷的嘲笑声。

“你也看见了嘛?你应该看见了吧,凭借你,冠绝古今鸟类的视力。”

紫袍青年发出不愉快的呻吟,似乎竭力想相信什么又无法相信一样。

“哦,看见了又怎样?没看见又怎样?到了这个地步,你总不可能掏出自己的圣痕,让此次大战你唯一可以依靠的战力自杀吧?我无能的侍从。”

少妇摆弄着自己的秀发,肆无忌惮地发出冷笑。

车厢中的气氛,异常冰冷。

洛蝮一默默不语,开始清理驾驶座位上那具倒霉至极的尸体。

身为常常在广阔的草原上于千米之外搜寻猎物的恐怖魔鸟,泰坦恐鹤拥有着不凡的视力,要观察到那手机屏幕的文字固然不难。

只可惜,泰坦恐鹤所被赋予的文化水平,似乎存在某些问题,她只能辨识最普通的一些文字,一旦出现大篇幅的长文就看得有些头疼呢。看起来神大人对于这位刚刚从地球上消失不久的猎手,在知识水平的进化方面并没有过度的期待呢。

密密麻麻的文字之中,她只能看懂洛蝮一给那封长篇信息的回应信息,毕竟言简意赅嘛。

“OK,教主!”

那是前排的紫衣男人在接到信息后瞬间发出的回应信息。

所以,教主是谁?自己的侍从,同时听命于另一个猥琐而神秘的猴子嘛?这可真是令人恼火的事态。看起来,有个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可憎生物,是无论如何都要揪出来才行的呀。

恐龙时代之后地球上产生过的最可怕的杀戮机器之一,正在凭借自己的直觉做出某种粗暴的判断。

车窗之外,是在如此白昼之下依旧无比阴森的黑暗森林。

此地的涅槃者与其惊慌的侍从,尽管彼此之间的隔阂昭然若揭,却还是不得不面对眼前共通的挑战。

绿色和紫色的身影,慢慢移入黑暗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