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混蛋!可惡的人類!你趕緊放了我們!小心本公主給你好看!”

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就聽到了謝爾芬的叫嚷聲。

接着就是沙拉曼怒喝。

“喂!那邊那個瘦竹竿!有本事沖我一個人來!不準對溫蒂尼和謝爾芬出手!”

“嗚嗚嗚……主人,對不起,是溫蒂尼沒用,沒有保護好小白櫻她們三個,唔啊……!主人快來救我們啊!”

最後則是溫蒂尼自責與哭泣的聲音。

沒錯了,就是這裡。

這座洋房的三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廣闊,待我衝上三樓,基本上就是一條道筆直的道路。

木質結構的樓道上清一色都是房間,昏暗的光線中,空氣中充斥了發霉與藥水的味道。

這裡的環境相當詭異啊,若說下面兩層還是普通的民家建築,那這裡就是一處荒廢了許久的陰森鬼屋。

在樓道的盡頭有一扇鐵門,謝爾芬她們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提伯爾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來得這麼快。

所以當我一掌劈開這扇大門時,他明顯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狀態。

“主人!是主人!快救我們!嗚嗚嗚!!!”

溫蒂尼當先叫了起來。

這時她已經雙目含淚,哭了出來。

不過也沒辦法,誰叫現場的狀態實在是太有科幻恐怖色彩了。

提伯爾那傢伙將溫蒂尼三人分別封在了三個管狀儀器之中,那三根玻璃管上方還連着三根塑料管子,管子的那一頭是一座魔導爐,看架勢提伯爾分明就是想用魔導裝置直接將這三匹小妖精榨乾,將她們活生生化為魔素溶液。

再看屋子的另一頭,彌蕾尤、憐月、白櫻三個小丫頭此時正被綁住手腳互相依靠在一起,她們被迷暈了過去,看樣子一時半會是清醒不過來了。

“你這傢伙是王琉緣!”

在回過神來后,提伯爾明顯就慌張了起來。

他急急忙忙去按操作台上的按鈕,但是我豈會任由他再做出行動?

砰!

一記彈指劍雷后發先至,直接就將他面前的操作台給擊成了碎片。

“看在安妮的份上,我不殺你,乖乖跟我會警備團去投案吧。”

晃了晃手指,我示意提伯爾束手就擒。

說實話,依照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戰鬥能力,我都懶得跟你動手。

除非你手上還有什麼人形機動裝甲之類的超科技。

“笨蛋主人!你來得太晚了啦~~~!!!”

這時,我家的金桔子公主也喊了出來。

謝爾芬雖然還是一副趾高氣昂的語氣,但神態中分明就流露出一股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看來之前為了顧及到同伴們的心情,她一直在忍耐這股恐懼的心情,現在心弦一鬆懈,自然而然就害怕了起來。

“抱歉抱歉,是我大意了,回去后讓真雄給你們做一頓甜點補償。”

“哼、哼!”

謝爾芬擺出一副“別以為幾盤點心就可以收買我”的傲嬌模樣。

不過算了,這時候我就不拆你的台了,畢竟看你的眼角都有淚水了。

此時三匹小妖精中反而是沙拉曼最冷靜沉着,她拍着封住自己行動的玻璃管向我喊道:“主人,快點把我們放出來,憐月她們幾個還沒有清醒過來,之前她們被灌了蒙汗藥,現在都暈過去了!”

“嗯。”

我點了點頭,剛要動手放人,卻聽一旁的提伯爾大叫了起來。

“等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看他這個表情是憤怒異常,好似我正在做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樣。

不準備再和他繼續廢話,我直接無視了他的怒吼,一道劍氣一分為三瞬間就擊破了拘束沙拉曼她們的玻璃管。

只聽咔喳一聲。

玻璃管碎裂之下,藍紅綠三道光芒隨即當空飛舞。

帶着點點熒光,三匹小妖精就像是重獲新生一樣,歡呼飛翔,她們分別落在我身後和肩膀上。

“主人!快!快收拾掉這個實驗狂人!”

