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报告显示这种奇怪又恶心的物质具备着一定程度的活性,并非是通常所说的谪念的活跃性,而是一种具备着生命特征的活化性。

简单来说,封压在隔离舱内的那团不停在蠕动的东西,有生命!

至少这东西是一种生物形式,或者说是一个被集群意识制造出来的全新物种。

除了这点,还有让星云更为震撼的后续。

“当前的生物特征姑且可以算作是集群意识制造出来的,想要制造一副集群生物身躯,但俺寻思着集群意识非常满意自己的形态,这个可能性不高。

“于是乎俺顺着这种生物存在性质进行了简单的分析,然后你看这个。”

铁牛调出了已畸变成为一个怪异个体的母星模型:现在的母星就像是一颗球体上萌生出一种疯长的真菌,真菌的冠部向着四周发散,并依照当前的趋势稳步的继续生长着。

见星云把关注点放在了整体上,铁牛小心翼翼的进行了放大,强行将星云的注意力引到了冠部。

“是这里,尤其是那些停止生长并冒光的末端枝杈,依照当前的无限增殖状态,即便是集群意识也很难强行将这种形式有效的控制,按理说这些污染源应该是在迅速的、不间断的向外进行扩张而不是现在这样。

“于是乎俺寻思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就这个模式绝对有问题!”

“结论呢?”星云斜了铁牛一眼。

摸了摸脑袋,铁牛不负所望的咧嘴一笑:“还不知道。”

也就是星云溺爱自家瓜娃子,不然吊了这么半天胃口最终结论是不知道,他早给说这话的人揍的三百年不认识他亲生父母只认识沙包大的拳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这套!

“行吧,如果有机会我尽可能的多采样会来给你分析。”

“好嘞。”

话音落下,星云的分身消失在了铁牛的面前。

星云的离开让铁牛脸上的憨厚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严肃,且在这份严肃当中,似乎还有着隐隐的后怕。

他重新控制起了操作台,低声呢喃。

“千万别猜对、千万别猜对、千万别……嘶……草!”

星云的双线操作让他多少有些疲累,虽然这么比喻不太合适,但在保证老家持续运营的同时还要指挥多个战场并看时机让自己的分身投入战斗,这种多线高强度操作他觉得不仅是精神力熬不住,再持续一段时间可能他就要信仰神圣的理念了:

放弃思考,然后F2A。

当然多年的事先运营让星云依照现在的态势有了一定的一波A上去的资本,不过这么做的牺牲难以想象,不管怎么说,谪念最大的武器就是污染,通过污染它可以将前一刻还并肩作战打算打完就回老家结婚的战友,在下一秒变成必须亲手击杀的敌人。

而且他需要掌握外壳内部的真实动向、以及能够大致的推测才行。

真仙和他的同伴在想方设法清除掉这些污染源的同时,集群意识也在想尽一切办法进行它们的“复仇”,几万年的时间足够准备可能能翻盘的底牌,星云要确保的是自己这边的最后一张牌,要晚于集群意识打出。

这样才能赢。

位于指挥室的星云主体暂时结束了思考,不管那个巨大的延伸构造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当前将其毁掉是第一要务。

“通知舰队向母星背面转移,同时……”

星云的命令刚刚下达一半,卫星便用冰冷的声音将其打断。

“警报,侦测到母星内部出现强能量反应,警报,侦测到母星内部出现强能量反应……”

随着卫星的警报,畸变母星外轨道的尘埃环上出现了目眩神迷的一幕:

大量的尘埃如同激射的水浪跃动起了涟漪,那些被暗红色能量引到的涟漪呈现出了聚集,紧接着,空间被这种激荡所折叠,原本已然喷发向深空的尘埃与碎屑被折叠的空间瞬间吸附吞没。

与此同时,畸变母星的内部能量指数激增到了一个足以毁灭一颗星球地表全貌的阀值,不停蠕动的外壳猛的发生了剧烈的膨胀,那种感觉如同超出洛希极限的碎裂前兆。

星云第一时间发布了抗冲击指令,并命令舰队暂时的拉开距离,随时做好应对大面积碎裂污染的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达到阀值点的能量反应骤然消退,其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畸变母星依旧保持着膨胀的状态,但任谁都清楚,没有了能量的膨胀不过是只有一个危险的模型。

