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零点的钟声,开始敲响。
视点之上,粗略而言只有无尽的黑暗。若说还有什么,大概只有鲜血和肉块交织组成的幻觉画面吧。当然,若是非要定睛凝神的细细观察,那确实也能看到室内微微发出的绿色和淡蓝色的磷光,大概是解剖之后的产物吧。
你问为什么会产生幻觉,那是自然的嘛,毕竟,这模糊场景的发源之地,这个视点的终点,可是惊蛰市公安局负责管理的某个用于尸体存放和法医解剖的密室呀,纵然是上帝的视野,面对黑暗中那模糊又不可见的尸体的形状,微微害怕一下也在所难免吧。
一,二,三…….当、当、当、当
当钟声即将响起第十一下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了某种锁链转动和扭曲的声音。
不久,一道细微的白光,给黑暗的室内微微增加了几分亮度。
那是有人打着手电筒,走进了这个就算是神都会打哆嗦的房间。
现在,让我们随着这位深夜访客的视点开始奇妙的漫步吧。
房间中央,苍白的解剖台反射着阴森森的磷光,那是不知被多少死人的血液和脂肪所浸染描绘而出的别样风景,这阴森的景致,的确足以把世间大多数人吓得走不动路,只不过对于今天半夜闯入的客人来说,这只是预知会出现的一个唬人的游戏关卡罢了。
毕竟,最近两天的死者就已经在这里贡献了一大堆鲜血和肉块了吧。
来客将视线转向房间右侧的巨大空间,那里,陈放着十几个个横向摆放的长方形大箱子。从覆盖在其上的白布来看,这些箱子的用途是什么显然很清晰……
由这解剖台和白布棺材扫视而去,试管、煮沸器、烧杯、手术刀、大小瓶子等器皿环绕着整个房间,更有紫色、褐色、乳白色或暗褐色的玻璃器皿星星点点的散落在房间中的各个角落,其中盛放着黑色人肉、白色骨骸以及暗红色的血浆,所有这一切,与手电筒的微光交相辉映,融合成一种足以令人在夏日中发出阵阵恶寒的凄厉光芒。
在这诡异风景的中心,白色的棺材群和大理石解剖台中间,全身漆黑的奇怪来客一声不发的站立在房间之中。
那人的头脸和身体完全用黑色的纱布紧紧包裹,手上戴着以黑胶制成的黑色手套,双脚上武装着青黑色的长筒胶鞋,唯一露出的眼部,也罩上了两片如夜视镜一般的护目半透明镜片。
黑衣怪客的身材可谓高大,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肩部,但是这是否可以提供其身份和性别有关的线索呢?我们也不得而知。
怪异的来客紧紧的攥着自己手中的手电筒,似乎试图借此确定某种决心一样。又似乎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窗外漆黑的杏树林之间,夜虫的轻吟之声清晰可闻,紧接着,野狗群和其他某些夜行小动物的叫声也开始响起。
亚热带地区日常的夜间动物活动,并不足为奇。
来客似乎终于被动物们自由无忌的行动说服了内心。
黑色的身影步履轻盈地向房间右侧移动,将十几个棺材的盖子一一掀起,又一个一个揭开棺材内部的白布,使得其中的尸体毫无保留的露出了各自的真面目。
防腐剂的气味和棺材中的冷气,夹杂着死亡的恐怖气息,一并扑面而来。
黑衣怪客似乎受到与季节不相符的冷气的冲击,微微发出了几声轻咳,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此刻,房间中充满了冰冷的寒气与恐怖的静寂,死者们的鬼魂似乎随时都会出现。
手电筒的光束,在十几具尸体之间依次划过。
光束的第一次停顿,是在其照到一个一头白色长发的死者之时。
这个死者的面部已经被某种利刃完全捣毁,而其致命伤,则是在胸口由龙爪留下的巨大伤口。
接近了,接近了!
