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陣!上弦!在敵人進入五十步后射擊!”

長劍出鞘,志氣慨然。

狄斯緹率領的弓弩隊首先與該隱卿的軍勢交鋒,以大盾重弩為中心的防禦部隊很好地削弱了不死軍團的先鋒攻勢,那些大型魔獸姑且不論,諸如骷髏兵、喪屍之流的不死者在強弩勁弓的激射下紛紛爆裂分解,它們無法抵禦這種強烈而密集的掃射,沖在最前方的骷髏兵紛紛中箭倒地,由弓弩隊射出的箭矢直接將它們的骨架炸裂了開來。

一陣陣的爆破聲在橋面上響起。

弓弩隊所使用的箭矢並非是普通箭矢,而是附有低位階爆裂魔法的魔法箭矢,換句話說這些人打出去的不是一支支弓箭,而是一沓沓的鈔票!

只有骨骼的骷髏兵們絕對架不住這種攻擊,而對於那些有血有肉的喪屍來說,這種帶有強烈衝擊力的弓箭也一樣可怕,一旦被這些弓箭射中腦袋就只有爆頭一個下場,而這對於喪屍來說正是最害怕的事情,當然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喪屍也沒有害怕這種感情……

在弓弩隊的兩側分布着王國禁軍,他們本是守護王國政廳的最後力量,此時也被萊希特大叔帶來此地,這支部隊從開戰以來就沒有離開過政廳,名義上他們是這個國家保護行政機構的最後堡壘,但事實上他們留守在最後一道防線,只是為了保護各位王國議員與諸位外國大使的安全。

不過,你若是因為這個原因就小覷了他們的戰鬥力,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支部隊由蘇安卿親手操練,以練度來說,並不比各個警備團要差,只是人數少了一些。

他們的裝備精良、武器完整,其中也不乏一些高幹子弟,是自教授實行計劃以來,王都受損最輕的部隊。

此時萊希特大叔以他們為先鋒來阻擋尤彌爾神教的腳步,真正是起到了關鍵作用,畢竟其他部隊諸如第二警備團、第四警備團經過連番大戰都已經傷痕纍纍,無法再繼續進行高強度的防禦作戰。

當此之時,王國方面的部隊壓制住了南城區進入中央廣場的主要幹道,這條幹道東臨居民住宅,西側則是麝香蘭商會的綜合商鋪,它與中央廣場連接的地方是一處足有十匹馬車寬的黑石大橋,一條人工河流從這裡橫貫向東,中央城區與南城區的劃分因此而一目了然。

狄斯緹他們佔據了橋頭的北側,而該隱卿則驅使大軍由南向北進攻。

這是一場典型的城區攻防戰,以黑石大橋為中心點,雙方的軍隊集中衝突在一點,無數白骨與屍體倒在了橋面之上。

到目前為止,尤彌爾神教的部隊還沒有“近距離”與王國方交戰。

因為弓弩隊的射擊實在是太猛烈了!

在骷髏兵與喪屍無法突破弓弩射擊的情況下,只有以巨大魔獸為盾牌,一步一步向北移動。

而那幾頭巨大的魔獸也並非全然無敵的存在,在魔法箭矢連續不斷的轟擊下,即使是它們也不能持續前進,畢竟這些巨大魔獸也並非真正的刀槍不入,它們是死屍,被炸爛了腿腳一樣得倒下。

眼看戰局稍微陷入僵持,該隱卿絲毫不做猶豫,他在第一時間下達了命令,尤彌爾神教的旗士們在接到命令后立刻以巨獸為盾牌向前壓上,同時,那些沒有實體的幽魂、怨靈也同時往北衝出。

骷髏兵、喪屍是不能渡水進攻,但是靈體卻能!

黑石大橋的地理優勢對於它們來說根本毫無作用。

三頭先前還停留在大橋南橋頭的鬼王此時也齊齊咆哮,混在前鋒軍中的綠鱗鼉獸開始同時發力,它們潛入橋面之下,沖入弓弩隊的中心大肆破壞,橋頭北端登時大亂!

