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周围的景色怔怔出神,直至心中的波澜随着清爽的海风飘散之时,二环总算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咋回事啊?”

星雅回忆了一番星云先前所说的话语,眉头顿时一挑。

“胆量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了,”星云点了点头,“每一层分别是对于一种品质的考验,虽然我搞不懂这种考验是在为什么做准备,不过师姐,你先前……”

“无尽的战场。”

星雅自然清楚星云想要问的是什么。

“我与剑星上次前来便是一处仿佛坐落在荒古的无尽战场,”似乎上次的经历让星雅并不太舒服,她的眉心已经皱成了川字,“通过个人的实力试练世界之后,便会抵达战场,在那里确实有着说不尽的宝贝只看你是否有那机缘得到,但更多的还是在战场之中争夺那一缕契机。”

她再次环顾四周,忽地,脸上的严肃转成了莞尔。

“不要这奇珍海岛之域,就连那多番世界的转换都不曾见过,我还以为过了我那个人战场便会来到那片荒古之地,可谁曾……哎!”

突然的惊叫让星云和二环纷纷投来诧异的视线。

星雅伸手便捏了捏星云的脸,确认身前的人确实是星云脸的手感,这才后知后觉的发出了令星云险些坠剑的感叹。

“你果然是在玄天宝殿里面了啊……话说师妹你怎么进来的?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有何所得?没被什么奇怪的人骗走什么吧?还有还有……”

“停停停,师姐,”眼见机关枪又要打开保险了,星云赶紧支柱星雅的话势,“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这茬儿了么?”

星雅顿时一愣,旋即把脸别向一旁:“当时光顾着和你生气了,没听……”

星云:“……”

二环先看了看星云,又看了看星雅,当即便热心的当起了和事佬。

“嗨!事儿都翻篇了还说啥啊,床头打架床尾和不是?现在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宝贝是吧,放心,我不抢契机的……哎哎哎!不是,这位大大姑娘您别拔剑啊,咱们有话好好说是……”

嗙!

捂着脑门子蹲在飞剑上,二环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为什么那个胸大的姑娘要敲自己一剑。

这次的高塔不再是那无论飞行多久都无法靠近的存在,只是用了片刻的功夫,三人便抵达了那座高塔之前。

仰头望向那通天之柱,很难不从那无法望到尽头的感觉中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在那白玉外壁前,左右望去更是有面前是一面延伸向远方的巨型墙壁。

这种感觉完全与仙柳之境的那座高塔不同,那座……

“嗯?”

恍然间,玄奥的波动自那座“墙壁”荡开,星云的视线中也充满了迷蒙的红色。

一位位身着金甲的战士自那白玉之壁中浮现而出,他们手执各式武器,散发着肃杀之气冲向了前方。

星雅和二环的气息已经无法感知到,星云知道这一定又是自己因为某种因由进入了幻境。

转过身,他看到了一片战火纷飞的混乱战场,烈火焚烧着大地,天空也下着血雨。

在那遥远的天边,一轮黑色的太阳散发着诡异与疯狂的气息,丝丝黑色的线条自那黑日的边缘散出,侵蚀着这个战火蔓延的世界。

一头头可怖异兽从那黑日内冒出,它们的数量源源不绝,每被消灭一头,那黑日便会吐出更多。

一位位金甲战士在悍不畏死的与强敌搏斗,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他们高呼着那无声的口号。

在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金甲战士加入着战场,可他们的强敌却永远也杀不尽,驱不完。

然而没有一位金甲战士有着一丝的退缩,更没有一人面对此景有着丝毫的畏惧。

他们引爆了自己的躯体与神魂,他们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他们为了战斗而不惜一切。

哪怕是被恶念侵蚀,哪怕是被怪物的气息与血液污染,他们都不曾有过丝毫的恐惧,他们的眼中只有坚毅,他们的信念只是唯一:抵挡这些怪物。

不知怎的,星云的心中隐隐的有种悸动。

不是热血沸腾,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怎么回事……”

陡然间,那个他在大殿之前见过的白衣男子突兀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而也是在此时,那轮黑日当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白衣男子偏过头,他似乎再次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星云。

对星云微微颔首,遂脚踏虚空,迎向了那朦胧不已的人形轮廓。

白与黑,一出手便是天地崩裂,天外星空也为之颤抖。

大地寸寸龟裂,星空霎那间崩塌,仅仅只是一瞬间的相接,世界便彻底的坍塌毁灭。

“师妹?师妹!?”

