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提这个要求……?”

脸上露出诧异神色的女孩,声音慢慢的变小了。

因为汀娜用一样的动作,从影子里揪起的黑暗,红茶飘摇的水雾间,弥漫着沉默。

瑟芬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平静。

平静中,仿佛因为心中的愤怒,金色发梢的火星变得更为耀眼,纷纷洒落。

“你,还没放弃想要成为魔法师,来更加亲近爱因斯坦斯第七席的愚蠢想法吗?”

无言的点头。

“简直蠢毙了!你也看到宴会厅里的那些人了吧,只是知道爱因斯坦斯第七席会来,就聚集了这么多的人哦?其中九成都是魔法师,剩下的一成是大贵族,只要爱因斯坦斯第七席想要,这样的人、我这样的魔法师要多少就有多少,而你……”

瑟芬妮的表情变得险恶了起来。

“你还不明白你【并非魔法这一侧】的身份正是你在爱因斯坦斯第七席身边【特别】的理由吗?!”

“我知道啊!”

女孩大声的咒骂着这是无比愚蠢的行为。

汀娜用更大的声音予以回应。

“这种事我跟莉莉娅娜小姐旅行了这么长时间后也多多少少感觉得到啊!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不说魔法师的我比起任何人都显得普通所以莉莉娅娜小姐和爱丽丝才会觉得新鲜和特别,这种事我是知道的!”

——没错,我是知道的。

也许并不一定完全是这样的理由,但是。

莉莉娅娜和爱丽丝允许自己与她们一起旅行的原因中,一定有一部分是自己与她们的世界毫无牵连,贵族也好,魔法师也好,自己足够的平凡,反而让她们产生了新鲜感。

否则要如何解释一位宝具级,能够将时间都暂停,将火山中诞生的能把城市化为废墟的魔物歼灭的强者,在大陆上有着无比权势的人,会需要自己在旅途中给她们添麻烦呢?

除了新鲜感……也许还有其他理由,但莉莉娅娜和爱丽丝都不说,汀娜当然也只能知道这个。

“但是啊,我不甘心啊……”

汀娜揉捏着手里的黑影,紧咬着牙。

“我不想只能成为莉莉娅娜小姐的负担和累赘,我不想每次出现什么意外都只能无力的等待莉莉娅娜和爱丽丝来救我,因为一些无聊的原因我现在没办法毫无顾虑的对莉莉娅娜展现自己的感情所以我……”

也许是对瑟芬妮的态度感觉到了愤怒吧。

那种好像看到别人在糟蹋自己所没有的宝物,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真的,很让人生气。

顺着这股气势,自己把心里所有的话能都说出来了。

“……所以我,至少想为莉莉娅娜小姐和爱丽丝做点什么,我想要……走进她们所在的世界。”

所以自己才带着一缕渺茫的希望,接受了六位元素精灵的祝福。

所以。

 “你知道吗?这是作为莉莉公主的秘书初次在交际场合亮相的最好机会喔,这样大家都会知道莉莉公主的身边有了新的秘书,将代表她的意志,成为她的助手。”

 在阿库娅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之后,自己来到这里。

“……并不是只有魔法师才能进入魔法师的世界,贵族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奈特小姐也说过一样的话,一开始我一直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也很感谢爱丽丝小姐的良苦用心,但是不对,这,并不对。”

“为什么?”

也许是被之前的怒吼吓到了吧,瑟芬妮的声音变得低弱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但在莉莉娅娜的眼里,自己也只是个小孩子吧。

汀娜抿了抿红茶。

……糖,放得太少了。

“莉莉娅娜小姐……有了一个学徒,名字是艾……其他的都不知道。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从无星无月之月的第一天就因为要教导她而几乎没在我的面前露面,还让我换到别的房间了。所以我就在想……就算走进了魔法师的世界,不是魔法师,终究也还是,没法那样亲近……”

莉莉娅娜突然改变心意接受……不,给那个倔强的女孩一个机会的理由,汀娜至今也不清楚,更没有机会去询问,但是,那个女孩的确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

当然,不是永远的,如果在这一周的最后一天——刚好也是千塔之城大考的最后一天,她无法通过莉莉娅娜小姐的考核,已经抓在手里的那个梦想就会飞走不见。

所以,艾在来到高塔第一天的下午,就把自己关进了莉莉娅娜的房间。

当自己因为不习惯怀里没有了莉莉娅娜的柔软与温暖而在深夜夜里茫然的醒来,想着这么晚了艾和莉莉娅娜应该都已经休息而朝着高塔最顶端走去时,通向莉莉娅娜房间的楼梯尽头,依然有灯光透过隔绝声音的光幕。