眼見機不可失,該隱卿再次催動《召鬼陰符經》,無數黑氣自地面之下冒竄而出,接着那些黑氣緊緊纏繞上幾頭鬼王與修羅鬼將,頓時,一股血煞之氣就在它們身上爆沖而起!

這是轉嫁地脈中陰氣用來強化鬼物的法術。

就在黑色煞氣纏上鬼王與鬼將的瞬間,一股凶戾隨即在它們身上爆發,猩紅色的光點在鬼將們的眼眶中閃耀發光,鬼王們的身體精鍊縮小,強烈的黑暗氣息由它們的七竅之中吐納而出,接下來便是殺戮的開始。

“哇啊!!!”

“可惡!那些幽靈是怎麼回事啊!弓箭和刀槍根本不起作用嘛!”

“守不住了!快撤!快撤退!”

“不、不要過來啊!!!啊!!!”

隨着第一聲慘叫的開始,最先奔潰的果然還是王國禁軍,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那些只有淺薄實戰經驗的高幹子弟。

當然了,他們之中並不是沒有才幹出眾之人,但這些人實在是太少了!

面對幽靈、綠鱗鼉獸的擾亂與鬼王、鬼將們的強攻,王國禁軍防守的一角逐漸潰散。

黑石大橋本是一座平整寬闊的大橋,王國方布置的防線充其量也就是用雜物、土木構建的簡單堡壘,除去弓弩隊的強力援護,這裡哪裡能抵得住這般猛攻?

“第三小隊分出一部分人去援護右側的禁軍!其他人守住陣勢!大家都堅持住!王都的存亡盡繫於這一戰!秉持騎士的驕傲,我們絕不能後退一步!”

混亂中,狄斯緹大聲鼓舞士氣,但唯獨此處戰線並沒有其他高手,只有他一人想要對付那些高級鬼物實在是杯水車薪。

一處陣形的崩解就是整體戰局敗退的開始。

因為左右兩翼抵擋不住這股瘋狂的攻勢,狄斯緹他們所處的中央位置很快就被孤立了起來。

雖然弓弩隊依然奮戰,可面對沖入近距離的巨大魔獸們,單個的士兵根本不是對手。

狄斯緹本人更是被兩頭修羅鬼將和一頭提燈鬼婆纏住,絲毫沒有脫身的機會。

該隱卿的戰略很正確,王都現在的高手基本上都被牽制在了東城區,中央廣場這邊雖有善於征戰的萊希特大叔、愛麗兒、拿可都等人,但卻缺少幾名可以成為主要戰力的高手,更何況就兵力來說,這邊也是尤彌爾神教佔優。

當此之時,就連萊希特大叔也是雙目緊鎖,陪在他一旁的拿可都更是手心冒汗、渾身發抖。

【完了!完了!沒想到老子這條命竟然真的要丟在這裡了,早知道就不做這個勞什子的第四警備團團長,跑去地方當治安官了!】

我們的這位小胖子團長現在是既緊張又惶恐,只是常年的指揮官生涯讓他保持了一份冷靜。

而就在此時,萊希特大叔忽然有了動作,他站起身來,拔出腰間的軍刀,對準一處戰局就是一聲凜然大喝!

“就是那裡!輕騎隊由右上方突入!”

在萊希特大叔身邊的一名將校在得到命令后,立刻揮舞手中的令旗。

瞬間,之前受到命令一直呆在原地的第二警備團機動部隊應聲奔出!

奔馳的鐵蹄直接插入了剛剛攻入橋頭北側的不死大軍,因為這個攻擊,教團的軍團被一分為二,那些攻入王國防線的不死者反而被孤立了起來。

趁着這個戰機,萊希特大叔又利用魔導喇叭大聲喊道:“已經潰散的防線全數反轉!將敵人全數殲滅在陣地之內!隊長陣亡的部隊交給副隊長指揮,副隊長陣亡的部隊交由衛長指揮!所有部隊以此類推!”

精準而神妙的指揮瞬間就穩定下了戰局。

一旁的拿可都此時已是目瞪口呆,一向自負在用兵上很有造詣的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真正的指揮藝術了。

這位來自帝國的將軍不愧是曾經擊敗過魔族空軍的名將。

【霽海絕壁】果真名不虛傳!