“啊!?”

猛地回过神,那面白玉墙壁重新映入视线,也是在这时,星云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看到那无尽的战场——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抚在了那面墙壁上。

“我刚刚愣了多久?”

“有那么几息的时间,”二环盘腿飘在不远处,显然元婴之境已经足以让她凌空而行,不需要倚靠飞剑等身外之物,“你刚才丢了三魂七魄的时候差点给我俩用真元崩死,咋回事?”

这时候星云才发现两人的样子相当的狼狈,尤其是星雅,头发散乱不堪,眼见着胸口的那块屏挡就要失去它原有的作用。

为了避嫌星云连忙把脸别向了一边,而看到这个场景的二环,则当即发出了充满了惊讶的感叹。

“你俩真矫情!”

要不是现在砍人不方便,可能星雅已经提着剑冲上去了。

“倒是话说回来了,你刚才的真元喷涌让那个柱子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二环指了指出现变化的地方,星云与星雅顺着指向望去,很轻易的就发现了二环所说的那般改变。

那是一扇门。

讲道理,毫无缝隙的天成之壁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个门一样的东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飘到门边用力闻了闻,顿时,二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星雅问道。

梗了下脖子,二环一边用双手往鼻子方向扇着风,一边发出了悔不当初的长叹:“全是霉味儿。”

星云和星雅闻言之后忽然做出了特别默契的动作。

两人一人拎着二环头顶的一个环形发髻,在半空荡了几下之后毫不犹豫的将她扔了进去。

伴随着她惊悚绝伦的惊叫以及硬物砸地的叮当乱响,那扇门内顿时亮起了明亮的光辉。

“果然好使。”

“是啊。”

相视一眼,两人心中的想法尽在不言之中。

确认二环在里面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两人这才以前以后的飞入了那扇突兀出现的大门。

三人悉数入场,那扇大门也瞬间闭合。

大门之内是一个空旷无比的空间,就好像是坠月的中控室在没有启动操作台唤醒那些小家伙之前一样,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完全丢失掉了方向感与距离感。

二环此时已经开始嗅着鼻子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了,星云喊了她几声,可却完全得不到她的回应。

就在他打算将她拉回来的时候,他陡然发现星雅也不知怎的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星云连忙想要追去,然而不论他怎么追,依旧看到的是星雅渐行渐远的背影。

慢慢的停下了追逐的脚步,星云的心中似乎有了些许的明悟。

“承受孤独和寂寞?还是别的什么……”

喃喃自语了一声,起身叹了口气,星云选择了与那两人完全不同的方向“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那两人是否会迷失在这里,甚至不能保证自己也迷失在这片苍茫的白色世界之中,但一路走来这个玄天宝殿都在对进入之人进行着甄别一样的考验,那么不管……嗯?

额头红钿的微热打断了星云的思绪,他下意识的摸向发烫的额头,恍惚之间,指缝之中似乎有着一道虚影一闪而过。

星云顿时警觉了起来。

屏息,凝神,当一切重归于寂静的时候,隐隐的“嗡嗡”之声划过耳边。

这个声音星云十分的熟悉,是那个撞了自己胸口好几下的光球。

“是那个蛋哒!”

小家伙突然发出的喊声干扰到了星云对那疑似光球存在的捕捉。

可下一秒,一个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却彻底暴露了它的存在。

“你才是蛋!你全家都是蛋!”

顺着话音传来的方向,星云一道雷符打出。

刹那间雷鸣轰然,电光闪烁,那个白色光球的轮廓顿时在雷电之中显现。

又是一道符篆,轻爆之声响起,醒目的绿色烟幕在那片位置弥漫。

“呜哇!”

“哇!”

后面这声是中枢布丁发出来的。

似乎是见自己的保护色失效,自己又彻底暴露在了星云的剑下,那枚已经变成绿色的光球当即便失去了支撑般跌落在了地上。

那个动静和二环脑门砸地板的动静颇为相似,由内而闪的亮光也在此时渐渐地熄灭。

简单来说,这球在星云面前突然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