一整天。

一整夜。

一整天。

一整夜。

就像在那一天早晨所说的一样,莉莉娅娜尽她所能的教导着艾,无论艾需要怎样的帮助,无论何时何地。

就连午饭和晚饭,魔女小姐也没有出现,自己在书房分门别类整理好的从魔法师协会总会,从各个机构拿来的报道无人问津,每次坐到书桌前都感觉分外的空虚。

对,自己嫉妒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天。

但汀娜就是嫉妒着独占了魔女的女孩。

“……抱歉,是我自以为是了。”

“不,瑟芬妮小姐没有说错,只是……只是我有些,太贪心了……”

“贪心吗……人类总是贪婪的呢。”

伸手抚摸着肚子上的纹章,瑟芬妮苦笑着。

“……好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请把汀娜小姐身上这个影魔的来历,告诉我吧。”

 

……

 

红茶喝完了。

瑟芬妮重新为少女将茶杯斟满,夹入了几块红糖。

“直接摧毁这种高阶影魔的灵魂吗……爱因斯坦斯第七席的魔法真是强大,但也因为这样,召唤师操控影魔的方式大概不适用呢。”

但是,女孩告知汀娜的结果,却不如红糖那样甜美。

“不行吗?”

“召唤师控制影魔的方式,是交易和驯养,简单来说,用魔力和暗属性的东西换取影魔的控制权,然后对需要它进行的行为进行训练,就像训猎犬,或者教鹦鹉说话一样,告诉它如何帮我拿东西,拧开瓶塞,把书从书架上拿下来或者放回去……”

从瑟芬妮的影子之中,影魔再一次出现,它变成一条绳索的样子延伸到了书架上,将一本厚厚的书卷起送到了女孩的手中。

书的封面上写着《召唤师入门指南》,瑟芬妮将书本翻开,递到了汀娜面前。

“也就是说,召唤师是在驯养影魔,我不知道它是如何理解,并且以什么方式做出我需要它做出的动作的,这些由影魔自己来进行,所以,这要求影魔拥有自我的意识……智慧是其次,重要的是有意识,能被训练。”

上面关于影魔的部分和她所说的完全一致。

“但莉莉娅娜小姐将我影子里的影魔变得无害……”

“这是渴求黑暗,憎恨光明但又因光而生的魔物,这样的矛盾性让它们格外危险,没有智慧的低等个体还好,越是强大的影魔对寄生者的影响就越大,爱因斯坦斯第七席的处理是正确的,但也因此,汀娜小姐你无法用召唤师的方式操纵影魔,而据我所知,剩下的使役影魔的职介……”

“影法师和影术使……吗?”

汀娜记得莉莉娅娜和爱丽丝好像提起过这个。

“前者是传奇职阶,驾驭阴影位面的力量为己所用,控制那里诞生的影魔只是顺带。后者是一心钻研阴影而非黑暗力量的魔法师,这是个不完整的魔法系统,学习起来极其困难,除此之外两者的共同点都是……你需要先是一个魔法师。”

“……”

“……抱歉,总之,我会找找其他的方法的,这个话题暂时略过吧,再过一会宴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所以……换个话题吧。”

汀娜嘎吱嘎吱的点了点头,就像脖子变成了锈住的机械零件。

从女孩的眼中她看到面如死灰的自己。

魔法,魔法。

以前,因为压根没有天赋,以为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大影响的魔法,现在切实的成为了不可逾越的一道天壑。

如果存在时间倒流的魔法,她真想回到自己第一次上魔法课的时间,冲进那间教室拧着还年幼的自己的耳朵,把她从睡梦中揪出来好好听课。

……虽然就算真的能这么做也没什么用就是了,大陆上大部分人或多或少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和完全没有天赋的人据说是对半开,从一出生就决定的事情,自己想尽办法也无法改变吧。

“接着,这个是给爱因斯坦斯第七席的礼物……”

瑟芬妮从空间储物戒指里,将一个黑色的礼盒拿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请在这个月的十三日,将这个转交给爱因斯坦斯第七席吧。”

礼盒很轻,白色的缎带有百合的镂空,一封信缠在缎带上,拿起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沙沙作响,数量很多。

“这是什么?”

有些心不在焉,准备把礼盒收进空间储物戒指里的汀娜,随口问着。

“以果依·科威尔先生的名义,经我手赠给爱因斯坦斯第七席的生日礼物。”

意想不到的名字和意想不到的名词让汀娜楞住了。

“……诶?”

