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光線指向的地方就位於青螢丘陵五百米開外的一處窪地,這個位置與我之前目測的距離有些出入。
之前我在青螢丘陵觀察到那座黑塔的位置明顯要超出這個距離,至少有二千米。
“果然是使用了幻覺系的結界嗎?”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空無一物的廣大窪地,這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微濃的霧氣徘徊迴旋於四周。
光線的盡頭停在了一處空地,它好似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壁一樣被截斷在了半空。
用手摸了摸前方,在我的正前方好像有什麼東西阻擋了去路。
這個手感,果然有結界啊。
於是我後退兩步,擺出一個架勢。
深吸一口氣,雙腳重心向下,然後——
“破!”
就在一字吐出的瞬間,右掌猛然前擊。
頓時,至陽剛烈的掌勁於一點爆發。
以點破面,不需要什麼招式,也不需要什麼技巧,僅僅是靠着真氣的總量就能擊碎世上七成以上的結界,若非第五位階的魔法師親自施展,鮮有結界能擋住我的去路。
哐當!
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隨之響起,眼前什麼也沒有的空間突然如玻璃建築被摧毀一般就地崩解,片片結晶散落於空,周遭的霧氣就像是受到什麼吸引一般,朝着一點彙集聚攏。
剎那間,霧氣凝聚,實體顯現。
一座高塔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抬起頭,只見一點黑色的光芒在高塔頂端時隱時現,來自於冥界的氣息不斷從那裡向周圍傳來。
沒錯了!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這裡就是控制不死軍團的源頭!
感受到黑光處散發出來的暗屬性魔法波動,我毫不遲疑,當場就舉起無銘長劍,準備一劍將這座仿製的【別西卜之塔】劈毀。
什麼?
不按常理出牌?
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一層一層往上推塔?然後再和守在頂層的Boss大戰一場,最後才摧毀關鍵裝置?
拜託!
又不是RPG遊戲,我可沒那個功夫浪費時間!眼下這個情況,誰管你有沒有后招,這時候肯定是以節約時間為上啊。
再說了就我這Lv99的等級,就算殺再多怪也升無可升了好不好!
“神意合劍——”
高喝一聲,隨後向後踏步騰空,在估算好彼此間距離的同時,將劍氣全數集中於劍鞘之上。
很好,這個距離剛好。
“一擊!滅殺!”
覷准高塔的中段位置一劍劈出!
然而。
轟隆隆隆——————!!!
雷震巨響、煙塵四起之際,遭受我一劍劈斬的高塔竟然紋絲不動!
斜斬而出的劍光彷彿遭遇了什麼能夠侵蝕劍氣的存在一樣,當場消融瓦解。
哈!?
怎麼可能!
剛才我那一劍我分明就用了七成功力,怎麼可能劈不斷這座高塔?
與此同時,就在我驚訝的同時,王都那邊也起了異變。
數道光彩各異的光柱忽然自城內升起。
“這是……各大魔素匯聚的光柱……?”
沒有絲毫不祥的氣息,那些光柱純粹得令人意外。
但是下一刻,一個極為不好的預感就忽然自我心頭浮現了出來。
這個情景我有些熟悉啊!
就和黑騎士決戰那時————
糟了!
“難道尤彌爾神教的那些傢伙是想——!!!”
【破界計劃】的【破界】原來是指這麼一回事啊!
因為一劍無功,我在落下地面的同時便準備再次出手。
可就在這時——
“四大元素的對立面……黑暗之手……汝、汝為不被光明接受之物……束縛……束縛!可憐的祭品啊!”
隨着語音含糊不清的吟唱,無數暗影之手自地底突襲衝出。
果然啊!
我就知道推副本不可能沒有卡關的Bos……
“喂!怎麼是你們!?”
當視角捕捉到襲擊我的對手時,我不由大吃一驚。
那個披着一身黑衣出現在高塔前的傢伙不是湯姆嗎!?
還有在他身後的那些傢伙不是在水晶礦坑之戰中失去蹤影的冒險士嗎?
怎麼回事?
你們這些傢伙放棄做藍捷朗的跟班后就轉頭投降尤彌爾神教了嗎!
“唬……唬……嗚嗷!!!”
在發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低吼聲后,湯姆身後的那些冒險士竟然一齊向我撲了過來。
等等!
你們這行動模式有些詭異啊!
還不及說些什麼,短刀、長槍、鎖鏈、飛錘,不同的武器頃刻間就殺到了我的面前。
這攻勢雖猛,但仔細一看這些傢伙,無一例外全都披頭散髮、瞳孔渙散,他們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野獸與腐敗的氣息。
【這感覺、這模樣,還有這種攻擊方式——活屍嗎!】
一個照面就判斷出對方的狀態不對。
這些傢伙和水晶礦坑之戰時的炎刀使一樣,是被人用不知名的術式變成了只會廝殺的屍體傀儡!
嘖!真是麻煩!
不過既然知道了對方不是活人,那我也不可能念着過去的情誼而手下留情。
再者說對於眼前的這幾個人,我本來就沒有什麼交情好談的!
“你們就回去黃泉好好安歇吧!”