同時讚歎這份用兵水準的還有身在敵營的該隱卿。

他眼神專註地看向橋頭戰場,過了良久,不由嘆服道:“好一名謀定而後動的歷戰將軍!論戰術吾不如也!不過,戰術終究只是戰爭的一環,總體的戰略方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第二梯隊壓上!”

隨着他的一句話語,教團的猛烈攻勢立刻再增三分!

跟隨在該隱卿身邊的鬼物們齊齊躁動,它們以一種潮浪奔涌的氣勢向前推進。從天空中往下看,這勢頭恰似一股黑色的濁流向著黑石大橋滾滾而來。

——擋不住了!

這是狄斯緹第一時間感覺到的念頭,不是他不樂觀,而是形勢確實糟糕。

這時候他已經多處負傷,鮮血染盡了白袍,弓弩隊雖然善戰,但被孤立的形勢卻使得這支部隊不斷減員。

還是那句話,在一場規模龐大的戰鬥中,單憑個人的“武勇”始終不能起到左右戰局的作用,就算是武境達到了第三武境的大高手也一樣,如果不是超越了【天人之隔】的大宗師,恐怕連自己的性命也保全不了,只能被無情的戰火所吞噬。

【咲!對不起!看來我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咬緊牙關,就在狄斯緹生出殉國意志的同時,忽然有一支部隊自東面斜向殺出!

王國的騎士們定睛一看,那支部隊竟是教國的武裝祭司部隊!

維爾多洛克帶頭衝鋒,這位平時帶着眼鏡的權大祭司,論職業絕不是那種可以沖在第一線的物理戰士,但此時卻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更何況他家的頂頭上司此時也在戰場,在教國,哪裡有樞機卿上陣,大祭司留在後陣的作法?

這事要是回去讓琉妮知道了,他維爾多洛克還不得給陪着這位暴走同級生連續練習近身格鬥三天三夜?

這種事想想就要渾身發抖啊!

“衝鋒!”

只聞他高喝一聲,由特裁省戰鬥人員組成的部隊立刻以一個極有默契的錐形陣刺入了敵陣。

光明系的魔法連番發動,配合教國特有的武術系統,一時間竟將全面佔優的不死軍團稍稍殺退。

此時該隱卿目光微動,自言自語道:“嗯......?那是城東方面的教國部隊,看來武器屋失手了,但是這數量還不成問題。”

他握住拳頭放在下巴處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就決定再壓上一層籌碼。

“你們,從後面去牽制住教國的部隊。”

他揮了揮手,點向一個方位,自有數百名怨靈繞過人工河流向東北方而去。

但這動作剛剛結束,又是一場突變再起。

一座巨大的冰山忽然自東而西拔地貫入戰場!

隨即,又是一道極光劍氣破空掃至,直接將那座冰山連峰斬斷。

無數冰山碎片自空中雨打隕落,砸得附近的軍隊一片慌亂。

就在這時,又聞兩個清吒聲忽的響起。

“在光輝女神之名下敗北吧,尤彌爾神教的女騎士!喝啊!!!”

“做夢!敗北的人是你!就以此劍將你斬殺在此!月之家系的女騎士!!!”

兩個激戰的身影於一片混亂中突入戰場!

不用問,這兩人正是妃莉德與——

“幻魂騎?!”

該隱卿大吃一驚。

在他的印象里,這位同僚不是去找劍聖挑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驍刃衛、精靈國度的士兵們隨即沖入戰場,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被一起裹挾進大勢的其他士兵。

一場激烈的混戰當場爆發!

整個中央廣場被這些部隊擠了個人滿為患,剎那間,現場的形勢就變成了敵中有我、我中有敵,對於這種混亂到了極點的戰場,便是指揮出色如萊希特大叔也一時束手無策。

夜幕下,殺伐聲、嘶吼聲,怪物的吼叫聲充斥了整個戰場。

看着被冰霜與劍氣破壞、自己構築多時的戰場,該隱卿只有搖頭嘆氣。

“唉……!真是變數叢生!無奈!無奈啊……咳!咳!”