“還有憐月她們,趕快將她們救出這個危險的地方吧!”

甫得自由,謝爾芬和沙拉曼就立刻叫嚷了起來,而溫蒂尼則心有餘悸地躲在我身後,她死死抓住我肩頭的衣衫。

提伯爾面色鐵青地瞪着我,他雙拳緊握,連關節也泛出了白色。

“廢物!廢物!統統都是一群廢物!居然連爭取時間都也做不到!二十三!我留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了起來。

不不不,二十三他們幾個已經很努力了哦。

若是沒有羅具家的那位管家兄帶隊攪局、老沈的追蹤而至,我確實沒可能這麼快殺上來。

二十三再加上那個叫“武器屋”的尤彌爾神教使徒,要拖延我一些時間確實做得到。

你的布局沒有問題。

只是出了意外罷了。

“提伯爾,此時回頭還來得及,所幸現在還沒有造成無辜平民的傷亡,以你羅具家庶子的身份,要脫罪應該不是難事,乖乖和我回警備團吧。”

我自認為自己這句話已經說得夠合情合理、仁至義盡了,但不曾想對面的提伯爾卻還是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羅具家的庶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他目露凶光,用手捂住額頭,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瘋狂。

“是羅具家的兒子就可以無視法律了嗎?哈哈哈哈哈哈!!!!是羅具家的兒子就有特權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不斷,但過了一會他忽然一個停歇,指着我大聲喝道:“源柳皇!劍聖大人!先不說法律如何,但你真以為我會天真到指望你不計前嫌放過我嗎?哼!白痴!我可是綁架了你的親人和契約者啊!換成是我,豈會放過傷害自己重要之人的傢伙?你是不是腦子生蛆了!?”

“嘛,你說得確實不錯,本來我是有斬草除根的打算,但是誰叫你是安妮的哥哥呢?且不說殺了你會不會讓安妮傷心,就是彌蕾尤她們幾個也不會願意因此而與安妮產生嫌隙的。她們三個小丫頭可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堅強、善良啊。”

我看着他,冷然說道。

畢竟站在救人的立場上,如果是貝莉雅或者艾米莉亞、詩蘿她們身患重症,我也很可能做出相同的事情來。

但是似乎提伯爾並不打算領我的情。

“堅強?善良?那樣童話中的品格,現實中怎麼可能會有!?源柳皇!我告訴你!想要我投降?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怒吼了一聲,提伯爾後退一步,他從白大褂的衣兜掏出一枚紫色的棱形水晶,然後高高舉起一把捏碎。

咦?

這傢伙居然有這種握力?

還是說那枚水晶本身的材質就有些特殊?

我心中剛剛生出一個疑問,站在我肩頭的謝爾芬就大聲提醒我道:“小心!笨蛋主人!他又要召喚那個古怪的史萊姆了!我們就是被那頭怪物擊敗的!”

跟着,漂浮在我身邊的沙拉曼也激動地大叫了起來:“放馬過來!這一次看我不把你燒成灰燼!”

只見金紫色的光芒中,一個六芒星的魔法陣憑空出現,跟着便是一頭高有三、四米的巨大史萊姆出現在我們眼前。

因為那龐大的體積,我們所在的房間瞬間就被擠爆了。

夜風中,玻璃與木頭的碎屑在空中飛舞,冰冷的空氣從房間的破口處吹了進來,此刻我們所處的位置徹底暴露在夜色之下。

“Urrrrrr————————!!!”

涌動着液體狀的身體,那頭巨大的史萊姆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那是變異體的史萊姆?

不,看樣子似乎比我和老鐵、勞倫斯在地下水道遇到的實驗體還要更強!

而且更重要的是——

“果然是那些隨着水攻襲擊中央廣場的變異史萊姆……!提伯爾,為了救治諸葛家的小姐,你連尤彌爾神教也勾結了嗎?”

