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我便成为了林百合的男友。
那么的不可思议,曾经的我,为了消灭掉羞耻感,将所有的心血付诸一炬,却在遇上这个女生之后,发生了改变。
我重新开始对“魔法”有了兴趣,不过在兴趣中融合了些许理性。
总之拿着魔法书在众人面前大喊:“封印解除!”什么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竟然忍不住笑出声。
“欸,时浴老师在笑什么?”林百合好奇地歪着头,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想到些好笑的东西。”
“欸,告诉我吧,我也想听听看。”她的双眼与灯光重叠的一瞬间,就像冉冉升起的旭日一般美丽。只是和这美丽的眼与苍白的脸色格格不入。
“好,我刚刚呢…”
林百合的病情似乎愈发严重了。
她被迫辍学,活动范围被锁定在医院。
每天放学,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无论是平静还是难过,即使被学校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每当我踏进林百合的病房,我都必须要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这是我的责任,我作为一个男友的责任。
冯楠楠偶尔也会来,带着学习资料,大包小包的。然而她并不怎么喜欢笑,而是一本正经地给林百合教授当天的知识。
由于来的次数多,我与查房的护士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每当我坐在病房里的时候,护士一旦走入,就会称赞着:“真是个称职的男友啊,小妹妹,你真有福气。”
这时,我无意间看向冯楠楠,却在她专心致志的目光中找到一份失落。
是我的错觉吗?
…
秋天即将逝去,温度也逐渐趋向寒冷。
我一如既往地坐在林百合的床前。
今天的林百合,睡得稍微有些久呢。
安静的病房,洒满了夕阳的余晖,一缕阳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窗,停留在林百合的脸上。
睫毛颤动着,双眼渐渐出现一条缝隙。
“百合,你醒啦?”
“嗯。”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林百合抿着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啊,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我的脸总感到不怎么自然。
“不是的…呐,时浴老师…”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嗯?你说说看?”
“我想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
我的目光变得黯淡,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倒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医生的规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违抗。一旦在外出了什么事的话…
可恶!我在害怕什么!这样的自己,美其名曰是为她着想,实际上是害怕承担责任吧!这样的自己,真是太差劲了啊。这是林百合的愿望,难道不应该让她实现吗?我答应李朝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林百合快乐啊!
“不行吗…”她眼中的期待渐渐消退,重新归于平静。
“抱歉,现在还不能带你出去呢…”果然自己还是被击败了,没有办法冲破它。
“不,如果小百合想要出去走走的话,那就去吧。”
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原来是李朝。
“今天身体好多了吗?”李朝温柔地抚摸着林百合的松软的头发,笑着问道。
“嗯…真的可以出去吗?”那股期待的光芒又重新浮现在她的眼睛里。
“可以哦,就让雨轩陪你出去吧。”他看向我,眼神中透露出“拜托你了”的讯号。
“真的…可以吗?”我仍然不放心,医生不是说…
“只要小百合开心,她想干什么都行。对吧,小百合?”
“啊,讨厌啦,说得我好像是个娇蛮的公主似的。”林百合娇嗔着,脸的两侧鼓起红红的包。
“好吧,交给我吧。”我提起外套,准备出发。
…
一路上,我几乎是被林百合带着走的。
什么公交站,什么街道,虽然自己的脑海里还有些印象,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拨开那薄薄的纱纸。当时自己也走过这条路啊,怎么就一点清晰的印象都没有呢?当时自己在想什么来着…
瞥向街对面的店铺,那家出版社仍然在那。
哦,自己在想书的事情来着。
怪不得会没有咯。
“飕飕…”秋风从巷道里窜出来,钻进我的衣服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百合啊,你不冷吗?要不我把外套给你吧?”然而我说出口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被三件外套包裹着的她怎么会冷呢?我低头看看自己,有些后悔没有穿多一些。
“不冷哦…啊,你看,就在那里!”林百合指着远处的广场,兴奋地喊着。
广场?我记得明明是公园吧?还是踏破落败的那种公园啊?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我疑惑地问。
“没有啊,就是这里啊。”
“好吧。”我裹紧了衣服,跟上林百合的脚步。
…
原本的公园,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广场。
树木被好好修剪过,就像威严的卫兵一样拱卫着广场。
三三两两的人在广场上走动着,落叶的香气在广场上飘荡着,沁人心肺。
旧公园的设施被拆除了,然而那个秋千还留在原处。
林百合坐上秋千,它就发出了些支支的声音。
“百合,这秋千不是很稳当,别摔着了…”我提醒着。
“没事的,我不会荡起来。”她双手抓住绳子,小手指跳动着,长发乖巧地在双肩上流淌,裙摆随着秋风微微浮起,在逐渐散去的夕阳余辉中显得十分迷人。
风停了。
“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和时浴老师相遇的呢。”林百合的手捋着长发,双眼注视着它。“当时的自己,真的很伤心、很害怕。伤心是因为自己最爱的人离自己而去,害怕是因为对自己命运的恐惧,我怕,我怕自己也会变成妈妈那样…”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可是在这个时候,时浴老师你出现了。是你的鼓励,带我走出恐惧和悲伤,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她掩面哭泣。
我将她揽入怀中,想用自己的体温安抚她。
“傻瓜,哭什么。世界上,没有如果。我现在,不就在你的身边吗?”
“时浴老师…”她抬起头,用闪烁着泪光的眼睛注视着我的双眼。
“我在。”
“不要离开我…”她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
“好,我不离开。”
“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像父亲一样温暖的臂膀…”
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
星星点亮了夜空。
“百合,我们回去吧。”
“我还想坐一会。”
林百合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路灯苍白的光将我们覆盖。
“其实,我很久以前,有一个父亲。”林百合说。
“嗯?”
“可是,他不能陪着我们,为了事业。妈妈走的那天,他也没回来。妈妈是多么盼望能再见他一面啊!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事业,回来看看呢?因为这么想着,我恨这个父亲。
“我对他嘶吼着,用尽全力地嘶吼着。我不知道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背对着我,用沉默应对我的怒火。
“他是我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啊…生我养我的人啊…望着他的座机冲上云霄,当他离开的那一霎那,我的心疼了起来。也许他背负着比我更为深重的痛苦,而我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竟然用那样的话语伤害他…
“两年了,我再没见过他一面。我知道的,他总是在某处偷偷观察我,然后就离开。他是在躲避我…也许是我做得太过分了。我不该恨他,如果我的行为让他对我生恨的话,那就是我的报应…”
我一直静静地听着,等待她说完,我略一沉默,说:
“我想,他不会恨你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会恨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感觉到他又一次出现的话,就请叫住他吧。也许只有这样,误会才会解开。顺便,我也想见见伯父呢。毕竟,我是你的男友,对吧?”
“嗯。”她笑了。
“回去吧?天黑了。”
“好。”
路的尽头,出现明亮的灯光。
一辆车停在路口,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孩子们,回去吧。小百合,今天开心吗?”
“嗯。”
我抬头仰望星空,有颗星星格外的明亮。
那会是思念着儿女的父母之星吗?