大概是因為心焦,他又咳嗽了起來。

戰局到了這個地步,唯有孤注一擲了。

“可以的話,我是真的不想動用聖女大人留下來的殺手鐧,但眼下之勢也由不得我了。”

只見該隱卿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形似控制器的小型裝置。

“就讓王都引以為傲的地下排水系統為這場亂戰劃下終點吧。”

該隱卿一揮左手,三頭護衛在他身側的鬼王便立刻各自散開。

以三星拱月為形狀,一個魔法陣在他的腳下形成。

“大地的土塊啊,以汝等母神之命號令,此刻解放汝等的身體,塵歸塵,土歸土,將一切回歸於大地……”

隨着吟唱的咒語,層層魔法波動開始向外擴散。

微弱的震動開始出現在各個地下水道的出入口。

該隱卿頗為惋惜地看了一眼由自己親手安排的戰場,他正要嘆息一聲,發動術式,誰料到——

“可惜了,神教的使徒,你這手王牌用得遲了。用赤龍公之子的話來說,我也在等這一刻啊,等你身邊再無防衛的一刻!”

突如其來的話語,伴隨着刀光打斷了他的咒語。

該隱卿心頭一跳,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向左側閃躲。

而在下一刻,一道金色的雷電已經從天而降劈碎了他原先所在的地面。

煙塵中,一名帶着巫女假面的東方女武士拔起插入地面的太刀,向他緩步走來。

她自信而凜冽,微微翹起的嘴角,給人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初次見面,尤彌爾神教的使徒,雖然很突兀,但就請你在這裡退下舞台吧。”

女武士如此說道。

該隱卿萬萬沒有想到貝莉雅會出現在這裡,如她這般的高手,竟然會選擇這種時刻,以這種方式突入戰場。

一個人單騎突入敵陣,這如同暗殺者一般的行為,豈是一名將領所為?

用手摸了摸左臂上的傷口,該隱卿不由皺起眉頭。

這不合理!

一名足夠能成為戰場主力的第四位階魔武戰士豈能如此輕率行動?

這不符合自己的邏輯!

但是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此前一直沉寂不出的蒙塔諾卿卻在這時步入了戰場!

“執行部隊,突擊!將侵入王都的匪徒一網打盡!”

拄着鑲嵌紅寶石的權杖,蒙塔諾卿表情陰鶩地大聲命令道。

他倒是會挑時間!

頓時,由北方沖入戰場的部隊再次擠壓了尤彌爾神教的生存空間。

“咳!那個冒牌貨……居然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出手……”

極力讓自己保持着冷靜,該隱卿暗中在袖子里拈起一張符籙。

不過,他的動作卻沒有瞞過貝莉雅。

“哦?是符籙之術嗎?使徒先生,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因為這樣的底牌對我是無效的。”

貝莉雅舉起太刀,以刀尖指向該隱卿。

鋒銳的鬥氣死死鎖住了他的動作。

可以預想,只要該隱卿一有動作,她就會發出雷霆一擊。

該隱卿微微一愣,隨即就輕笑道:“哈哈哈!好一名教國的神秘護衛,此等劍術,此等魔法造詣,還有這樣的心智,我開始懷疑你面具后的真實身份了。”

他雖然在笑,但眼神中卻殊無笑意,拈在指尖的符籙悄悄一個抖落,就是一陣光華爆發。

但是。

“源式八羽流·雷光電閃!”

沒有被對方的話語引開注意力,貝莉雅說到做到,就在該隱卿發動符術的同時,她手中的太刀也發動了突襲。

金色的雷電一閃即逝,在這個距離,沒有一個人能躲開她的攻擊。

噗嗤!

一聲刀鋒砍入血肉的聲音響起,【冥師】該隱卿身上再添傷痕!

他的符籙甚至還沒有發揮出原有的威力。

不過,這位教團公卿卻並不在意這些。

“咳!咳!咳咳咳!”

大口濺咳出血花,他臉上的那道冥炎傷痕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回應我的召喚吧!偉大的黑暗眷屬!”