消沉的心情迅速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月的13日——也就是10天之后的那个日子意味着什么而涌现的惊喜。

“莉莉娅娜小姐的生日?!”

“我也很惊讶,但是,绸带上的那封信,就是这么写的。”

瑟芬妮点了点头。

“果依·科威尔先生在最后的一两年间花费了格外多的金钱和人脉淘取古语魔法帝国时代的文献,信上说他得到了几份珍贵的皇帝密文,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破译,所以,将那些作为礼物赠送给莉莉娅娜·爱因斯坦斯小姐……很奇怪的是,在他的遗嘱上却没有提起这一点,我也是在偶然间,从书房的密室里找到这个的。”

“是这样吗……”

少女手上的礼盒,仿佛突然变得沉重。

果依·科威尔。

自始至终,汀娜都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卓有成就的大召唤师,无论是画像还是墓碑。

是什么驱使着他在生命将尽的时候,开始收集和他应该没什么相关的古语魔法帝国的文献,并将之留下来,作为赠与魔女的礼物呢?

又为什么在遗嘱里只字不提?

抚摸着光滑的礼盒,仿佛能稍微感受到一点仅剩的意志。

那是什么,汀娜不知道,只是。

好像,隐隐约约可以理解一些。

“我不知道这些皇帝密文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果依先生一定知道,爱因斯坦斯第七席也会知道,我希望汀娜小姐能够在那一天将这个交给爱因斯坦斯第七席,这也是果依先生的希愿望。”

瑟芬妮将自己面前的红茶慢悠悠的喝下,在女孩放下茶杯的时候,伴随着夜风从打开的窗户,宴会厅所在的宅邸演奏的乐曲,因为音量的提高而清晰可闻。

这升高的音乐是贵族特色的钟声,向所有还没来到宴会场的宾客宣告着,宴会即将正式开始。

“升c小调第十四奏鸣曲,通称,《月光》,由贝多芬·V·路德维希创作……其实我觉得这位光辉之城伟大音乐家的名字反过来会更加好听。虽然不是很适合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但这首奏鸣曲在贵族们之间很受欢迎,。”

“贵族们都喜欢这样拐弯抹角吗?”

瑟芬妮把茶杯扣在托盘上,起身。汀娜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这是“让我们回宴会厅”的意思,对这种说话方式无所适从的她耸了耸肩膀,怀着郑重的心情,将礼盒收进空间储物戒指之中。

起风了。

一股凌冽的寒风吹开了微起的窗户,带着寒夜的温度,这突如其来的冷意让汀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向窗外通明的灯火。

“要下雪了吗?”

“如果是持续很久的风大概会又下一次雪,对大考的考生们这可不是好消息——”

千塔之城的风大部分时候都伴随着将要落下的雪,已经推开房门的瑟芬妮回过头,打了个响指,窗框上的纹路泛起了微光,敞开的窗户随之关闭。

——砰。

并发出了撞上什么的声音。

“……诶?”

“谁在那里?!”

抬起头的汀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孩却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小腹上的纹章骤然蔓延到身上的每一处,就像女孩的肌肤纹上熔岩的纹路,金色的发梢洒落明亮的火星,她整个人都仿佛燃烧——不!

那双瞳孔,是真的燃烧了起来!

如同变成了爬行类的竖瞳,眼白被灼眼的炽色淹没。

因其注目,飞扬的火星卷起灼热的风暴,房间的空气都随之扭曲,因而。

临近窗边的另一种扭曲清晰的显现。

——真的有人?!

汀娜感觉头皮一炸。

紧接着,另一种风刮起来了。

“哎呀哎呀,虽然是屡试不爽的招式,但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宛如凝胶般的扭曲消失了。

扭曲的色彩中出现的男人侧过了头,卷了卷前额的刘海,神情轻松。

他自嘲的同时,与瑟芬妮卷起的热风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气流在房间里骤然变强。

这个貌似是小偷的黑发男性依然背对着她和瑟芬妮,让风以房间为中心形成了透明的壁障,把他自己,汀娜,瑟芬妮一起包围着。

根本没有看到魔法阵的产生,无形的风壁把整个房间笼罩,瑟芬妮没能带上的门扉在尖锐的呼啸中猛的关拢又被撞开——以整个门框都被掀飞到过道墙上支离破碎的方式。汀娜胆颤心惊的靠着墙壁目睹了一扇不知道价值多少的木门在短短一两秒中碎裂成一堆废料的全过程,忍不住下意识的一抖。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两位小姐见谅,让这次偶然的邂逅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的记忆之中——?”

