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
那名被打斷興緻的獸人男子重新轉過頭,饒有興趣地看向伊勢祈。
憑着一個照面的交手和許些蛛絲馬跡就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了?
他嘴裡雖然說著好奇的話語,但那表情完全是一副獵人的模樣。
沒錯,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讓他開心。
像他這種人就算下一刻會直接動手殺人也絲毫不會讓人意外。
而明確知道這一點的伊勢祈只是這麼注視着他,慢慢說道:“在這個大陸上能夠這麼輕易對付B級魔獸的戰鬥集團並不多,撇開專業的魔獸獵人不說,一開始,我以為你們是鴉山的人,但是鴉山的人不會這麼有組織性——”
他微微側頭,用眼神指了一下那兩頭已經逐漸被逼入絕境的B級魔獸。
江臨月與黑髮少女這時才發現身後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那些黑衣人明顯有着極為訓練有素的行動,配合之間完全不給兩頭魔獸反擊的機會,他們之中並沒有第四武境的大宗師,最強的兩個人也不過是第三武境【強】位,但卻依靠着特殊的陣型與武裝壓制了戰鬥力遠遠超出自身的魔獸。
這種情況簡直槽糕透了,但伊勢祈卻依然不慌不忙。
他看向對方的臂章,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手臂,說道:“烏鴉代表着啃食屍體的死神,群狼意味着只為生存的狩獵。以弱勝強、以眾擊寡,這種配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而是經由長時間的實戰與廝殺才能總結出來的戰法。縱觀整個大陸,這樣的戰鬥集團並不多,而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一個傭兵團符合這個特徵。你們——是【厄狼】!”
那名像極了獸人的男子盯着伊勢祈沉默了數秒,然後竟然就這麼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真的有趣!小子!你的觀察力很精準!而且也很冷靜,很難想像一個像你這樣年紀的少年居然能在這種時刻保持冷靜。這份仔細的觀察力與冷靜心實在難能可貴!呵呵呵……有趣!”
他摸着下巴,打量着伊勢祈,眼神中第一次有了不同於狩獵的意味。
他揮舞手臂,將那枚鐵檻牢倒掛在自己身後,接着向伊勢祈這樣說道:“怎麼樣?加入我們傭兵團如何?如果是這樣,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因為像你這樣的好苗子實在是不多見。我想咱們團長應該也很贊成這個決定,畢竟他可是最喜歡有前途的年輕人了!”
這話說得輕鬆,卻不是信口開河。
當然了,他說放伊勢祈一條生路,也就真的只是指放他一個人一條活路,至於江臨月與黑髮少女只能死。
聰明如伊勢祈如何能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於是這位白髮少年微笑了起來。
“呵呵,要我加入傭兵團?你難道沒有看到我胸口獅鷲銜桂的紋章嗎?你覺得作為一名冒險公會承認的正規冒險士,會拋開冒險士不做,而去當傭兵嗎?”
他這麼說道,絲毫不畏懼眼前這個武境超過自己一個檔位的殺神會痛下殺手。
“哦?那你是決定不要命了嗎?”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還有——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到底是不是厄狼?”
“哈哈!”
看着眼前這個與“倔強”完全不搭調的冷靜少年,獸人男子不由再次大笑了起來。
有骨氣!
真是一個有骨氣的好少年啊!
很好!
這樣殺起來才有快感!
殺一個廢物,和摧毀一個可能在未來成為大宗師的有望少年豈能相提並論?
這就是狩獵的樂趣啊!!!
殺氣瞬間凝聚,只見他攢緊手中的鎖鏈,勾起嘴角大笑道:“沒錯!我們就是厄狼!那個在北方草原惡名昭彰的厄狼傭兵團!小子!做好前往冥界的準備了嗎!”
“隨時候教!來吧!”
不再有言語上應酬,伊勢祈雙手握住太刀,擺出一個迎擊的架勢。
熊!!!