接下来为光束所掠过的,是同样面部被毁且死于龙爪之下的另外两个黑发的死者。
但黑衣怪客明显对他们毫无兴趣,手电筒的光芒甚至不曾有所停留。
光芒的终点,黑衣怪客视点的所在,是他们身边的那个贴着不同标记的棺材,其中,正摆放着一具少女的尸体。
尸体静卧在冰冷的棺木之内,白皙的脸庞虽已毫无血色,但精致的瓜子脸却依旧显得雍容华贵,似乎属于一位典雅端庄的大小姐。绿色的双目微微张开似乎没有完全合上,是因为死得突然和不甘嘛?对呀,毕竟是看上去只有20岁左右的芳龄,就这么离开世界,还真是无比遗憾呢。
然而黑衣的怪客似乎并没有功夫去酝酿感情。
戴着黑色胶制手套的双手,粗暴的解下少女尸体的黑色外衣,让少女内部的装束在手电筒下一览无遗
淡绿色的轻便纱衣包裹着丰满但并不臃肿的上半身和胸部,胸口处其上绣着一只红色蝴蝶的图案,而腹部已被利爪完全撕烂。腰间系着金银色、特别制作的丝锦衣带,其下是淡蓝色露出度适中的裙摆一直绵延到膝盖,白皙的小腿虽然略显粗壮却也玲珑有致。嗯,这样年轻貌美的少女就这样死去,一定是莫大的悲哀之事吧。
黑衣人却只是看似非常满足地轻轻点了两下自己的头部。环视了一圈漆黑的室内,确定无人之后,又将手伸进了自己黑色衣服的口袋之中,摸索着什么。
一个圆筒型的装置出现在那人的手中,似乎是心脏听诊器一类的装置。
神秘人毫不犹疑的将少女的衣带、袖扣、内衬一一解开,脱下少女的白丝白鞋及胸部的包裹之物,粗暴地和少女的外衣一起扔在棺材的外侧,只剩下少女的红色内裙遗留在少女的下半身,于无尽漆黑之中似火焰般燃烧。
就这样,少女白皙而富有弹性的玉体,裸露在手电筒的灯光之下一览无遗。
随后,黑色的双手冷漠地将少女已经冰冷的身躯来回翻覆,毫不迟疑的检查着某些东西。
这样的深夜,这样的场景,独自一人面对着眼前的美少女。浑身黑衣、高大而挺拔的诡异来客,难道只是一个单纯的跟踪变态不成嘛?
这样的事情,似乎很难得到答案,毕竟如此计划周密,还能用准备好的钥匙进入惊蛰市警察局专属管辖之地的变态,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吧。
目前只知道,以上帝的视角看来,黑衣人的动作专业而熟练,如一台精密的健康检查机器,并不存在任何越轨的情感。
手电筒的光束,在少女的面部、左下腹、右胸、以及右侧的小腿一一停留。
黑色的手套在少女的身躯上不停的滑动,似乎正在确认某些触感。
最后的最后,黑衣怪客将那个圆筒装置的一端放在少女的左乳房附近,一端贴住自己蒙面黑布耳朵的位置,很专注的听着什么东西。
这个怪人难道在听尸体的心跳声嘛?太疯狂了,是个精神病吧!
一分钟后,画面归于沉寂。
黑衣的怪人放开了自己的双手,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设备,似乎是扫描装置一类的东西。
那人抓紧了少女右手手腕,将那扫描装置贴近少女的右手。
至此,黑衣人的身体,似乎终于松弛了下来
“嘿嘿嘿嘿,果然,果然呀。”
一个有些熟悉但又隔着头部包裹的纱布而变得模糊的声音,如丧钟般尖锐刺耳的在室内回荡着。
黑衣人小心翼翼而又极其熟练地将少女的衣物复归原位,使其重新变为一具衣冠完整、凄惨而美丽的棺中之物。
随后,怪客伴着轻快的脚步声离开了这个恐怖的房间,并以迅捷的动作掏出口袋中的钥匙锁紧了房门。
一切,复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