如果說之前的事,我還多少可以體諒一下眼前的這個實驗狂人,那現在連這層感同身受也沒有了。

他這麼做完全就是將整個王都的人都綁在了死亡的天秤上。

不過,提伯爾的反應卻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什麼?勾結尤彌爾神教?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怎麼可能和這幫宗教瘋子扯上關係?”

提伯爾矢口否認。

接着,他再不理會我的話語,而是指揮這那頭變異史萊姆大吼道:“給我殺了他!將妖精們奪回來!”

“煩人!”

鏘——————咔嚓!

一聲冷喝與劍鳴突如其來,揮斬而出的弦月狀劍氣瞬間就將那頭巨大的史萊姆一分為二。

冰霜的劍氣朝着夜色的彼端急射而去,只在空氣中留下點點霜晶。

提伯爾頓時目瞪口呆,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我有這樣的實力,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見過天劍級的高手,是以錯誤地估計了我的實力。

等他僵硬地轉過頭去,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堆被凝結成冰的液體,那頭變異的史萊姆已經在我劍氣的冰凍下化為了一座冰雕。

“活該!這下你知道厲害了吧!”

“不愧是我的笨蛋主人!太棒了!”

“哇啊啊啊啊,主人好厲害啊!”

都不用多說,三匹小妖精已經在我身邊齊聲歡呼了起來。

提伯爾先是愣在了原地,然後便緩緩彎下腰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樣的結局怎麼可能……我不承認、我不承認……!”

他就像是一個憂鬱症患者一樣,用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失聲低喃。

“好了,別在做多餘的掙扎,乖乖投降,諸葛家的小姐被你藏在哪裡了?帶我去找她,然後自首。”

“阿雪在哪裡……?”

大概是聽到自己心上人的名字,提伯爾終於恢復了一絲正常。

他抬起頭來望向我。

那雙眼睛已經布滿了血絲。

這傢伙怕是有幾天幾夜沒合眼了吧?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發出悲憤欲狂的笑聲。

這傢伙要作妖!

心中本能就反應過來。

但提伯爾接下來的動作還是讓我大吃一驚。

“別過來!將你手上的妖精族交給我!否則我就要引爆埋在這裡的炸藥了!”

“哈?”

你這傢伙是白痴嗎?

在這種高武的位面世界裡,你以為埋了炸藥,我就不能帶人全身而退了?

拜託,又不是第五位階的大型魔法!

可能是因為我目光所表達的含義太過清楚,提伯爾忍不住就大喊道:“不準用這種看白痴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一般的炸藥對你們這種高手沒有作用,不過你大概不知道吧,這附近有王都地脈的節點!並且我埋下的炸藥還不止一處!”

“……!!!你想要破壞地脈!?”

“沒錯!”

“你瘋了嗎!為了救自己的未婚妻,你居然打算毀掉王都乃至整個北方平原?你可知道這樣做會有多少人因此喪生?”

“哼!誰管那些無關人士的死活!我只要阿雪活着!只要她活着!”

“你瘋了!”

“錯了!發瘋的是這個世界!它居然想要從我身邊奪走唯一的救贖!退後!你給我退後!否則我現在就引爆所有裝在地脈里的炸藥!還有,我勸你不要打搶在我按下按鈕前動手殺我的主意,因為這個爆破裝置與我的生命狀態相聯繫,只要我一死或是身體出現氣血停止的現象就會自動啟動。你若是想要殺我或是點我的穴道,那大可不必!”

為了封住我所有的行動,他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這傢伙是真的偏執到了骨子裡,竟然可以做出這樣不計後果的行動。

不過,面對他這樣瘋狂的舉動,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冷下神情,我死水一般地注視着他。

“你、你要做什麼?”

大概是察覺到我身上升起的冷漠氣息,提伯爾這時忽然緊張了起來。

“沒什麼,只是既然你要發瘋,那我就成全你,想要炸毀地脈,你儘管動手好了。和你一樣,我只要自己身邊的人安全就可以了,莫非你以為我是那種為了天下蒼生可以大公無私的人?”