這一刻,一股完全不同於剛才的鬥氣自他身上爆發出來。
猛烈而鋒銳的鬥氣猶如萬千劍氣迸射而出,這感覺竟像是要臨場突破一樣。
江臨月與黑髮少女不由大吃一驚。
這少年竟有這樣的實力?
“你——”
黑髮少女不過才說出了一個字。
那名獸人男子就與伊勢祈一齊動作。
太刀與鐵檻牢在空氣猛烈相撞,一紅一白兩道鬥氣交相輝映,武器間擦出數道火花。
同時,就在這時,就在兩人爆發出激烈衝突的瞬間,另外一道完全不弱於伊勢祈的真氣也同樣在黑髮少女身側爆發。
幾乎是在那名獸人男子與伊勢祈交手的瞬間,江臨月也動手了!
保有王牌的人不止有伊勢祈一人。
之前的交手,江臨月也同樣沒有使出全力。
【有機會!有機會突破這困境!神通眼發動!!!】
燃燒在瞳孔中的是金色的火焰,印入眼睛的是清晰流動的鬥氣河流。
這便是聞名於世、能夠看破世上一切屬性的神通眼。
“斷!”
毫不猶豫地踏入激烈衝突的戰鬥之中,江臨月一劍向下劈落。
妙到毫釐的一擊如同刀切豆腐一般長驅直入,先是引爆了兩股互相衝突的氣勁,然後透過層層氣浪向著那名獸人男子的腰部斜斬而下。
那名獸人男子根本就不曾預想到會有這種情況,一般情況下怎麼會有人敢在兩名高手決戰時沖入戰場中心,更何況一名有鬥氣護身的三境高手怎麼可能輕易讓人攻入腹地?
而且對象還是一個武境遠弱於自己的小鬼!
“什麼!這怎麼可能!?”
他大吃一驚。
但是,對方卻不會等他。
“既然你覺得殺人這麼有趣,那我就讓你也嘗嘗這死亡的感覺!”
匆忙之間,獸人男子只來得及用帶有護手的手腕錯開江臨月的一擊。
隨即,只聽一聲鐵器交錯的聲音響起,江臨月大吼一聲,劍鋒頓時追擊而上。
同時,落後一步的伊勢祈也一起出手,半路殺出的意外攻勢並沒有打亂他的腳步。
就像是配合已久的搭檔,他和江臨月一左一右向著獸人殺去,反而是那名黑髮少女落在了局外。
但那名獸人男子委實是不簡單,明明是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可他依舊保持着一個沒有完全崩壞的架勢。
“兩個臭小子有點本事!看我的!!!喝啊!!!!”
他猛然大喝一聲,鐵檻牢被再次舞動起來。
沿着那根精鋼製作的鎖鏈,巨大的鐵塊向後一擺,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伊勢祈的背後襲來。
同一時間,那名獸人男子左拳猛擊,向著江臨月一拳搗出。
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老資格傭兵,就算是一開始落了下風,仍然能面不改色地撐住戰局。
江臨月只感手臂一麻,方才砍出的一擊竟似撞在了山壁之上一樣,而在另一邊,伊勢祈也被從背後襲來的一擊打亂了腳步,兩人尚未作出進一步的反應,就聽見一聲獸吼從身後傳來。
【不好!那頭黑紋猩鱷被放倒了!】
兩人心頭一顫,跟着就見到那名獸人男子吹響一記口哨。
吱~~~~~~~~~~!!!
尖銳的聲音就像是一個合圍的信號。
先前那些包圍在三人周圍的黑衣人們一齊動作了起來,那兩名率領部眾與魔獸戰鬥的高手,一人留在原地繼續與雪毛青雷狼糾纏,另外一人則手持大矛向兩人衝來。
局勢簡直就是急轉直下!
