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再一次陷入了戰鬥,在各個城區的大街上,前一刻還在掃蕩怪物、救援市民的警備團現在卻陷入了被圍攻的窘境。
這襲擊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即便是幾位得了萊希特大叔真實密令的指揮官這時也是措手不及。
密令上不是說尤彌爾神教的攻勢要晚上才開始嗎?
怎麼現在一下子就爆發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一場被動的反擊戰就爆發了。
整個王都重新陷入了一偏莫名的恐慌之中,之前已經被安撫下來的百姓們憤怒而恐懼。
對於王國政府的不信任油然而生。
甚至在政廳之中,不少圓桌會議的成員都心生不滿,他們來到萊希特大叔的辦公室抗議問責。
這襲擊來得實在是太過巧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恐怖組織該有的風格。
或者說,這比先前的兩次襲擊都要來得巧妙。
簡直,就不像是那幾位教團公卿的手筆。
非難與壓力前所未有,作為最高指揮官,誤判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面對那些來自圓桌議會的指責與控訴,萊希特大叔卻不動如山。
因為眼前的難關與當年的魔王戰爭相比,簡直就不值一提!
“以魔導廣播的形式傳令下去,廢除先前的幾個集合點,以舊城區大廣場為最終集合點,各部隊且戰且退,如果在途中對上那些怪物,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要保持至少4人對一頭的比例。”
“可是就這麼直接將作戰命令用廣播的形勢放送出去不會被敵人發覺嗎?”
“不必在意這些,反正都是陽謀,戰場之上最忌行令不暢,部隊一旦混亂那才是最危險的狀態!”
“說得如此輕易!那敢問總指揮,那些等待救援的百姓該怎麼辦?”
負責傳令的士兵剛剛下去,一旁的一名議員就冷嘲熱諷,但面對此人咄咄逼人的言辭,萊希特大叔只是抬起頭,淡淡回答道:“議員大人,在這種戰場上,你還要顧及平民嗎?若此刻將戰力分散開來,近而導致警備團被消滅,那對於此刻還留守家中的百姓來說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請你停止這種無意義的憐憫之心!”
“你、你說什麼——!”
一句話就直接捅了馬蜂窩,一眾前來興師問罪的議員們立刻群起嘩變。
這些人幾乎全是激進派,怎能容忍一個靠着諸葛家上位的外鄉人指手畫腳?
但本就是以退休之身當上警備團總指揮的萊希特大叔如何會理會他們。
政壇上的齷蹉與競爭從來不是他需要考量的事情,他要做的不過是將王都的損害減到最輕!
“閣下!蘇安卿傳來密令,他已經在舊城區的大廣場建好了防禦陣地,建議閣下將反擊據點設在那裡!”
“很好!命令蘇安卿原地待命!無論如何都要守住那裡!”
“是!”
一名士兵匆匆推門而入,在掃了一眼他帶來的情報后,萊希特大叔拍案而起,他回過頭認認真真地看向站在這裡的的每一位議員。
“怎麼?幾位議員還不走嗎?恕老夫直言,你們待在這裡也是毫無作用,不如學學諸葛執政官,坐鎮在議會室里做好後勤工作!”
頓時,在場的各位議員啞口無言,他們像是在看一個不懂政治常識的外行人那樣看向萊希特大叔,其眼神中滿是呆然與不可理解。
然後沉默的氣氛只維持了數秒,憤怒的恫嚇聲就爆發了出來。
“可、可惡!居然如此囂張!”
“身為警備團的總指揮,你這是一個成熟軍人該有的行為嗎!”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此事過後我們一定會狠狠地彈劾你!”
可不等他們將所有責難之詞盡數吐出,萊希特大叔就揮了揮手。
“軍情緊急,容不得有人干擾作戰,來人!送各位議員大人離開!”
“你敢!”
“各位大人,還請移步會議廳。”
各位高貴的議員們自然不能因為萊希特大叔的一句話就離開,但沒奈何,這裡是警備團的老巢,在場的軍人們也不是議會管轄下的基層官員。
萊希特大叔一聲令下,立即便有數名士兵來到他們左右。
看他們的架勢明顯是要強行將這一行人架出指揮部,而且更讓議員們訝異的是這些士兵居然還是第一警備團的成員!