他的声音爽朗的令人不快。

“哼。”

但瑟芬妮只是随手一挥。

弥漫着浓郁硫磺气味的火焰从蔓延至她手臂的纹路上喷涌,一瞬间,透明的大气之牢被火焰所点燃。

黯淡的红炎重新构筑了囚笼,被烈风切开的床化作了火堆,大理石的地面出现了爆炸般的焦痕。

门扉与窗户外的世界皆尽阻隔,只是被封锁于此的对象在转瞬之中发生了改变。

虽然一时之间发生的事简直令人目不暇接,但是经过和莉莉娅娜的冒险和旅行,汀娜在慌张之余,也已经不会再因为混乱与无措而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高速流动以至于卷起真空的利刃,像灼热的刀刃切开奶油那样把装潢豪华的带顶床铺撕碎的风之壁垒,按理来说无论是多么凶猛的火焰也能扑灭,可是,这是建立于大陆的【法与理】之上的现象。

单纯的风所能扑灭的火灾之中,毫无疑问并不包括来自下界不灭的猛毒,属于恶魔的混沌火焰。

——这就是瑟芬妮小姐从柴利斯佩格那里获得的火焰吗?

向前——也就是向着窗户的动作徒然一滞,爽朗的笑容凝固在了侧过来的半边脸上。

“这是何必呢,两位……”

青年终于转过了头。

他的眼睛是与发色相同的黑,在男生中不算高也不算矮的个头让他看到从椅子站起来的汀娜的时候连话语也微微一滞。

啊,这个反应汀娜挺熟悉的。

因为母亲格外注重女儿的钙质给养,汀娜有着女生中格外突出的身高,甚至很多男性在一眼看到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惊讶。

“……尊贵的小姐,作为挽留,这稍微有些过于热情了呢。”

比起那些无法接受自己的身高被女性超过而冷言冷语的幼稚男孩,眼前这位青年可彬彬有礼的多。

尽管一时因为汀娜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身高而稍微楞神,但这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就礼貌的——至少表情和语气都还很礼貌的,表达了自己想要尽快离开。

平心而论,这是个很英俊的男士。

身材高挑,只比汀娜矮了半个头,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右眼,五官不那么立体但却十分俊美,阳光并且富有亲和力,如果是在少年少女青春勃发的校园里,说不定会成为恋爱故事中那个万人迷的白马王子。

“虽然我非常期待在舞会中与两位小姐共舞,但现在,我还要去赴下一场宴会,可以的话,能允许我先行告退吗?”

看得出来他也很清楚自己在外貌上的优势并试图以此笼络两人,但非常可惜。

汀娜自己则在对比了这个家伙和莉莉娅娜之后想到,如果是莉莉娅娜这样说自己说不定马上就依依不舍的点头了,但这话由青年自己说出来,少女却因为他的油腔滑调止不住的恶心。

瑟芬妮则是大概还没有到会对这种阳光男生感兴趣的年纪,她仰着脸冷冷的看着青年,向着汀娜开口:

“汀娜小姐,请在那里不要动,我会保护你的,然后,检查一下你的空间储物戒指,这个男人一直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想要逃走,基本上应该是得手了。”

“嗯?嗯……诶?!礼盒不见了?!!”

这个时候,汀娜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放到空间储物戒指里的黑色礼盒消失无踪。

“抓准人正要将什么东西放进空间储物戒指里的时计用一些小手段分散了注意力将其窃走,是魔法师很经典的骗术,因为本来就打算放进空间储物戒指,这种时候人即使看到手上的东西消失不见也会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已经放到空间储物戒指之中不太会去检查,要是注意力再稍稍被转移,就会完全忽视……”

听到少年女的惊呼,瑟芬妮哼了一声,燃烧着熔岩色彩的眼睛,就像看小丑一眼,注视着还在喋喋不休的青年。

“……这位小姐,这样不留情面的说话以后可是找不到好男人的哦,这可是很可怕的哦会变成人老珠黄都没人要的老处女的哦,。”

“连贵族之女永远不用担心找不到对象这点都不知道,恐怕你只是个假贵族呢,黑发黑瞳,不是很立体的五官,嗯,这是东国血统的特征,在冒险小说中那边的冒险者似乎总有油嘴滑舌的特点,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你被影响的很深……”

女孩狰狞的勾起嘴角。

火光闪现的一瞬间青年就狼狈不堪的朝着旁边猛的一滚躲过了脚底升起的火柱,他的反应非常快,但即使如此,不灭的恶魔之焰还是黏上了他衣摆的一角。

“唔喔!”