震驚於我的話語,提伯爾一時晃神。

趁着這空隙,我用左手悄悄從袖子里順出了騊駼的契約水晶。

“你就不怕全王都、甚至全王國的人對你們口誅筆伐?”

“關我屁事,大不了我帶着彌蕾尤她們遠走高飛就是了。”

“……你、你這傢伙!就這樣也算是劍聖嗎!”

“哈!你是不是對劍聖這個名詞有什麼誤解?以為我真是正義的夥伴嗎!”

一邊拖延着時間,一邊召喚出封在水晶里的騊駼。

【騊駼,上一次那個隱身的地下潛行還做得到嗎?】

【嚶!】

【很好!那你就悄悄“游到”提伯爾的身後,奪走他手上的引爆裝置!】

【嚶!】

暗中安排完計策后,我依然一瞬不動地看向提伯爾,被我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提伯爾終於沒有了耐心。

“你少在那裡虛張聲勢!我警告你,我可是認真的!既然你要玉石俱焚,那我就先引爆了路蘭特老宅那邊的炸藥!”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絲藍色的魔法波動一閃而逝。

明顯察覺到了我的目的,謝爾芬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她故意冷笑道:“主人!不必再和這個傢伙多啰嗦些什麼,我們現在帶着彌蕾尤她們離開這裡!他要炸掉王都就讓他炸好了!反正這破地方,本公主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她是我的契約者,自然對我身上的變化有所感應。

只是苦了沙拉曼和溫蒂尼,雖然她們也知道我暗地裡在做什麼,但這兩個小傢伙卻沒有謝爾芬那樣的演技。

“對、對啊!謝爾芬說得對!咱們離開就是了,主人……”

“啊哇哇哇……沒、沒錯,我們一點也不在乎王都會怎麼樣……”

這兩個小傢伙很明顯慌張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你們兩個還能演得再假一點沒有!

被人發覺了該怎麼辦?

不過好在提伯爾此時自己也很緊張,居然一時沒有瞧出破綻。

他正猶豫着要不要按下爆破裝置的按鈕,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鯨影猛然從地面下的影子空間魚躍而起!

“嚶——————!!!”

快如急電,騊駼發出一聲長鳴,一口就咬斷了提伯爾的手臂!

“啊!!!!!”

發出一聲痛呼,提伯爾捂着肩膀處的斷口就坐倒了下去。

他只是一名負責研究的文職人員,如何能經得起這般喪失手臂的痛楚?

大量的鮮血從他傷口處流下,瞬間就染紅了地面。

而此時——

“Great!!!好嘞!看我的!風華繚亂!霜晶束縛!”

謝爾芬大呼一聲,跟着就是一記帶有冰霜的風旋扔出!

論反應,她是真的很快!

都不用我出手就直接搞定了提伯爾,甚至連止血也一起幫他做了。

“乖乖乖!做得好!你這頭大傢伙就是主人的新契約者嗎?很有能耐嘛!”

大概是很中意騊駼的模樣,沙拉曼飛了過去,拍了拍騊駼的腦袋。

騊駼眯起眼睛,舒服地擺了擺頭。

“哦呀?這個反應,原來你也是迷宮的管理者啊?那就是我們的同伴了?”

接着謝爾芬也飛了過去。

只有屬性和騊駼相同的溫蒂尼還留在我身邊,不過她這時也探出腦袋好奇地看向騊駼。

對此,騊駼很是友好地向自己的這位前輩叫喚了一聲,因為他這個萌呆的動作,溫蒂尼一下子就放鬆了精神,她也飛了過去。

“真是的,一群沒緊張感的傢伙。”

看着現場逐漸轉為和諧的場面,我搖了搖頭,跟着便走向坐倒在地的提伯爾。

他此時正滿頭大汗,強忍着痛楚看向我。

“呼、呼、呼……”

提伯爾喘着粗重的氣息,眼神中透露出不服與不屈,看來這位羅具家的科研主任與家主庶子仍舊沒有放棄醫治自己心上人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