江臨月只感到心頭泛冷,一股極其焦躁又讓人有許些恐懼的情緒在心中急速擴散。
這種感覺已經有很久沒有出現了,自從他初次進入江湖被人騙了一道后,這種感覺就一直深埋心底,卻不想在這種時候爆發了出來。
同樣的,伊勢祈也有些冷汗直流。
他這時候不由這樣想到:當真是大意了!看來我還是太小瞧外出遊歷這件事,不曾想會在這種地方翻船!
兩人在這時心思一致,那就是趕緊突圍出去!
可說是要突圍,又談何容易?
眼前的這個獸人男子已經是非常難纏,再加上那些訓練有素的傭兵與那名三境高手,要想逃出生天更是難上加難。
這些人加在一起給人的感覺比那兩頭B級魔獸還要危險。
當然,這並非是在硬性實力上這群人真的比那兩頭魔獸還要厲害,而是指就集團戰鬥來說,擁有戰術的人型種要比單純的野獸強上太多。。
【不能再拖下去了!走!立即就走!哪怕是要付出一些代價也要殺出去,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只是在一瞬間,江臨月就判斷出了情況。
像他們這樣的傢伙,他以前也見過。
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才出現在這裡,但無疑撞上了這場面的他們三人肯定會被殺人滅口!
刀與劍再一次合併突進,江臨月與伊勢祈一左一右以最快的速度向眼前這個阻擋在他們面前的獸人男子殺去。
誠然,離他們最近的出口已經被封住了。
但這並不意味着無路可退,這個地下空間很廣闊,想必出路也不止一條,更別說伊勢祈還說過“他對這個地方很熟悉”。
那名獸人男子沒有想到這兩個少年居然這麼果斷,
而更讓他驚訝的是一股遠超他想象的魔素卻在這時爆發了出來。
“火焰啊!火炎啊!煌烈無比的焚燒之靈啊!獻上我最誠摯的祈禱,將這世間所有的邪物盡數燒盡吧!汝即為破邪顯正之證明,亦為清凈污穢之聖儀!烽火天地·萬物皆燼!”
紅色的光芒自彼方升起,特殊的吟唱方式帶來了不同於人類魔法的波動。
就在江臨月與伊勢祈發起進攻的同時,一道逐漸升溫的微風悄悄自他們身後吹來。
這一刻,陰濕的地面被吹拂烘乾,附着在地面上的濕氣一掃而空。
那名獸人男子面色大變。
那是屬於高位精靈的魔法。
那是被世人稱為是【精靈法】技藝。
這樣高位階的魔法為何會由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少女使出?
◆
眼前是被封鎖的道路。
周圍是殺氣騰騰的黑衣集團。
雖說還不到生路盡絕的地步,但這樣的情景,還是有生以來第三次面對。
頭一次是與小姐一起面臨被鴉山匪徒的逼殺。
第二次是武鬥祭時,遭受鴉山與尤彌爾神教的襲擊。
至於舊城區那一晚的伏殺,因為身邊有源先生在,所以並沒有覺得有多危險。
但是這一次不同。
這是她第一次單獨面對這樣的險境。
嗯,當然了,這樣的措辭可能稍有些不對。
畢竟在場的還有那兩個小子。
為什麼只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見義勇為,結果卻變成了這樣?
唉……好吧,其實自己也是明白的,這是衝動所造成的後果,現在仔細想想當初自己追着那個白髮少年的行為是有點武斷了,然而,世上是沒有後悔葯可以吃的。
眼前的那名獸人就像是一堵高牆,封鎖住了一切生路,若是不跨越他就只有身死當場。
【沒辦法了,雖然源先生再三囑咐過我,要我盡量不動用契約精靈的力量!但現在也不是保留的時候。沙拉曼,靈脈連結!給我轟出一條路來!】
隨着少女在心底喊出的一句話。
一個摩拳擦掌已久的聲音立即大聲回應道:【OK!交給我吧!小主人!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看我把這些小嘍啰全都轟飛!大·爆·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