他懊恼的叫着,猛地挥手,一道明亮的刃光闪过,那件还算考究的西装立刻被撕掉一截,把那不断吞食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的火焰撇开,然后那把刀刃被他直接掷向瑟芬妮,女孩眼都不眨,精钢的匕首就在飞来的中途被黏在上面的火焰融成了一滩铁水。

“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否则,在警卫赶来之前,我会让你连接受审判的机会也没有。”

“还、还真是热烈的邀请。”

大概也没想到瑟芬妮这样的决绝,青年长长的叹了口气,弯下腰举起了双手——却又在汀娜以为他准备投降的时候,戏谑的勾起唇角。

“但是,要猜猜看在这栋宅邸周围的警卫,还要多久才会醒来吗?”

举起的双手上,出现了两把匕首。

弯曲的腰肢成为了赋予前冲动力的弹簧,青年猛的向后将手一甩,化作一道疾驰的刃光!

“啧!”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

——人会本能的躲避火。

U形的火墙把女孩完全保护住,两团黏乎乎的物质穿过暗红的火焰朝着他飞来,瑟芬妮的房间很大,但青年和她的距离也仅仅只有不到十米。

在这样短的间距中,不羁高喊的青年只是眨眼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匕首上,青灰魔力光凝结成剑刃将沾满火焰却未燃尽的蛛网术朝两侧挥开,在火焰蔓延到锋刃上前粉碎。

女孩的咋舌声和青年自信的喊声接连响起,猛地冲到火墙前的他,在汀娜的惊呼之中直接撞了过去!

毫无迟疑,就像对火产生恐惧的本能根本不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冲过火墙,浑身浴火却没有停下脚步。

女孩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眼睛,不过她并没有被这样吓到,就在头发都已经烧灼起来的青年即将冲到她面前时,手上多出了一卷卷轴。

然而,她却没有将卷轴撕开。

只是猛的看了汀娜一眼,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挣扎。

在下一瞬间。

“抓到你了!这是我的胜利啊!”

“咳啊!”

青年强忍着痛苦的宣告与她苦闷的叫声,一同响起。

出于十三日圣战后魔法武技结合学习的潮流,魔法师的近战能力大抵是不弱的,但是这个的前提是基于训练与学习。

瑟芬妮甚至还不是一个魔法师,而只是召唤师,在被冲到她面前时女孩也举起燃烧着火焰的拳头尝试反抗,但在肉搏战中,还年幼的她显然不会是青年的对手。

青年轻而易举的侧身闪过了女孩挥出的拳头,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头发,他的衣服上的火焰猛然大炽,但他就这样强忍着被火焰焚身的痛苦,伸手捉住了瑟芬妮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马上熄灭掉我身上的火焰!”

他大喊着,声音之中有着痛苦的呻吟,火焰已经依附在了他的全身,带着小麦色的皮肤已经焦黑绽裂,那一定是无比的痛苦,但是男人却没有丝毫的惨叫与动摇。

“否则我的匕首会立刻刺穿你的眼睛搅烂你的大脑那绝对比你烧死我要快马上!”

“瑟芬妮小姐!”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逼近女孩左眼的匕刃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火焰,即使瑟芬妮想要将之融化也无法马上做到。似乎是想要宣告自己并不是开玩笑,尖锐的刀尖不断逼近女孩的眼眶,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在那燃烧的瞳孔之中刻下【死】。

于是,火焰熄灭了。

“……我不喜欢打女人,更不喜欢打小孩……但是,对不起啦,为了我的生命着想,你就先躺一会吧!”

“咕、咳……!”

男人扯了扯嘴角,熏黑的面容上看不出这是狰狞还是迟疑,但他的确是迟疑了片刻,然后狠狠的。

抬腿用膝盖狠狠的撞在了女孩的小腹上。

脖子被松开了,跌倒在地上的女孩蜷缩着,捂住小腹痛苦的呻吟,身上的纹路都黯淡下去。“咳啊!!!”

“你这个混蛋!”

汀娜再也坐不下去了,少女直接抓起桌上的茶壶朝着男人扔了过去,但是,就在半途。

“请不要让主人为难。”

一支天青色的小骑枪,将那价值不菲的白瓷茶壶给击碎。

风从头顶降下。

锐利的,冰冷的风,就像一把冷硬的薄刃,直抵着少女的脖颈。

 “诶……?”

汀娜的动作被阻止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与风一同从头顶落下的娇小的女孩——实在娇小的过头了,就像一只一两岁大的猫咪,又或者是几个月的小婴儿——

不,其实还有更加合适的参照物,眼前这个穿着着轻薄得只有装饰性的铠甲,眼瞳与发丝宛如澄澈天空洒落的细碎欠片的精致女孩,和爱丽丝一样。

“人偶……?!”