星云不会那么托大的当即解除所有的防御警戒并继续发布进攻的命令,他下令使徒舰队进行了一轮试探性鱼雷打击,这个试探,告诉了星云那些突然消失的能量究竟去了哪里。

深空鱼雷在进入尘埃环的范围内后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所减速,随后在某种怪异的屏障下引爆。

发射出去的鱼雷陆续抵达,接二连三的爆炸制造的能量喷涌,将一个个巨大的轮廓隐约的勾勒了出来。

那些轮廓的体形远要大于先前交锋的大型畸变体,它们的主体狭长,数量众多。正是这些东西扛住了鱼雷的打击,也是这些东西,呈现着刚刚探测到的能量的相同性质信息。

集群意识没让星云绞尽脑汁的猜测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在鱼雷爆炸的能量激荡平息下来后,一个个隐匿着身形的庞然大物从通过空间折叠的释放彻底显现。

——是一艘艘……战舰!

充斥着恶意与邪佞风格的巨大造物在尘埃环上逐一浮现着身形,数量之多将整个尘埃环占据,俨然成为了全新的星环。

繁多的数量让星云看的头皮发麻,尤其是那一艘艘战舰正在张开它们的舰身,以中轴线的位置开裂如同张开的巨口,将内部的巨型激发装置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能量指数再度飙高,恐怖的能源在那些炮口前聚集。

星云必须承认他看到这一幕后慌神了一瞬,尤其是整个星环的战舰即将同时向着卫星城开炮。但很快星云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倒了无名之地初次登场的时刻了。

“使徒舰队向镜面世界内潜入,无名之地进入战线进行防御。”

使徒舰队深潜的效率非常高,在丢失了使徒舰队这个目标后,更多的炮口全部指向了卫星城所在。

能量在蓄满的瞬间被发射,一道又一道充斥着恶意与不详的恐怖射流直奔卫星城而去。

灰色的射流毫无阻碍的摧毁了最外侧的防线,它们势头不减的继续咆哮,讲途径的一切腐化凋零,还原成最死寂的尘埃。

第二道力场发生防线也在短暂的抵抗后被毁灭,异常紊乱的时空涟漪固然可以将射流的方向扭曲,但这些射流却如同有生命一般,互相碰撞带来的不是抵消而是诡异的融合。射程的损耗在融合之后被弥补,紊乱的涟漪被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能源干扰抚平。

上清门的成员和使徒都清楚,源自于双星天体的第二道防线是当前防御常规攻击的最后手段,根本没有什么第三道防线。突破了紊乱场,卫星城就相当于一位被撕开了所有衣物的少女。

卫星城的防御系统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是绝对没有办法抵抗的,更不要说是否能够安然无恙。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想方设法安抚那些外来修士,试图让他们和自己都相信星云肯定有所准备时,星云的“有所准备”真的来了。

巨大的虚影毫无征兆的在卫星城的前方浮现,就像是一顶撑开在卫星城前的巨伞,尽管是在“伞”的后面,但所有人都能够用肉眼看到伞的那一面有着繁多的建筑群。所有的建筑都是一些小型的集合体组合而成的、或大或小、充斥着令人怪异的美感。

那些建筑正在调整着自己的位置与形态,以非常不符合它个体体积的速度,迅速的构成了一组巨型的发生装置。

它先于炮击抵达前启动,霎时间,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慌与好气萦绕在了卫星城内的每个人心头。

那是本能的畏惧、也是抑制不住的求知欲。

光线在这一刻被扭曲,无数惨灰色的炮击在“撞到”扭曲光线的位置后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是宇宙将炮击干脆的吞噬,无论畸变舰队怎样将炮击持续,那张“伞”制造的诡异从容的全盘接收。

剑星趴在窗口亡者那副壮观不已的画面,使劲摇起了旁边星云分身的手臂。

“祖宗祖宗祖宗,这是不是等下会弹回去呀!”

想了想,她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

“就……那种嚯一下的聚拢,然后哇啦一下的奉还回去,还得是数倍返还!最后啪咚的一下炸的集群意识亲妈都不认识它那种!”

说实话星云是着实没看出来剑星还会用这么多的拟声词:听起来就蠢死了。

他笑了笑,然后以一种非常特殊的顺毛方式摸着剑星的头。

“不会,数倍返还涉及到高等数学模型问题,这么庞大的能量即便是无名之地也做不到的。”

“那能量去哪儿了?”

一指远方的那枚释放着强光和热的明亮天体,星云继续笑道。

“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