他藉著飄散於地的符術餘光,大喝一聲。

頓時,地面之下伸出了無數觸手,一頭形似章魚、渾身為黑霧包裹的怪物自地底睜開雙眼。

“這是——冥海妖獸!”

“沒錯,正是隸屬於大地獸母座下的冥海妖獸·黑霧邪皇!亦是區區在下的王牌之一!”

巨大的怪物自幽冥浮上地面,因為那碩大的身形,周圍的建築瞬間就被摧毀成了一片廢墟。

無數帶有黑色瘴氣的觸手在地面上舞動着,將貝莉雅周遭的地形變為了一處寸草不生的毒霧絕地。

此時,在該隱卿全力施為之下,那三頭鬼王猶能發動魔法,他的強大從來不在於本人的戰鬥力有多少,而是在於召喚出來的魔物有多強。

三星拱月的魔法陣不斷散發出大地魔法的波動。

眼看着教團的計劃將要發動,貝莉雅忽然有了動作。

“就是現在!艾米莉亞!!!”

太刀向天空劃出一道氣勁。

就有如發出了一個標註集合地點的信號。

猛然間,援兵從天而降,帶着白色的雷霆,艾米莉亞以【幻神樂】踢出閃光的一擊。

猛烈而帶有神聖氣息的鬥氣在瘴氣中心炸開,立時將那頭剛剛現世的黑霧邪皇逼得往地下退了一退。

同時,與艾米莉亞一同降下地面的還有之前和她一起出戰的雪壺、撒努斯、玄章三人。

三人在落地的剎那毫不猶豫,立刻向那三頭分立三方的鬼王殺去。

因為正處於發動魔法的間隙,所以那三頭鬼王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防禦,一時間竟被三名冒險士打得重傷後退!

“同樣的招數居然能上當兩次,我是不是該稱讚一聲貴教的使徒果真都是些酒囊飯袋,完全不成氣候?”

將太刀重新插回刀鞘,貝莉雅一邊擺出拔刀術的架勢一邊看向該隱卿。

該隱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竟然無視對方的嘲諷,忍不住擊掌讚賞道:“果真是算無遺策,如小姐這般的人才,特裁省如果再有幾個,鄙教只怕是要終日不得安寧了……”

他自然不會被貝莉雅挑釁到,也不會因為計劃受挫而怒火中燒,因為對面那位白衣女武士的身後還有一個同樣棘手的偃月輪。

【這兩人都不好對付啊,即使是聖祭司大人親臨,只怕也不能佔到更多的便宜,這種情況該說是無計可施了么……】

“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居然在這時笑了起來。

貝莉雅因為他的這個行為而皺起了眉頭。

直覺告訴她,如果現在不除掉眼前這個書生,之後將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就在她使用加速法踏出最初一步的瞬間——

“呵呵……你們該不會以為操控地下水道的裝置只有我手裡的這一個吧?”

刀鋒貼着地面劃出一道寒凜的光芒,濺射的傷口不過在該隱卿面頰上一閃而過,數道洪水傾泄的震動聲就自中央廣場的四面八方傳來。

“這是——!你們逆轉了地下水道里的儲水裝置!?”

聰明如貝莉雅一瞬間就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事情。

“正是如此!然後——”

啪!

該隱卿伸出手向天打了一個響指。

“Uraaaaaaaaa~~~~~~~~”

無數既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嬰孩啼哭的聲音就從洪水泄流的地方響起。

“這是源先生他們在以前的報告里提過的變異史萊姆!?”

同時在白菊亭的二樓,柯麗思大驚失色。

她想不到看似已經被人遺忘的隱患會在這時爆發!

而更為詫異的人則是羅具卿。

“零!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我那個逆子——”

“不,大老爺,主任就算是再怎麼糊塗,也不至於將【變異體】的事情告訴尤彌爾神教,更何況他們突襲的實驗室里並沒有記錄【變異體】位置的資料。”

“不妙!零!速速帶上所有的隱秘部隊,全力支援萊希特總指揮!”

“但是這樣豈不是會暴露本家的底牌?”

“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現在已經不是考慮保存自身實力的時候了!零!快去,遲則生變!”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