“你、你們要幹什麼!?”
“各位大人,總指揮說了請各位移步會議廳,請不要為難我們。”
一名參謀官面色冷靜地說道。
看他的神情分明是心安理得,半點也沒有得罪同一派系官員的自覺。
而事實上此人也確實是得了蘇安卿的指令,在指揮部期間要無條件的服從萊希特總指揮閣下的命令。
於是,連句狠話都沒放完的議員們就只有拂袖而去,要不然呢?
如果真被一眾士兵架着回去議會廳,那面子可就丟大了!
而另外一方面,看着一眾怒然離去的議會成員,萊希特大叔依舊絲毫不做理會,他面色不改的坐在那裡,指揮若定。
一道道指令準確無誤的發出。
驚愕、佩服、啞然,在一眾部下複雜的目光下,這位教書匠似的老將軍拍了拍手掌,鼓舞大家道:“雖然我方現在的情況處於不利條件,但戰局不過才剛剛開始,指揮部的工作就是協調各部隊的情報,並做出精準的指揮,為了取得這場王都保衛戰的勝利,還請大家萬勿鬆懈!王都不是沒有經歷過戰火,而每一次戰火都會被撫平,我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
由始至終,這位來自帝國的將軍都保持相當沉着的冷靜,沒有因為任何突發事件而動搖自己身的情緒。
在這個大陸上,若要排出一個名將排行榜,那無疑萊希特大叔一定榜上有名。
同時就在警備團指揮部爆發抗議的同時,在政廳大門的入口,一場戰鬥也正在進行,數十頭徹底變異的怪物向著林道上的駐留部隊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絕非措手不及,也沒有什麼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了陣腳。
以離烽火率領的龍族部隊為核心,這支混合了各國成員與警備團精銳的特殊部隊立刻就進行了反擊。
然而,對方攻擊的猛烈程度卻遠遠超出了預想。
最先採取行動的是聖峰的部隊,在各位龍族的眼中,這樣的攻擊不過是飯後活動,與遊園會相去不遠,與昨晚一樣,他們根本就沒有配合其他國家部隊的意思。
迅速而乾脆的結束戰鬥。
這就是他們龍族的作風。
可當離烽火帶着屬下沖入敵陣的瞬間,一切卻突發異變!
先是一頭怪物伸出觸手裹住了一名龍族衛士,然後便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那名前一刻還毫不在意的龍族忽然臉色劇變,他發出了痛苦的聲音,整張臉都漲成了紫色,無數筋脈交錯的血管自他的肌膚下猛然凸出。
那慘叫聲驚心動魄,宛如受刑人在遭受凌遲一般。
所有的龍族護衛都停下了動作,他看向那名同伴,然後——
嘭!
一名離他最近的龍族就這麼被爆頭了。
橫掃揮出的手臂帶着鮮紅的色彩,這一擊直接粉碎了同伴的頭部。
哪怕是龍族,腦袋被打飛也照樣會死。
然而這是為什麼?
不可置信的感情不過才堪堪繞上心頭,那些怪物們就發出夜梟一般的聲音紛紛跳起!
“快躲開!不要讓那些怪物纏上身體!!!”
離烽火當即怒吼一聲。
他轟出一拳炎息,就在龍炎焚飛數頭怪物的同時,他腳下的地面一個隆起,一頭蟄伏已久的古怪巨蟲忽然衝出地面!
那頭全身足足有十數米的白色蜥蜴張口血盆大口,尖銳的利牙足以貫穿任何防禦。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混合著噴發而出的塵土,在不及反應下,離烽火的下半身竟俄而被死死咬住!
瞬間身上就冒出了紫色的煙霧,那是護身的龍炎與巨大蜥蜴口中的毒液相互抵消產生的氣體。
“這是變異的地龍種?!”
這位龍衛長頓時驚怒交加!
而更讓離烽火震怒的是自己的那些部下們竟然陷入了一種恐慌的狀態。
“可惡!這些傢伙究竟是什麼!為何能夠吸收我們發出的龍炎?”
“喂!你清醒一點啊!被人支配了身體還算是龍族嗎!”