——一个,活人偶?

“哦哦,苍澄石,干得漂亮,就是有些……嘶……太慢了……”

“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关注着这个女人,而且在我来到可以俯冲冲过火墙的高度前主人你就已经先冲过去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虽然是做出这个计划的我没考虑到这点,嘶……但结果可以接受就完全没问题。”

青年不断的呼吸、咳嗽着。

冲过火墙也对他造成了相当多的伤害,那有些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被炙烤得焦黑。全身被烧伤,哪怕程度并不严重也是格外痛苦的,何况还是属于恶魔的混沌火焰,但是他非但没有失去意识,甚至都没有从干裂的嘴唇中吐出多少痛苦的呻吟。

他不断的从空间储物戒指里掏出了药剂喝下,,这些药剂似乎让他的伤势减轻了些许,这个时候,他才把瑟芬妮手中滑落得卷轴捡了起来。

“抗拒火环……好危险,要是被她把这张卷轴撕开,那完蛋的就是这边了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而已,对抗魔法这种事……呼,还是饶了我吧。”

顺手把卷轴收到了空间储物戒指之中,然后拿撕掉了身上焦黑的衣物卷上另一身长袍的青年,在犹豫了片刻后,卡住女孩的脖子,把瑟芬妮抱到了已经一分为二的床上。

“再一次,郑重的向两位小姐道歉,对于发生的事我感觉非常遗憾,希望我们能忘掉这一次的不愉快,后会有……不,还是不要后会有期比较好。”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汀娜傻眼了,完全的。

他掐住瑟芬妮的脖子的时候,她都在无比努力的回忆起在拜克城异端审判所里被拔去指甲的糟糕触感,回忆那时的恐怖,愤怒和杀意,想要在渺茫的希望之中让阴影的魔物再一次的活动起来。

但是青年这颇为绅士——虽然他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但至少至少勉强能和绅士沾边的行为让她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只有一种难以理解的荒诞感洋溢在胸中。

“……我是一个窃贼,但并不是个强盗。”

正往身上打着绷带的青年沉默了片刻。

“我杀过人,知道那是多么可憎的感觉,所以可以安安静静顺走的东西我绝对不希望通过战斗的方式获取,但是这次是意外。”

龇牙咧嘴的回答着。

黑色的礼盒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青年拿着那个纸盒。

“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的对吗?我需要这里面的东西,无论如何,而你们……那位莉莉娅娜小姐,可以接受只拿走礼盒和缎带上的信吗?”

“——怎么可能啊!”

“就是这样。”

青年叹了口气。

“所以,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什么?!”

可是,叹息在中途就变为的惊愕。

翠绿的光芒给黑色的礼盒镀上了一道晶莹的光边,这显然不是这个青年或是漂浮在汀娜身边,被叫做苍澄石所做的,青年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趴在床上蜷曲着的女孩,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瞬间。

礼盒从他的手中挣脱了,被翠绿的光芒镀上闪烁的边缘,朝着门口飞去。

因为瑟芬妮失去战斗力而慢慢减弱的火焰的囚笼现在才终于消失,而风的壁障依然存在,一旦礼盒撞上去毫无疑问会灰飞烟灭。

“苍澄石!”

青年大声的呼唤着天青色眼瞳的人偶。

就在这个时候。

还来不及看向门口的汀娜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侍卫过来了——但懊恼与对自己无力的憎恨不知从何处挤出了勇气,她一把抓住了身边想要飞过去阻截礼盒的人偶。

“不要碍事!”

猝不及防被汀娜抓了个正着的人偶,虽然立刻用风的长鞭在少女手上留下了血痕,但就在人偶因为汀娜耽误的这一秒之中,礼盒与风的壁障已经近在咫尺。

“快解除【无尘之地】!”

“风啊,四散飘逸吧!”

青年怒吼了起来。

火伤带来的疼痛还是造成了影响,他没能抓住礼盒,也没能立刻行动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的壁障四散成混乱的气流,然后——

“做得好,汀娜小姐。”

黑色的礼盒,落到了公主的手中。

夏洛·法恩赞。

礼盒在被她拿到手里的瞬间就收入了空间储物戒指,奥林比恩王国的第一公主大步的走进房间。

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却与她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孩紧跟着走入,接着是汀娜见过面却还不知道名字的另外两位女孩。

“因为宴会都快要开始了可瑟芬妮却还没有出现,想着是不是在烦恼应该要穿什么样的礼服这么磨磨蹭蹭的于是过来一看……我可爱的小表妹受您照顾了呢,在王国也享有大名的易容大盗,【无名】先生。”

青年的表情彻底的扭曲了。

对狼藉一片的房间视若无睹,夏洛和奈娜走到汀娜片刻前所在的书桌前方。

在她们出现的时候,苍澄石和青年就各自把汀娜和瑟芬妮重新控制住,风在她们旁边环绕起另一层壁障,警惕着的向后退去。

 “还是说,这一次终于有机会看到人皮面具下,你真正的脸了呢?”

