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说在整个建国祭中,相比其他城区,旧城区都要安静一些,但真正晓得旅游门道的旅行家们却是知道,来王都就一定要来旧城区看看,因为这里有许多神策王时期的建筑,还有诸如方尖碑、古旧图书馆之类的奇特坐标,而那些开在老旧巷子里的店铺更是会有许多意外惊喜,在鉴定上有一定能力的老行家也会来此捡捡漏、碰碰运气。

而今天,就在旧城区与南城区交接处的怀纳斯街,无数打扮各异的人们陆陆续续地集中了起来,他们中无一不是武人,佣兵、武斗家、流浪骑士还有教会的格斗僧侣,甚至其中还有在大陆中央地区不太常见的东方行脚僧,这些人井然有序地排成一个队列,然后缓缓向着某处前进,在队伍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环形斗技场,这座风格与古罗马斗兽场一模一样的建筑只开放了一处大门,王都警备团的第五团长辛格正亲自把守在那里,不用说,这里便是武斗祭报名的地方。

时值上午8点,来自不同区域的武者们便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走入那扇半拱门,有十五个登记窗口用于登记参赛者的资料,整个现场显得非常有条不紊,实在很难想像这群血气方刚的武人们会如此保持配合,他们中有的人甚至从昨夜凌晨就在这里排队了,这场景若是给穿越过来的人看到,八成还以为是某个大手游戏或是人气偶像的发售会场。

在怀纳斯街入口的地方,许多报完名走出来,或是打算下午来报名的武人们则聚成了一个个小圈子在那里聊着天、交换着情报。

类似今年的黑马有哪些,现今大陆上最厉害的人有哪几个,他们聊天的话题总是离不开这些。

这也不能怪各位武林高手们脑细胞简单,而是因为进入武斗祭的准备阶段后,他们就处于一个莫名兴奋的状态。

就像是类似御宅族的线下大集会,在这个没有网络和大众通话技术的异世界,能让大陆各地的武者们像这样汇聚一堂,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身为武者,自然要争一争排名了,哪怕其实绝大部分人只是口头上过过瘾,可也照样不妨碍他们讨论谁强谁弱的问题。

他们中这个说勇者天下无敌,那个反驳道剑圣剑术无双,又有人说东方诸国有无数隐于江湖的高手,更有人抬出了各位神邸,然后说出这话的人立刻就遭到了周围之人的一致声讨。

因为眼下这时代早已从诸神群魔的时代过渡到了英雄时代,各个生活在地面上的种族才是眼前时代真正的主角。

此时,也不知是谁把话题带偏了,就有人说你们说的这些人哪个会来参加比赛啊?咱们还是讨论一下真正会出场的高手吧!

于是各个第四武境的大宗师被一一提上了话题的名单,但无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武道战力的强弱上,别说是第四武境了,就是下三境武境的高低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最终这些一根筋的武人们只有谁也不服谁,所幸他们倒没有当场打起来,毕竟现场还有各位全副武装的王都警备团骑士守着,而且他们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热闹归热闹也不能给主人家添麻烦啊。

看着这些运动系的热血汉子,缘七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真是不知道叫谁不好叫,为什么偏偏就叫自己来报名呢?

父亲莫非是觉得自己最近不够活跃,所以打算让他多加几个出场镜头?

头痛啊,像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还是巴德尔哥哥,还有K.Four来做就好。

他低着头,一脸消沉地走在队伍的最末尾,这时在他的身后,也就是怀纳斯街入口的地方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驻足在街头两边的武人就齐齐向骚动源头的那个方向望去。

好奇之下,缘七也抬起头跟着大家的视线向那里看去,只见在一片吵杂声中,有一群人正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环形斗技场这边走来,他们统一穿着拉风帅气的黑色大衣,行走间,皮革制作的登山鞋发出噔噔作响的声音。

他们腰间清一色地佩戴着一把中式古剑,胳膊上还带着一个绘有不死鸟纹章的臂章。

因为他们人人都带着一副墨镜,所以旁人也看不出他们脸上有什么特别的神色,这群人的行军很有规律,但气氛中却没有军队的严肃,也没有佣兵特有的杀气腾腾。

总之,这些人似乎是一支骑士团,却又有哪里不符合这个特征,要说他们是一个战斗集团的话,还不如说他们是某个贵族小姐的保镖集团,而且还是那种兼带晚上特殊服务的公关集团。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这些人每一个居然都长得不错,可以称得上人人都是帅哥。

“嘶……这些人就是‘那一位’过去的部下,我怎么看着不强啊?”

“嘘!你不要命了吗?不知道那些年不死鸟骑士团的名声吗!”

“不、不死鸟骑士团!这名字一听就好有逼格!不愧是‘那一位’创建的组织!”

“是吧是吧!‘那一位’可是咱们教国的骄傲!”

“等等!你说这话我可不同意!‘那一位’可是我们东方诸国九炎族人!你可不要乱认国籍啊!”

缘七表面是没兴趣,可却架不住内心那个看似倦怠实则闷骚的性格,这本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他被植入的人格和从小受到教育就是这样,实在由不得他不竖起耳朵听那些闲话。

可听了半天,他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恨啊!真是太可恨了!

为什么自己会被设定成这样?

明明是个失败品,却还要受“基础原体”智商的限制,这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心情复又低落,他就看见在周围人看热闹兼有些羡慕的视线下,那些人昂首阔步来到自己身后,看来他们也是来参加武斗祭的。

于是,缘七又恢复到了刚才消沉的模样,他刚要一个转身,却见那名黑衣集团的领头人在见到自己后,一直冷酷潇洒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活见鬼的表情。

“你、你是团————!”

他张口刚要报出一个名词,可又生生将话语咽回了喉咙,那人停下脚步,透过墨镜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缘七,那张有些失措的脸上先是紧张,然后就又不确定起来。

【像,又不像……这气质不对路啊,而且年纪也不对……难道是团长失散多年的同胞弟弟?】

不独是他,在他身后的那些黑衣成员们也小小骚动了一下,但这骚动很快又平复了下去。

最终,当那名领头人确定缘七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位人物后,又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但不知怎么的,那明明该是带有侥幸意味的叹息中却含有几分失望。

缘七是莫名其妙啊,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给自己的感觉有些像是夜琉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