揮手便是一記劍光。
長槍、鎖鏈立刻當先折斷,跟着短刀、飛錘不及靠近也一齊粉碎。
黑血飛濺中,四名屍傀應聲倒地。
掉落的首級一直滾動到了湯姆的腳邊,但這位往昔的陰沉魔法師卻半點也沒有動搖。
他看也不看那些身首分離的腦袋,兀自發動着魔法。
“來自……摩羅地獄……的……黑影,吞吞吞吞食光明……黑暗……星辰……在獄神、的召喚下……降臨吧……降臨吧!暗星……暗星囚魘!”
這是第四位階的暗屬性大魔法,平時狀態下的湯姆絕對用不出來。
一座黑暗的魔法陣在他的腳下出現,他毫不介意這吟唱會超過自身的界限。
運使出了自己一生中最強的魔法,湯姆面無表情。
大塊大塊腐爛的血肉從他身上掉落了下來,黑色的血液自他的七竅不斷流出。
此時在我眼前的魔法師已經不成人形了,他就像是一個只顧發動魔法的機械,縱使自己的身體崩壞了,也要消滅眼前的敵人。
“你也是個可憐的人啊……”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搖頭嘆息了一聲。
眼前的這位前同僚,論品格那是真的不怎麼樣,但你要說他真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又好像沒有。
小惡不斷,大惡沒有,和大多數隨着強者起舞的惡黨一樣,他雖然叫人沒有好感,卻也並非惡貫滿盈。
不過我是不會同情你的。
畢竟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贖罪。
我能做的也就是送你回去冥界。
緊了一緊手中的長劍,跟着便倒轉劍刃、斜斬而下,頓時【冰月如弦】便破開了【暗星囚魘】的光芒,弧月形的冰霜劍氣之刃掃開黑霾之氣,然後直接斬下了湯姆的首級。
“啊……”
自喉嚨里發出了一個漠然而沒有感情的聲音,失去了腦袋的屍身就這麼向後倒落了塵埃。
沒有怨恨,也沒有感謝,穿着黑袍的魔法師就這麼再次回到了冥神的懷抱。
當此之時,王都那邊的光柱越發明亮,我轉過頭向那邊看去,只見北方的夜空被這片五色光華照耀得一片絢麗,這光景像極了勇者與魔王決戰之時魔力互沖的情景。
“尤彌爾神教的那些傢伙果然是這個打算啊……”
微微沉默思考後,我就做下了決定。
在指尖處凝合出一道飛劍。
“去吧,帶着這道信息去你該去的地方。”
既然已經猜到了尤彌爾神教那位聖女的計劃,那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貝莉雅、妃莉德此時必定在城內激戰,老沈又重傷,那麼王都之內現存的大魔法師就只剩下那位塞利安老先生和柏斯威爾的女僕長了!
那位女僕長,我是沒辦法找到,但塞利安老闆卻八成在詠衡居。
這位詠衡居的老闆實力不凡,在魔法的造詣上並不輸給任何一位第四位階的大魔法師,甚至猶有過之。
由他來解除這些“充能器”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揮袖一振,將含有我所認知的信息飛射而出,然後我抬起頭再度看向眼前的高塔。
“再來便是你了——”
破界之計要阻止,王都之危也同樣不能放任不管。
這座仿造【別西卜之塔】的高塔似乎有着什麼特殊的防衛機制,能在遭受攻擊時吸收一定量的真氣鬥氣,如果要想破壞它的話,一味使用蠻力肯定是行不通的。
當然了,這並不是說我不能以力破巧,強行摧毀此塔,然而顧慮到如果我火力全開,那一記【天劍封獄】之下,這附近的地層肯定會遭到破壞。
尤彌爾神教的狡猾之處就在於將這座高塔建造在了地脈的節點之上,我估計這座高塔的底座肯定是與地脈相連接的,一旦火力過猛必定會損壞到塔下方的地脈。
那麼現在能夠採取的行動唯有——
“馮虛觀瀾·龍濤!”
先將真氣全數注入無銘長劍之中,然後倒提劍刃貫入地面。
瞬間,四散而出的劍氣浪濤便在高塔地層下設置下一道屏障。
接着——
“壺中天·天一霜刃!”
御氣騰空,以七成功力斬出與剛才威力相同的一擊。
頓時,防衛高塔的結界再次發揮作用,一層保護膜似的淡光在高塔的表面浮現出來,果然,天一霜刃的劍氣在接觸這層保護膜時就開始被逐一吸引。
但是這原本就在我的預想之中。
凝神觀注於劍氣落下之處,就在天一霜刃即將耗盡真氣的一刻——
“破綻就在那裡!日月無鋒·自如!”
此消彼長之下,覷准高塔結界即將停止運行的剎那,以《日月同境》中的斂氣之招再度劈出一劍。
剎那間,渾然天成的劍氣便化作一道白光擊中了高塔的中央部位。
現場只聞轟隆一身,防禦再無作用,高達三十餘米的塔身於此刻崩塌,日月無鋒的劍氣如刀切豆腐一般橫貫了整座塔身,亂石崩雲間,高塔轟然倒落。
同時,我毫不猶豫,足尖在空中就地一點,整個人便人劍合一化為一道劍芒向著王都那邊疾馳而去。
就讓戰局在今夜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