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在小紅果的體內往複遊走,因為是龍魂,所以我的劍氣一經入體就使得它渾身隱隱發出光芒,那如同霜雪般的光芒柔和而凜冽,將整個星風灣的大廳都照耀得如銀色世界一般,不要說是我身邊的天音小姐、碧迪前輩、春乃和小田,就連真琴還有那些在一旁看熱鬧的熟客們也大為驚嘆,這光景他們哪裡見過,更有一些被這透出店門外的雪光所吸引的旅客慕“景”而來。
過了半響,小紅果先是閉目待死,然後大概是覺得身體不但沒有任何痛苦,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清涼舒適感,於是它居然露出一個很享受的表情開始任由劍氣托着自己在空中漂浮。
喲?
看你大爺的模樣還挺愜意的是不是?
“哼……”
這時只聽我不懷好意的冷笑一聲,猛然間,就有一紅一黑兩道氣勁從它體內衝出,那炎氣與血光彷彿與我射入小紅果體內的劍氣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樣,瞬間就包裹住了小紅果的身體。
一時間三色的光芒交織成了絢麗的極光景象,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七成席位的大廳里登時一片嘩然喝彩,真琴大概也沒想到今晚會來這麼一出意外,這客流量不在她的預想之內啊,於是我們這位一向伶俐的看板娘只有喊上白櫻匆匆忙忙地開始接待客人。
“小白櫻!快!快點過來幫忙!”
“好的,我這就來!真琴姐!”
“哎喲喂,俺的娘親哎!源先生這是又搞出什麼新花頭了?這火中雪真是他娘的好看!”
“漂亮!真是漂亮!比今晚南廣場那邊的煙火還要漂亮!”
“爸爸、媽媽!我們去這家店看看吧!那個彩光好漂亮啊!”
“老闆娘,這是你們店裡的節目嗎?給我找一個位子坐,然後再上一份你們店裡的特產!”
熟客們和新來客人們紛紛讚歎起來,他們是只把這個光景當成熱鬧來看,可當事人卻不這麼想。
“哎喲————!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天、天音!救命啊啊啊啊!”
慘叫一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唬得失了分寸,玩偶造型的小龍魂在空中連爬帶滾的就哭喊了起來,可它的聲音早就被周圍的喝彩聲給掩蓋了下去。
這時天音也同樣被嚇得懵住了,等她回過神來時,便神情緊張的向我望來,此時春乃和碧洛迪絲也拉着我手臂請求道:“源醬(後輩君)!快救救它啊!”
你們三個急什麼急?
不就是龍炎與怨咒的反撲嗎,就這種程度的反撲能把我的劍氣怎麼樣,別說是殘存思念留下來的力量了,就是當年全盛時期的屠龍鬼手和古代赤龍又如何,難道還真能讓我敗下陣來?
給了這三個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我就呼喚一聲:“小田,動手!”
恍若此時領悟了什麼一樣,小田福至心靈,想也不想就按照我之前所說的口訣,一記劍指彈出。
“神覺無夢流·玄柳勁!”
隨着一聲清喝,一道劍氣精準無比地射入包裹在火中雪的小紅果體內,那道劍氣一加入戰團,局勢立刻發生了變化,龍炎與怨咒原本就有我的劍氣壓制,現在再加上小田射出的這支“生力軍”立時潰不成軍。
緋色的龍炎首先被消滅,然後那道血色的冤咒一個黯淡,它似是極不甘,跟着也很快地遁入了小紅果的心臟位置,而那團散發出奇異極光的“火中雪”也在頃刻間產生了變化,在那雪光中又有一道翠綠色的光旋開始回蕩而出,更奇特的是那道綠光一出,現場竟然真有一陣清風吹拂過境。
那些只當是我們這邊在變戲法的客人們忍不住就又是齊齊發出一陣賞心悅目的輕呼聲。
小紅果大難不死,這時老早就逃也似的竄到了天音的懷裡。
“天音~~~~~!嗚哇!嚇死本龍了~~~~~~!”
它就像是一個向母親撒嬌的孩子一樣,在天音懷裡殷殷哭泣了起來。
對此天音只好摸着它的腦袋撫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你要相信源先生啊。”
“相信他什麼呀!我看、我看這傢伙就是想要斬草除根!”
“小紅果!”
“唔嗷~~~!嗚嗚嗚……你又凶我~~~~~!”