一步,两步。

提起几乎拖地的礼服,夏洛勾起微微的笑容,纤长的双腿优雅的踱步,就像应一位绅士的邀约,要前往舞池翩翩起舞。

“啊,不过看不到也没有关系,浑身这么大面积的烧伤,除非换一层皮,否则只把脸遮住毫无意义呢。”

只有那银灰色的眼睛,毫无笑意。

“束手就擒吧。”

那仿佛就是一个信号,拥有看穿谎言天赋的黑发女孩从房间的窗户一跃而入,握持着两把小太刀,用娇小的身躯挡住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奈娜的身上,也泛起了翠绿的魔力光,她什么也没有说,但那冷酷的表情远比任何威胁都更有震慑力。

“如果可能的话,我依然不希望伤害任何人。”

“在你做出这样的事之后?”

“这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原本谁也不会受伤的。”

“只有你顺利偷走莉莉娅娜小姐的礼物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汀娜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就算被小人偶用骑枪指着,现在她的愤怒也压过了紧张与担忧。

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

“选择权在你的手上,只要我能安全的离开这座城市,两位小姐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青年依然努力维持着从容,只是,现在的形势他已经不再有主动控制权,仅仅只有自己和瑟芬妮——只有依靠着手上的这两个人质,才勉强还握有交涉的权柄,。

尽管连这样的权柄也足以称之为无力。

但更加无力的,却是自己。

愤怒燃烧的尽头,仅仅是再一次对自己的无力和累赘而产生的悲叹。

瑟芬妮小姐那张【抗拒火环】的卷轴根本就不是来不及撕开,而是为了不波及到对魔法毫无防御能力的自己。

——再一次的。

——自己又变成累赘了。

——不仅仅是莉莉娅娜和爱丽丝,自己的无力,究竟还要牵连多少人呢?

被无名卡住脖子,将刀刃抵在眼前的瑟芬妮因痛苦而皱起的脸,汀娜不甘心的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但无论多么的悔恨。

无力者依旧无力。

无论对这样的自己是怎样的愤怒。

寄生于影中的魔物依旧无动于衷。

“虽然说着不愿意再伤害任何人,但你的行为却完全不像是在这么说呢,无名先生。”

夏洛停下了脚步。

挟持人质从来都是能解燃眉之急的手段,而且,越是在绝境就越拥有更强的威慑与危险。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没有人能保证他之前所主张的一切,是否还具有效力。

尽管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绝对不是和其谈判而是想办法直接解决掉这个麻烦的根源,但是显然,夏洛,奈娜,还有手持两把小太刀警戒的黑发女孩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谈判是仅有的选择——对她们而言。

没错,对她们而言。

“……才找几个旧识叙了叙旧,回来一看又被卷进奇怪的事情里了呢,汀娜小姐。”

窗框上的魔法似乎在瑟芬妮和无名的战斗中破损了,北地高天之上的寒冷伴随着簌簌的风声,环绕着沉默的无名和夏洛公主。

比窗户吹进来的风更加冷的,是叹息。

只有汀娜因为这似乎发自心底感到麻烦的声音,露出了几乎要哭泣的表情,除了少女之外的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愣。

仅仅在这一愣神的时间中,事态宣告了落幕。

一声重重的钝响从女孩的肩侧坠下,摔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

汀娜感觉到脖子上的冷冽风刃消失了,天青色的人偶就像被包入了冰晶的琥珀之中维持着漂浮的姿势被封入了厚厚的冰层。

那冰块透明得连一丝发白也没有,只有与地面相触的地方飘散出的丝丝寒气在地上留下雪花般的白色纹路向所有人宣告着这美丽之物的不可触碰。

然后,更大的坠落声从另一侧传来。

汀娜连忙扭过头,看到瑟芬妮从无名的拘束之中滑落,年轻的男人身上游走着寒冷的白雾,几个幽灵似的虚影抱着他的手,他的脚,这些半透明的冷雾似乎夺走了他身体的控制权,在汀娜喊着女孩的名字把依然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的瑟芬妮扶到床上之后,男人也遭遇了人偶一样的命运。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仅仅用了爱丽丝两个响指。