“不、不要靠近啊!你們這些醜陋的怪物!唔啊!!!”
自身擴散而出的龍炎被吸收、而對方伸展而出的觸手卻能夠刺穿自己引以為傲的皮膚(鱗甲)。
面對如此不講道理的攻擊,龍族的龍衛隊出現了短暫的恐慌,這不是抵不抵抗的問題。
而是這攻擊根本就無從化解!
一旦被那些怪物纏上就有被附體的危險。
面對被那些怪物同化的夥伴,龍族們節節敗退。
對付爆發力遠超魔獸的怪物自不在話下,甚至對上那些不知死亡為何物的喪屍也只是兒戲,但是那些被怪物侵入身體的同伴該怎麼辦?
因為事態超出了想像,雖然只是片刻,但他們竟然開始動搖與潰敗!
如此醜態竟然發生在驕傲的龍族勇士身上?
這簡直就是對公與聖峰最大的侮辱!
這一刻,離烽火只感到怒火中燒。
一種屈辱感衝上心頭。
可還不等他撕開那張咬住自己的巨嘴。
八道碧綠色的旋風就從天而降。
“Ur~~~~~Aaaaaa!!!!!”
那八道旋風包圍住一頭怪物,將它困在原地。
因為不停向內擠壓的風柱,那頭怪物發出掙扎的怒吼,它奮力舒展四隻手臂,企圖推開這八道圍困自己的旋風。
然後,砰!就是一聲猝不及防的聲音響起。
不過這不是旋風被擊散的聲音,而是肉體被爆破的聲音。
怒吼聲戛然而止,一道玩世不恭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頭頂上。
“大意了呢,老離。”
說著幸災樂禍的話語,風碧潮眼神戲謔地看着離烽火,如果這時候能用文字來表達眼神,那“活該”兩個自肯定早就被扔向離烽火了。
“風碧潮!!!”
因為那個調笑的眼神,離烽火憤然怒喝。
他此時正滿身的鮮血。
當然,這血液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那頭巨大蜥蜴的。
“哎喲喲,別這麼大聲嘛,作為一個優雅尊貴的龍族,老離你怎麼能這麼大吼大叫呢?你看這不是要被咱們的盟友們恥笑了嗎~?”
“你說什麼!?”
離烽火先是莫名其妙,然後就在他的話語剛剛落地的瞬間,一隊身着輕甲的精靈士兵就自他身後斜向衝出!
在那條通往王國政治體系中樞的林道上,絕不止龍族衛隊這麼一支部隊。
各國使節的部隊都將精銳布防在了這裡。
劍氣、冰柱,先後爆發。
那一道艷麗的櫻色聲影以極快的速度殺入敵陣。
同時,威力巨大的冰系魔法開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將那些包圍住龍族的怪物們盡數轟散。
不用說自然是貝莉雅與妃莉德出手了。
“風碧潮!是你找來的援軍?!”
看向飛在天空中的同僚,離烽火勃然大怒。
不用說,他這是自尊心受了極大的侮辱。
但風碧潮只是聳了聳肩。
“哎喲!這怎麼可能?我像是那種多管閑事的人嗎?”
“那他們是怎麼來的!”
“哈!老離你可別搞錯了,守衛這政廳的人又不止你們這一組,大門遭受攻擊人家自然要馳援這裡了,這種常規行動難道還需要經過你同意嗎?”
“風碧潮!”
“現在是在乎這種事情的時候嗎?拜託你注意一下現場的空氣啊~!”
語氣依然調侃,神態依然輕浮無謂。
順着風碧潮指向的地方,離烽火只見到一場極為慘烈的廝殺。
士兵們的怒號聲與宛如鳥類的怪異凄鳴聲混合在一起,宛如一支刺耳的樂曲。
刀劍砍入血肉、盾甲碎裂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道口。
身後是通向政廳的唯一道路,而前方則是去向王都各大城區的幹道。
由槍矢組成的風景形成了一副血肉橫飛的畫面。
這樣的場景還是自圓桌內亂以來第一次。
這條平日象徵著王國和平與權力的景觀大道,今日卻變成了一片腥風血雨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