它抱着小腦袋將整個身體都埋進了天音的懷裡,只把一個背部對準我,看來這個小東西是真的被我嚇破膽了。
天音有些生氣地看向我,那眼神多少有些不滿,但是我也沒多加理會那個抗議,而是走到小田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問道:“怎麼樣,對於自己的劍意有抓住什麼嗎?”
小田先是沉默,然後再細細回想了一番剛才的情景后,這才抬起頭看向我說道:“是風!適合我劍道的屬性是風!”
“對也不對,不是適合你的劍道屬性是風,而是你本身的性質決定了自己的劍道是風。”
小田雙眼一亮隨即便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向我道謝道:“多謝你!源先生!”
“小事、小事而已,反正也是一舉兩得的順手活。”
我不在意地擺了擺揮手,這實在不算是什麼脫胎換骨的指點手法,就算今天小田搞清楚了屬於自己的劍道該怎麼走,那也只是一個大概的輪廓,往後具體要怎麼修行、能走多遠,還得靠他自己,我頂多也就算是幫他照亮了一些前路而已。
“啊~~~~!好狡猾!源醬你好偏心!居然只教小田!”
這時春乃忽然跑到我面前踮着腳跟,頗有些怨氣的瞪向我。
想也不想就是伸出手臂,拍了拍她的腦袋,連帶將春乃腦袋兩側豎起的“耳朵”也撫平了一些,我這才帶着玩笑意味的解釋道:“別生氣嘛,春之字,要不然武鬥祭之前我也抽出一些時間給你單獨開個小灶,幫你訓練訓練?”
“真的喵?!”
“真的、真的,比碧迪前輩的天婦羅還要真。”
“哇啊~~~~!太好了!”
“不過,我的教育可是很斯巴達的,你可要做好準備哦,訓練的強度至少要比我以前揍麥柯希的程度嚴厲上三倍。”
“喵喵?哎?!哎————————!”
剛才還一臉高興的春乃立刻就愣住了,大概是聯想到了麥柯希那個體無完膚的凄慘像,她一下子就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只見她視線一個飄移就心虛地說道:“那、那個…...春乃還是覺得比起讓人訓練,還是自己自主練習比較好……”
她像是只敗了陣的小貓一樣回到了碧洛迪絲身邊,碧迪前輩安慰似地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就給了我一個責備的眼神。
自然,碧迪前輩是知道我剛才是在開玩笑的。
不過,請恕我多言,碧迪前輩你這S屬性的眼神攻擊完全不到位啊,不但沒有貝莉雅、艾米莉亞那股凌厲勁,看起來還頗為可愛,甚至讓我覺得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再惹惹你生氣,欣賞一下你生氣的表情。
“源先生,這是已經成功了?”
這時,天音抱着小紅果向我問道,而我則收起玩笑的表情搖了搖頭,回答道:“哪有這般簡單,剛才我只是引出了它體內的那兩股執念而已,要徹底消滅這個詛咒,唯有正面將它們擊潰,才能徹底切斷你們之間的聯繫,畢竟它們對‘劍聖’的執着還是很深重的。”
聽到我的話后,天音立刻就嚇了一大跳,但她並不是害怕附在自己身上的詛咒怎麼樣,而是意外我突然就說出了“劍聖”這兩個字。
“源先生,你剛才是不是說漏嘴了?”
她小聲地向我提醒道。
在她的觀念里,我的身份乃是機密中的機密,大約在出發前貝莉雅有好好囑咐過她要對這件事保密。
但我之所以敢公然說出這兩個字,乃是因為之前我劍聖弟子的名頭已經弄得滿城皆知了,現在就算是打着我自己本體的名頭接額外工作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你想啊,有事弟子服其勞嘛。
既然劍聖大人神龍見首不見尾,那也只好我這個弟子來幫“師父”來擦屁股了。
我對天音淡然一笑,示意她不用緊張,然後又向她問道:“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仔細看看你手背上的龍魂結晶嗎?”