轻轻飘落在窗框上的人偶小姐就像一片纯净的雪花,她是那样的美丽,却带来暴风雪的洗礼。

“瑟芬妮小姐,有没有受伤……”

但是汀娜一时之间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心情,她让瑟芬妮在床上躺下想为她检查却想起自己在学校学到的急救知识因为不常用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之前把附有幽暗术的眼睛按在她脸上的棕发少女推开她,汀娜才对飘到肩膀上的爱丽丝支支吾吾的说起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目的是果依留下的皇帝密文吗……”

听完少女的讲述,爱丽丝冷着脸飘到了无名和人偶的面前,她凝视了好一会儿那个人偶,然后摇了摇头。

“审讯和处置,就交给弗兰迪亚家吧。”

似乎并不在意。

“……没有内伤,至少没有内出血。”

弗兰迪亚家的侍卫在得到夏洛的指示后很快就赶来,把两个冰雕搬走了。

据说这个大房子的下面还有着面积不小的牢房,不出意外,他们将在那里度过后半生。

临时的诊断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并不算是严重的伤势,只是瑟芬妮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击中了腹部,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腹肌没能减缓一个成年男人用力的膝顶,疼痛和内脏的冲击让她一时间失去了意识而已。

“真的很对不起,让这个小偷潜入进来,是弗兰迪亚家的守备不周。”

从床上坐起来,把礼服整理好的瑟芬妮,对着汀娜和爱丽丝低下了头。

“关于这件事,弗兰迪亚家族一定会给汀娜小姐一个交代的。”

“不,也不要做到那种地步啦……”

“这件事我觉得在宴会中再讨论也可以喔,宴会已经开始,但重要的客人还不在场,这可是很失礼的哦。”

“啊啊,说的也是……唔。”

被夏洛一提醒,瑟芬妮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旋即难受的闷哼了一声,看着自己小腹上的淤青皱起了眉。

汀娜也捂住了嘴,轻轻的“啊”了一声。

宴会已经开始了,但要到宴会厅可有一段距离,而且这么明显的淤青会格外的引人注目,说不定还会产生麻烦的流言。

“……看来,过会儿有得解释了……但无论如何,宴会还是要去赴的。”

“不能换件礼服吗?”

“不管什么衣服都要露出小腹,这是和柴利斯佩格先生的契约上的一条,我没法打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走路有些不太方便。”

“这样的话,让我来吧!”

“诶喂,等一下,汀娜小姐?!”

“没关系,只是跑步的话我们走吧!”

在女孩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汀娜不由分说的把瑟芬妮抱到了怀里。

偎依在少女怀中的瑟芬妮本能的挣扎了一下,但在汀娜开始跑起来的时候,还是乖乖的把手环过了少女的脖子,靠在了她的胸前。

宴会厅的乐声,已经再一次被扩音的魔法传递到宅邸的每一处。

立满圆柱的长廊上,穿过一盏盏魔力点亮的灯火,瑟芬妮突然小声的在汀娜的耳畔细语。

“……在刚刚,我好像突如理解汀娜小姐的那种,不想成为累赘的心情了。”

抱着她,喘息着的少女低下了头,两双宝石般的瞳孔注视着彼此,过了一会儿。

“关于操纵影魔的办法,我会更多的留意的。”

瑟芬妮小声的说道,

“……谢谢你,瑟芬妮小姐。”

“这不算什么……我稍微,再休息一会,用柴利斯佩格先生的力量,很耗体力……。”

说完,女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汀娜稍微的,放慢了脚步。

夏洛和奈娜她们就在少女的身后,因为她们穿着需要提着才能正常跑步的礼服,速度要更慢一些,发觉到自己的视线,王国的公主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谢谢你保护瑟芬妮。

她一字一顿,用口型这样道谢。

但是。

自己没有做任何值得道谢的事情,不如说,只是给怀里的女孩添了麻烦,就像给魔女和人偶添的那些麻烦一样。

“……我已经,再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了。”

回过头,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汀娜默默的说着。

笃笃、笃笃。

清脆的脚步声回想在长廊之中。

银发的人偶坐在少女的肩膀上,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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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的后话:

 

   “说起来……爱丽丝小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担心你又牵扯到什么麻烦的事里,结果不出所料。”

   “是啊,真的是太好了,既然爱丽丝小姐在这里的话,等一下的赠礼环节,我就不用上去了吧……”

   “汀娜小姐。”

   “诶?是。”

   “莉莉的秘书是谁。”

   “诶?为什么突然?”

   “是谁。”

   “是……我……”

   “所以?”

   “这是……我的工作……”

   “很好。”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