“好的,請看。”
看來這位天音小姐也是一名心大的人,被我這麼一說,她還真就不計較剛才的事情了,她大大方方將手遞給我。
接過天音的手掌,我開始認真地端詳起那塊散發出炎屬性魔素的菱形結晶。
在劍氣感應之下,可以感覺到這塊結晶已經成為了天音身體的一部分了。
眼下這塊結晶絕不是單憑物理手段就能去除的,而且它還和天音身體內的經脈連成了一線,在提供給天音龐大魔素的同時,也等於是將詛咒本身紮根在了天音的生命本源。
這個詛咒隨時可能發動,還不能以通常的凈化方式將其祓禊。
呼嗯……這個狀態確實很不妙啊,難怪連多納爾也束手無策,解鈴還須繫鈴人,貝莉雅會將人送到我這裡確實也是在可行的條件下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了。
總之,還是先將詛咒的發動時間緩衝一下吧。
劍指輕輕點在結晶的表面,將一股劍氣送入其中,頓時屠龍鬼手遺留的怨力與赤龍的龍炎就同時發作,它們混為一股力量開始抵觸我的劍氣,但是區區殘存思念哪裡是我的對手,哪怕我如今武境跌落【返虛】的境界,也不是這兩股力量可以匹敵的。
《南華劍經》的冰雪劍氣與龍炎、怨力一經相逢就將它們死死壓制,天音一個皺眉,大概是因為這股力量的衝擊而使得經脈微微生疼,於是我一心兩用復又發出一道《日月同境》的劍氣護住天音的經脈,以此來緩解她的痛楚。
察覺到我的小動作,天音便向我感激地綻放出一個笑容,那個帶有春天氣息的笑容與春乃又有不同,若說春乃是陽春三月的活力表現,那天音的笑容就是櫻花齊放的初春爛漫。
是個美少女呢,而且還是那種乙女遊戲中的正統派女主角類型。
嘖嘖嘖,多納爾,我看你這個幸運色狼是註定要栽在這位天音小姐的手裡了。
心裡正很不厚道地這麼想着的時候,結晶里的龍炎、怨力忽然一個力量減弱,似乎是被另外一股隱藏在天音體內的力量聯合我的劍氣給內外攻破了。
咦?這感覺是符文術?
是誰有這種能耐,居然會這種魔法界的高超技術?
【詩蘿?】
好奇地呼喚了一聲無銘長劍里的詩蘿。
這方面還是我家的劍靈小姐比較專業。
【主上,這確實是符文術,而且等級還很高,至少可以與我等高位精靈相提並論。】
都不用多做觀察,詩蘿憑着與我的共鳴就給出了答案。
這可奇怪了,教國里還有這種高人?
多爾多斯老頭?異典省的那個鐵假面,還是撰史省的那個提爐公?
又是屠龍鬼手、古代赤龍的詛咒,又跟多納爾貝這個僅次於勇者的掛王有關係,再加上被譽為魔法界四大攻堅難題之一的符文術,這位天音小姐難道還真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來着?
可別是我們那位創世神大姐姐一時心血來潮打算把這個世界變成乙女遊戲吧?
我一動不動地看着天音,過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被我盯着有些發怵,天音很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身體,她小心翼翼的向我問道:“怎麼了,難道是有什麼問題嗎,源先生?”
“沒,什麼問題也沒有,只是我想問一下天音小姐,你知道自己身上有被施展過符文術嗎?”
聽到我這個問題,碧洛迪絲、小田、春乃還不怎麼樣,畢竟他們幾個是地地道道的武夫,但是那頭在接待客人的真琴卻是嚇了一大跳,她手裡的記錄板都差點脫手,在眼神震驚地看了我們一眼后,她這才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
說起來謝爾芬她們幾個也說過啊,真琴有着不錯的魔核,同時也會使用一些魔法,那麼她知道符文術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還是回到眼前的問題來,只聽天音在想了想后就回答我的問題道:“符文術?嗯……是有這麼一回事,這是小菲娜給我施加的。”
“菲娜?!”
怎麼可能?
哥哥我可不記得自己的“一抹多”會這種技能啊。
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天音又補充道:“好像是封儀省的巴巴門特大祭司臨時傳授給她的。”
封儀省?!
怎麼可能!!!就那種老年活動中心還有這種高人?
呃……話也不能這麼說,雖然那裡確實是比較奇葩,但好歹也是聚集了各種魔法精英的地方,有一二個破格存在也不是不能理解。
嗯,好吧,就當是這麼一回事情吧。
畢竟菲娜能多學會一項技能,我也很高興。
我站在那裡仔細地思考了一下,要解除這個詛咒,或者說要收拾了這兩股殘存思念的力量,蠻幹肯定是不行的,根據仙宗內門的記載,像這種祓禊手法,還需要配合一個天時地利。更不要說我又不是很擅長這方面的事情,若非我與屠龍鬼手、古代赤龍因緣糾纏,這種事怎麼想也輪不到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